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商

1982年的小年这天，整卡车整卡车的弹药被从阮将军的弹药库中运到南顺南岛一个军民两用机场。说是军民两用，实际叫偶尔兼职民用的军用机场才更为贴切。位置很偏僻又不是主要战备方向，南岛散漫的军纪人员每天也就给你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毫无上进之心。整天无所事事到闲出个鸟来，突然得知来了有钱赚的活，那一个个积极的不得了。

什么包装箱发霉有异味，表面泥土蜘蛛网脏了吧唧那都不在乎。小伙子们撸胳膊挽袖子干得热火朝天，用最快速度把弹药从卡车转移到航空集装箱里，全场最优叉车驾驶员与地勤配合，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把集装箱都塞进货仓。随后塔台立刻开始进行调度，反正现在跑到空旷的很，直接去起飞位走人完事儿。

十几个小时后。

“依楠，时间差不多了。”

“哦，已经这个时间了啊。”被姐姐一提醒，刘依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确认后随即抓起放在旁边的卫星电话，从沙发上起身直奔露台。

输入号码按下拨打按键，随后就是静静等待。头顶是繁星点缀的夜空，但此刻她无心欣赏，反倒是耳边是的寒风声能让她稍稍冷静下来。明明才等了几秒钟却觉得那么漫长，她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是在紧张，而且自打记事以来从没这么紧张过。

“不要穿这么少就出来啊，很容易冻感冒的。”

“啊，抱歉……”

接过姐姐递来的大衣披上继续等待，紧张程度随着一声声等待的提示音加剧。直至无人接听被挂断，那股心里的紧张终于演变成了不安。

“什么情况……”

“别急，再试一次。”

按下重播，焦急等待过后换来的又是无人接听提示。

“怎么会这样！？”不安在此时转化为了一丝恐惧，“难道说……”

“冷静点，这种操作模式有误差是正常的。”

将妹妹搂到身边如此安抚着，这还是刘雅涵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胆怯的样子，平日的强势、果断、自信等现在统统不在线，或许是因为她为人太过正直了才会这样吧？想来随着之前的资金注入，自己也是公司里仅次于她的股东了。

“你……难道不怕么？”

“如果我也怕了，那现在还有人可以让你依靠么？”

“啧……这种时候刷什么帅啊。”姐姐夏语说得越来越熟练，骚话也时不时地开始蹦出来了，“那可是三百多万发子弹和两万多个手榴弹啊姐！真出问题的话你也会被卷进来的，毕竟你现在也有25%。”

“如果我没有这25%，估计现在的我就会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

“嘟——嘟——”

“你看，这不就打回来了吗~”

“哦吼！”激动的从姐姐的肩膀脱离，确认号码后立刻接通，电话那头帕洛格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

“啊……真是的，帕洛格先生你刚才吓死我了。”“不不，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对，没错，我这边没有接到异常报告，您可以叫那边去确认了。”

之前花大价钱迅速编织起来的空运网络为的就是这个，公司空运业务的用户遍布全球数量庞大，有那么一些特殊的东西混在里面自然很难被发现。就比如这次的那些弹药，卖家买家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空壳公司，这样就算事情暴露跟卫生纸一样用完即丢也不心疼。

至于要抓法人？尽管去抓，先从犄角旮旯找得到人再说，找到之后看见这帮签个字那点钱的穷苦百姓你还好意思抓那算我输。什么真抓了？先不说抓了也没球用，大不了再花点钱给保出来就好了嘛，都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你们还能杀个回马枪来检查不成？。

然后是赫塔那边二五仔的问题，因为跟帕洛格沟通过，但凡是那边需要空运的业务优先委托给赫塔航空。简而言之，就是赫塔现在垄断了桦阳的民间空运业务。每天都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通过空运被运进运出，这批弹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混入其中，送到桦阳境内之后才通过帕洛格告知桦阳政府那边。到了这一步就算生米煮成了熟饭，任他二五仔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穿越到十几个小时前走漏风声。

看到笑容重新浮现在了妹妹的脸上，刘雅涵也微笑着自觉向后退了几步。毕竟，那里是专属于她的舞台。

通话结束，刘依楠耷拉着胳膊杵在原地在哪里抬头天空，察觉到姐姐的靠近的她不禁问道：“这一单……彻底结束了？”

“当然，我们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有点不可思议……三千多万就这么赚到手了？”

“没错，虽然还没有计算出具体数额，但可以肯定这单纯利润不会低于三千万。”

反复确认无误后刘依楠不禁感慨道：“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一千万附赠搬运服务，这是阮将军给这批货要的价儿，而从帕洛格那里接到这比订单的报价是五千万夏元。在这场交易中，赫塔的工作就是倒一趟手赚个差价。

她还清楚记得谈价格那天帕洛格一开始报价是五千万，已经远超过赫塔这边最理想的三千万预期，可以说当场就被惊到了，意外之余反问的“您确定？”似乎被对方误认为是嫌少而当即主动涨了五百万。惊上加惊的刘依楠当时没忍住，有点蒙逼得追问了一句“真的？”

谁知帕洛格反而有点不淡定了，当场又加了五百万表示“六千万，虽然很抱歉但以我国现在的财政真的不能再多了……”弄的刘依楠觉得自己跟奸商似的怪不好意思，强装镇定一句“算了，反正以后要经常做生意的嘛，就五千万吧”。

稀里糊涂间，不但凭空多赚了两千万还莫名让帕洛格那边欠了自己个人情，鬼知道换其他军火贩子这批东西能买出什么价钱。到头来，也不知该吐槽军火商的心太黑还是自己太年轻了。

“确实，军火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去年全年咱们赫塔就算用销售额减生产成本算利润也不过这一单的三分之一，而这一单前前后后咱们也只用了半个月。”

“但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啊。”尴尬的挠了挠头，“明明在干必须有人干的事情，但被发现的话却要被千夫所指，搞得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担惊受怕。”

“利益与风险成正比，相比贩毒，至少这个被抓到不会那么容易被枪毙。”

看妹妹还心有余悸的样子，刘雅涵提议道：“我觉得你需要发泄一下转换心情，当然，我觉得我也有些需要。”

“什么啊，原来你也有紧张啊？”

“谁叫第一次嘛，做多了也许就……”

“别，赚这种人命钱还是别习惯的好，做人的良知和对法律的敬畏之心还是要有的……说来我好像有点饿了？”

“啊啦，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呢。”

两人初步怀疑是紧张导致晚饭吃少了，并在短短几句交谈后达成了一个共识。

同时在客厅里，费文哲伸手拍住肖智的肩膀，“淡定，她们又不是要跳楼。”

“但到保护对象就在眼面前却看不见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安啊……”

“你要学会区分状况，始终保持紧张反而容易掉链子。”

“嗯，我会努……”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通往露台的推拉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刘依楠还没进来就兴冲冲的高声说道：“两位！走！咱们出去撸个串当夜宵~快快快！长夜漫漫但也不能浪费！”

“需要开车么？”

“不需要，咱们去街对面的那家。”

“了解。”

“虽然会扫您们的兴……姑且不论健康与否，那种小店的卫生都……”

“记得有句俗话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吧？”

“虽然用的词不太合适，但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说着推了推眼镜，几天下来已经基本习惯这个装饰物了。

“……”

显然两位千金，尤其是刘依楠现在正在兴头上不可能听得进什么“健康饮食”的劝告，天知道怎么去趟露台几分钟功夫，回来就从郁郁寡欢一下变得那么高兴。看这股劲儿加上从费文哲这个前辈哪里了解到的情报……作为营养师的肖智暗下决心，堵上自己专业的头衔，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过分暴饮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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