2.第一夜

幸村精市：食堂，被安置在一个粘着宣纸的推门小隔间内。除了与门外长廊上一样的木地板，有些陈旧不过依然坚固的房梁，就是长窄的空间里对摆着的二十张没有任何花纹雕刻的黑木漆矮几；门外，站着两位穿着浅绿色和服、手里拿着盘子的志学少年。长谷川君对他们笑着吩咐了菜样后他们便规规矩矩行了礼，去了后面的厨房从他们头上柔顺的刘海来看，大多应该都是与我一样有着贫寒出身的十五岁少年。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与他们应该就是同僚了吧。在茶几上坐定后不久，门外的空气中便飘来了阵阵菌类的清香。那两个少年双手托盘从门口走了进来，木盘里，装着许多外黑内红、乘着许多清汤干净的菜样的瓷碗。“主要是顾客来送礼的时候经常会带吃食，所以食堂一般没多少人。请慢用。”长谷川君只在我耳边简短解释了一番便对着眼前自己那一份作揖，便不声不响用起膳来。“那么我要开动了！”跟着他对眼前的菜作揖后，碍于与如此整洁的人一起吃饭，我便尽量放轻了声音，不过依旧吃了很快----真是好久没有吃过一顿这么精美的饱饭了。从食堂里出来时，天已然黑了。冷色的银盘从石墙外的树梢上升了起来，那皎洁的银光把石墙和树梢、草地以及我们两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寒光；藏在郁郁葱葱的草丛间的石灯不知何时早已被点燃；四周的萤火虫带着暖黄色的光芒在石灯旁悠扬飞舞着，充当了被那紫色厚云遮挡住的星星。由于这馆子就是一栋很大的一体式屋子。刚进来时我就把这里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屋檐深远高挑，青黑色的瓦片在夜幕下已经化成了黑色；它的两边延伸了出来，宛如人伸直了两只手臂一般，也像一个没有盖上那不属于一体式的盖子一般的盒子，左右都有一个小隔间，左边的是浴室，右边的应该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中央很厚，三层；除了大门外在中央还有一个屋檐两边高跷着的木柱门，门顶的屋檐上用金镀做了两只凤凰，中央是一轮旭日。将傍晚的幽暗一扫而空，暖黄色的火烛光芒已经透过推门上网格中镶嵌、粘贴着的宣纸折射出来，而那凤凰与旭日则彻底黯淡下去，隐藏在屋檐中甚至有些晦暗不明。耳边已经隐约传来享受或是带着讨饶哭腔、宛如从悠远记忆中飘荡而来的**与**，原本傍晚肃静的庭院刹那间已经溢满了令人厌恶皱眉的铜臭味，就如同曾经工作过的茶道馆一样。眼前这飞檐的凤凰与旭日则或多或少象征着表象、再也不会到来的拯救。我的眼里浮现起了在茶道馆里生活的时光。虽说茶道是一期一会的严肃事，但乡野的茶道毕竟上不了隆重的厅堂----艺伎与小童撕心裂肺的哭叫或是熟稔过后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店主都是不会管的。大多数商人的心情只会随着钱多钱少而变化。当时的我因为不喜妆饰，便得以幸免。或许，这里的一切，也像这银光一样寒冷吧。不过，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而这种场面即便目睹过无数次，我还是适应不过来。刚刚吃饱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在了这一片稍稍安静的天地间，肚子里也开始冒起些许酸水。一想到以后的我也将会如同那些艺伎和小童一样，我的嘴便止不住颤抖起来，心里开始有些不耐，望着左边那高高的石墙心里居然有了种迫切地想要逃离的想法。“我跟你一样，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耳边此时突然传来了长谷川君那依然温婉的声音，我连忙回过神来，眼前的回忆随之消散，那堵墙壁重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扭过头去，长谷川君早已在过道上坐下了，几只萤火虫在他穿着白色足袋的秀气脚边飞来飞去。“我以前在茶道馆里见过这些。”走到他身后，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所以还是无法适应对么？“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所以还是无法适应对么？”他仰起头来看了看我，唇角带上了满是苦涩的弧度，而不知从哪里传来，带上了些许甜味的微风则温婉地撩起了他的披肩长发。只为努力活下去，便会有无数难言的苦衷啊。

幸村精市：我默默无语，心里因为想法被看穿有些发燥，而听着他那温柔的声音，我却无法用冷漠的旁观者的态度去描绘他的处境，反倒对日后的生活多了些许想法。心就是这样被填满的。“我是渔民的儿子，家破人亡只会流浪到江户来，以前也是这样。对这种事充满警惕和厌恶，刚来的几天软弱的老是做恶梦或者躲在被子里哭。前一个花魁是一个尽全力活下去的人，所以没有时间带我，我是在其他色子的教育中才逐渐成为花魁的。要想从这里出去，除了成功率极低的逃跑，就是赎身。老板是个不错的人，不过绝对不会在利益上面低头。”他的头低了下去，盯着地面上陷入回忆的目光和唇角，好像带着些许悠远的笑意。或许，他是一个可以当朋友的人。此时，屋子里那些高声的叫喊早已经停了下来。不细听只剩下了些许温存的**，我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去。自然其中也有他肯同我交心的舒畅以及默认了他话语中的残忍，盯着他那柔和的脸庞看着，我在心中默然。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况且我也已经无处可去了。“长谷川君，柴谷桑来了，他催促你快点过去。”就在这时，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在大门口朝着这边呼唤道。柴谷，听姓就知道是个暴发户。还想对他说些什么，看着这番情形，我悻悻的闭了嘴，心里转瞬又荡漾起了一阵嫌恶的涟漪。撇撇嘴跟着他站起身来。“啧，不是说了今天不去的吗，他怎么又来了？”想不到宽和的长谷川君此时却白了一眼，发起了牢骚。我借着夜色看着他那完全疲倦下来的面容，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庆幸的痕迹。不过却是徒劳罢了。看起来，这一行真如同他所说有许多厌烦的身不由己啊。“那也没办法，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快去吧，继续好好照顾这个大主顾。”带着轻轻调笑的话语间，来人已经迈着小步子走上前来。我借着烛光和月光仔细端详起这人的身上。他穿着一件宽松蓝底绣樱花团的浴衣，完美的锁骨遮遮掩掩，多了几分含蓄的诱人，栗色的碎发下是张稍显圆润的瓜子脸，上面眉毛上扬，凤眼微眯，直直的鼻梁秀挺着，微笑的唇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稍稍比我矮一点。虽然声音轻快，但是那双微眯的凤眼里也是带着许多城府，不过他那轻松的语调却带着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温婉。我的目光瞬间被他彻底吸引了过去。“好吧，时间也不早了，周助，你待会就把幸村君送到他的房里去；幸村君，这是本店副花魁不二周助，你们两互相认识一下。或许你们还能在房里聊上一会，我先走了。”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深吸了口气，那一片无奈的神色迅速变成了略带微笑地互相介绍，然后长谷川君也不等不二君回话，双方略一颔首他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沿着过道拐进了门内。“请多多指教哦，幸村君。”“请多多指教。”一直注视着他消失在门内，我两同时转过头来。不二君的脸上依旧是满脸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轻盈地低下头去，我也朝他弯腰鞠躬。“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时间也不早了。”片刻之后，我们便进入了这栋高大的建筑。三条简单的直线木地板过道，门口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型的素色推拉门；其余的推门上都是素色底纹着花，在拉门的上方墙上纸糊竹制的壁灯微微散发着光芒，数量众多，照亮了整个过道。不少的拉门内此时还传来着婉转的喊叫，楼梯口被设置在了过道的最后面。三条简单的直线木地板过道，门口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型的素色推拉门；其余的推门上都是素色底纹着花，在拉门的上方墙上纸糊竹制的壁灯微微散发着光芒，数量众多，照亮了整个过道。不少的拉门内此时还传来着婉转的叫声，楼梯口被设置在了过道的最后面。

幸村精市：“这三层下两层都有一个那么大的和室用来招揽流水客。最上面的是老板川田君的办公室。由于后面的墙与这栋房子连在了一起，所以招徕客人是相当方便的；当然我们也会定期出去站街。”除了在讲述站街时谦和的语气稍稍更为愉快地高亢了些许外，不二君自然也是这的老牌，与长谷川君一样谈及这些面不改色。看起来那是唯一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我平静地望着他听着他的介绍，对于那个大和室在什么地方毫无兴趣。此时的我，甚至连翻墙跑出去的念头都没有了。毕竟，这里的人还不算那么坏。不二君领着我到了楼梯口的倒数第二间房门前便站住了。“这里刚好有一个色子离开了。”他一边看着我开口解释着一边拉开了门：“不用担心，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新的。”随着门被拉开，虽然里面一片漆黑，但是里面传来的一阵被褥的薰衣草香气还是顿时让我安心下来。不二君首先走了进去。我看着他划了根火柴，小心翼翼地装在了朦朦胧胧的纸里后整洁的茶几便在这昏黄的烛光中显现了出来。随后，他便依次点亮了三盏纸灯。虽然房间里依旧不怎么亮堂，但是那绣着花的白底榻榻米的和放私人物品和礼物的矮柜子以及茶几上的镜子都显现了出来。墙壁则是雪白的。“这个墙壁还是很隔音的。即使是外面叫的再大声里面也不会听见。”他故意敲了敲墙壁，转过头来朝我说道，声音依旧是那般谦和，不过我似乎听出了一种别样的乐趣。“待会想睡了把灯吹灭就好。现在你还是很清闲的，开始这段学习时间很长。好好养养身子，以后没有好身体可是吃不消的啊。”不二君一边朝我笑道一边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上了比刚才要更浓的笑容，不过我分明听出了一种略微过分的无害嘲弄。“不二君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身体没事吧？”真有趣。我在心里绽开了一抹不服输的笑意，嘴上则平平淡淡地开口，努着嘴挑起眉来。“他不敢。作为一个正经男人如果他这般，我会让他三天起不来床。”不二君笑意更深，话却是越来越云淡风轻了。“那么晚安咯。”“晚安。”说罢，我两便互相相鞠，随后他便双手放在小腹处穿过中庭扬长而去。我则站在门外目送着他，之后便进了门。不二周助啊......

夜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