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前述，阿越是个很普通的高中生。进行着循环的普通日常。

日常太枯燥，日常太无聊，所以希望有着什么样的变故让自己离开这样的生活。

「普通。」

用普通来说明，真的是最好不过了。

「大哥哥在遇到血腥玛丽姐姐之前，朋友大概只有问荆大哥哥和白芷吧？当然，叶茗姐姐作为一个人类，也是大哥哥在遇到这一系列变故后结识的才对。」

伊丽轻松的数落着我的人际关系。

「完全像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类才有的朋友数量。如果是正常的人类，不该期待怪谈这样超脱现实的东西，反而应该沉浸在于朋友共事或者一起游玩的欢乐中才是。但是大哥哥没有，反而一副想要超脱现实外的样子。」

伊丽举起一根手指。

「但是大哥哥并不是一点都不善言谈的人，倒不如说，是因为大哥哥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让想交朋友的人退而避之。所以，人际关系就一直停留在原点，从来没有发展过。大哥哥太钟情于自己幻想的那个怪诞世界了吧。」

「......说的没错。」

我的确是个很爱幻想的人，甚至觉得如果真的有超现实的日常存在，其本身会比我现在所处的「普通日常」有趣很多，而正是因为我很爱幻想，我所喜欢的书，所喜欢的作者与大家不同，因为钟情的东西完全相反吧。

「但是，任何无端的人格塑造是不存在的，大哥哥为什么为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变得『逃避现实』，我想大哥哥心里还是知道的。」

伊丽抿起嘴唇，摆出不适合她这脸庞的挑衅。

「正是因为非常的普通，让我差点都忽略了一些很关键的东西呢。所谓的反思维就应该用在这里吧。比如永远差几分的学习成绩，比如在小学和初中被别人欺负了九年的历史，又比如自己好心做事却伤害了一大堆的人的那个故事。」

双腿仿佛被树枝缠绕上了，甚至越颤越紧，双腿痛苦的想哭出声来。

还是说，痛着的其实是内心么？

「中考距离成功似乎只差了一分，参加入学考试就差了两分的样子。结果还是没考上自己最想去的高中是么？父母经常出差，把自己忘在家里，经常在家里的只有你一个人吧。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你的生活还真是『普通』的一团糟呢。」

我突然有了一种把眼前的小女孩扔出去的冲动。

「......就这样吧。伊丽，这些事情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但是这些原本就在你的记忆里，而且还藏在不太深的地方。所以说，因为这些理由，逃避现实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

的确，普通。

我的过去真的就是这样。伊丽也没有说错。

我之所以会那么追求日常的变革，就是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而且真的是「普通」的一团糟啊。

我遇上的不幸，甚至都脱离不了普通的范畴。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并没有让我能开心的接受下去。所以说，在我第一次从镜子里见到半夏，感觉整个世界观开始颠覆的时候。

我也在笑。

我很开心。因为正如期待的那样。

我也怕死，所以我逃了。

「大哥哥，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怪谈根本就不存在，而你的现实就是那样的无趣，你还是能拿出百分之一百的勇气和动力去拯救那些女孩子么？」

「我.......」

「不可能的吧。因为根据奖励原则，你的报酬是『超现实的日常』，但是当现实中的老好人行为不能带给你那样的变故，或者通往怪诞日常的路，你根本就提不起劲吧。」

奖励原则，或者说，每个人帮助别人所索取的那种物质或者心理上的报酬吧。

不对。伊丽说的不对。

灯光昏暗的那一侧街道。

寂静的垃圾箱，满地的污水，飘飞的垃圾袋，一身鲜红如血的连衣裙，抱坐在其中，披头散发。

琥珀色的眼睛。

我叹了一口气，情绪也调整了些，双腿至少也不是不能动弹的状况了。

「大哥哥.......伊丽有点敬佩你呢，内心被我窥探到这种地步，也没动摇的很厉害。」

伊丽真的摆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抿嘴笑了笑。

「伊丽......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些事。我还是不清楚你提起它们的理由。」

「单纯的让你感觉到痛苦——这个还不算理由么？因为我之前说，要轮到大哥哥你了呀。」

伊丽的语气并不坚定，拉住我的手向前，用轻快的步伐掩盖着什么。

「我不信。」

伊丽只是撇撇嘴。

「信不信由你。而且，这还不算是最痛苦哦，你的脑袋里，还有更痛苦更有趣的......」

「......不光是让我感觉到痛苦吧？还是说是想让某个人感觉到痛苦呢？」

「啧。」

伊丽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种颤动逃不过我的触感。

「对了，伊丽，你刚才说，如果我从来没接触过怪谈，只是进行着平静而普通的日常生活，我就没法拿出百分之百的勇气和动力去拯救女孩子了吧？」

那吃了一片面包，说着「再来一片」的话语。

真诚的微笑。

感谢。

再见。

「虽然这种理由也挺可笑的。」

我挠了挠头。

「我在帮助她们的时候，的确一直都期待超现实日常的到来。我承认我一直都夹带着私心，或者说是某种报酬。但是......至少是第一次，半夏饿倒在垃圾箱边上，我送给她面包的时候，我没有这么想。」

「......」

「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即便那种行为不能改变我的生活，不能让我逃避现实，但是我也会送上面包。我已经习惯这种行为了。我想告诉她，现实并没有那么惨，也没必要去逃避现实，你可以理解为两个面对残酷现实的人在互相舔舐伤口。半夏得到了面包，而我得到了她的微笑。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黑暗中，一面落地镜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前进的路。

不过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伊丽，你听过镜子的怪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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