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力

呼啸的长风破开距离的约束，翱翔于无际的穹顶，暗红色金属的舰体盘旋闪躲于云层间，穷追不舍的六道锁链争先恐后的模样像是夺食的恶蛇。

红色天空中的争斗也同样愈加激烈，能够使用自然魔力的战舰和神之力汹涌澎湃的伴生眷属，它们的战斗也危险紧张。

暗紫色条纹的手臂如同支撑起天的柱子般撞在空间内，看似慌乱无章的招式却是每次都差点就命中了，行云流水间威严的气势不可抵挡。

另一方的血眼红龙内，书雅站在最中心总指挥的位置前，立体的虚拟荧屏上闪动跳跃着超大数额的数值和复杂的公式以及状态栏等等，而看似是玻璃护窗的界面上却清晰的显现着伴生眷属的一举一动。

敌人的抬足挥手间，界面上都会瞬间分析出魔力波动、对战环境等各种因素。透过无垢的玻璃和蓝色的荧幕后，书雅温文尔雅的脸在微微光线闪烁下很是显眼 。

连续不断从口中爆射出特殊属性魔力凝聚成的杀伤力极其强大的球体，伴生眷属的攻击如同星空中坠落的陨石轰击向战舰。

盘旋，转动，各种高难度的飞行姿势在精准无误的操作下出现，流星般的球体擦肩而过，每次都只差了一点，可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六道锁链隐遁无声的包围暗杀也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战舰庞大的身躯却拥有与之不合理的灵动性，敏捷的在云层穿行更像是人的闪避。

没来由的忽然往侧翼竭尽全力的翻身，战舰在血色的长空中旋转，而恰巧在它闪避后不到瞬息的时间，六道锁链猛然突刺在那个方位。

紧跟着，还未稳定战舰躯壳，一道洁白的光线从中飞出，在远方看起来微弱的光线瞬间撞在了伴生眷属的肢体。

尽管肉眼捕捉到了战舰的行动，但伴生眷属却还是由于世界的抑制没能彻底躲避，只能将受伤部位从胸膛转移到了暗紫色的肩膀。

看起来战舰占据着大好的优势吗？现场的情况中书雅才是知晓利弊的人，他知道是让血眼红龙战舰超负荷运转动力炉才能保持敏捷的运动，刚才的攻击能使出来已经极为勉强了。

简短谈论后的暂时休整转瞬即逝，破碎大地的战斗一样精彩绝伦，幻影般的身形和涌动在体内外的力量千变万化。

“临终遗言什么的都没有吗？无趣的家伙”在礼德泰龙狞笑的狂妄中，逐渐疯魔的姿态再次出现。

单腿起跳往后退开的途中，霍普看上去沉重无比的黑曜重剑向上提起，在预想的轨迹中挡下了礼德泰龙狠辣的刀法:“面向你的遗言吗？好，那我就保证会打醒你个笨蛋，各个方面都是如此，最主要的当然是物理。”

此时的礼德泰龙完全被放逐的暴虐欲望灌满了头，才没有理会霍普的嘲讽性答案。而无月长安看来也没有过多言语的想法，沉稳的拳脚击碎石块，漠然的神色不知其想。

这一场战争打了很久，替换的人员前前后后已经下了几批，可就和只留血红不知黑白的天色一样，结局到底你死我活，无从得知。

荒凉的古老大地上独有那光柱照耀凡尘，月亮和太阳的光辉也不及它柔和夺目，在这朦胧的意境中，上演的战争目的却无比清晰。

目光追随着光的来源，掠过默默无闻的无机体，也不停留于丑陋的尸体和枯木上，最后落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外围的血红线条和蕴含可怕魔力的咒印彻底停止了运动，构成的法阵包围着整个教堂，弥漫着深红的缭绕氤氲，此刻的无限重格不再像是吞噬万物的怪物，更像是艺术家的至高成就，但它又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蔑视着世界。

直入云霄的血红光柱在下方法阵的支持下渐渐向两边延展，覆盖天空的面积增大也使色彩黯淡了些许，像是在空中展开了一副画卷。

画卷中的场景令人窒息，黑洞般的虚空缓缓运行着，深邃而纯粹的黑暗令人好奇却又畏惧。被打开的大小近乎于伴生眷属，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维持如此大小的空间通道，稳定性还相当之高，很难从外部关闭或者骚扰，也难怪逆运转需要超高量的魔力来启动。

除了不会吸收物体外，虚空的破口和宇宙中的黑洞并无外观上的差别，深沉压抑的黑色下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总算是回来了，我可没办法再拖下去了。”望见空中展开的黑洞，霍普微笑着说道。

沉静不变的面容中，无月长安少见的目光微凝，随即往后跳离化作一道黑色闪光奔向了教堂，摇曳的长衣衣摆上多了些许伤痕。

“好像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呢，玩游戏怎么能不带上我一起。”单纯简单的情绪欲望中，礼德泰龙的注意力同样被黑洞所吸引，提刀跟了过去，至于妖异的邪念依附着他，也自然是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教堂，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只手无声无息的从十字架的后面突然握住斯德尔，但他本人处在昏迷的状态下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囚禁住斯德尔的十字架不知为何，斯德尔自然而然的从上面掉落下来，也许是钉子消失的缘故吧。

教堂外，玫西的身体也一同摔倒在地，金色的眸子里直视着斯德尔，泪水流过脸颊被肮脏的地面所吸收。

手的主人缓缓从十字架的后面爬出，蹒跚的步调如同婴儿，那洁白无瑕的丝滑肌肤也是如此，在黑色礼裙的衬托下，闪烁着着微光的白色长发纯洁闪亮。

以黑色为主色调，淡红色为配角的礼裙紧紧依靠着斯德尔，细嫩的手臂挽住斯德尔，艾丽莎没有半点松开的想法，眼角淌出晶莹的泪水。

“所以我都说了，把我当做罪有应得的坏人吧，不需要斯德尔替我死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算是忘记了我也还是对我这么好，明明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被封印在斯德尔体内一辈子都好，那样的话我也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吧。”

艾丽莎的声音从生气逐渐转为低声抽泣，趴在斯德尔冰凉的尸体上喃喃细语，艾丽莎类似于洋娃娃的可爱面容满是泪水，血红色的双眸闪着泪光。

“就算是自己死掉的话斯德尔也不会在乎的吧，所以，结局明明应该是我继续被封印。而斯德尔理应开心的活下去，这种的结果毫无疑问是错误的吧，我不想看着斯德尔离开。”

在散发恐怖气息的裂口下，艾丽莎抱着斯德尔靠着十字架的身体止不住的抽噎，周围的情景和孤身时一遍又一遍的幻想大相庭径，也正因如此，才会名为现实。

“一直以来，斯德尔是让我唯一坚持下来的希望，怀念着那份快乐也让我很少再哭泣，可以后，我该怎么办？这种事，谁来告诉我答案？没有斯德尔存在的我的未来，只是残缺的噩梦吧。”

女孩低声抽泣的话语很难再被人听见，但在寂静的世界内，她的声音明亮的如同海边的灯塔。

“欢迎回来，艾丽莎。”挤出生硬的笑容，霍普难得的有些异样表现。

头也不抬，艾丽莎冷冰冰如同判下死刑的声音毫无生机，愤怒和悲痛交杂在一起:“为什么？我认为你是最理解我的，关心着所有人的你是那么温柔。可为什么会是你来。”

“你没理由承受被囚禁的痛苦，所以我来了，来拯救你。而他的死亡是必要的，逆行运转无限重格的压力他承受不了，毕竟只是区区人类。这也是封印你付出的代价。”微微低着头，霍普声音似乎再次恢复了镇定。

机械般的扭动头，艾丽莎沾满泪水的脸楚楚可怜，绝望的痛苦让她越发无所适从:“说谎，那个对我温柔以待的哥哥绝对不会自欺欺人的。”

“现在来假装坏人也已经晚了，知晓我痛苦的你肯定明白，这种行为无异于杀死我。而即使这样，你也下定决心做了，那无聊的纷争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被拆穿虚伪的霍普终于敢对视着艾丽莎，眼神中那份温柔不曾改变:“为了守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事物，付出的代价就算是背叛也可以接受，被你所憎恨也好，被他们厌弃也罢，我想要守护这一切。这是我对自己的誓约。”

作为被哭诉的对象，霍普自然知晓艾丽莎在失去斯德尔之后的悲痛，他对此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但最后他还是带着伊狄来解除封印了。

很自私吧，为了自己的重要事物而毁掉了别人的重要事物，但很多时候，这是没有办法的，权衡利弊之下，霍普漠然在心里做了决定。

艾丽莎迷茫的只知道无力哭泣，空白的内心被悲伤填满，回忆掉落心房却懒得拾起，任由泪水带领感情肆虐。

她精致的脸蛋贴着斯德尔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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