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通天之路道阻且艰

“从今日，你们就是我出云门人了！”

“是，师兄！”

执笔记录新人名册的半大少年听得脆生生的尊敬称呼，大为满意，心想今天比以往收成都好，七八名拜山者中有三四个天赋不差，那西域少女更是少见能引得玉盘颤抖的好苗子。

就是多了个......

提笔写到“砚尘”二字时，他多看了一眼那微笑不语的古怪废人，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分发云袍剑章，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淌过云海栈道又走出了幻阁，也就意味着俗世凡胎们真正成为了出云剑宗弟子，踏进了问道修行的大门，一众各地远道求剑的少男少女登记在册，领过外门素白云袍后均是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安静点，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要是惊扰到仙师有你们好受的！”

今日轮班测验的少年名叫丁大同，山下小镇多年来唯一一个入门出云的幸运儿，可算是金隅骄傲，只可惜两年过去仍没有得到剑胎认可，一直都在外门打杂修行基础功法。

平均年龄只在十四五最佳门槛的孩子们立刻受声，山门幻阁之内天色渐沉，眨眼已是傍晚，欣喜之后众人便觉饥肠辘辘，遥望远处重云高峰上星星点点，当是内门师兄们所在五峰。

于某人而言，这只是再熟悉不过单调场景，其他稚嫩门人则是憧憬万分，幻想着有一日自己也能和江湖中传闻的前辈们一般叱咤风云。

“此处是山门寒竹峰，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均在此地精修，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落脚，希望厨房还有剩菜~”

丁大同吆喝着一群东张西望的弟子步入竹林小径，在一群无知孩童心目中首先打破的便是修行者餐风饮露的胡话。

得道轮武修士的确不吃饭，只是他们吃的是更加金贵的灵丹妙药，至于辟谷，那是天人才能做到的至高境界了，至少出云不存在，或者说如今哪里都不存在~

“公子，我在塞外就听过出云威名，为何入门......竟如此简单？”

幽姬对支天炎忱说着悄悄话，仍无法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入了九州修行门府。

“简单么？你问问山脚下失败的近九成拜山者简不简单，更何况......出门只是个开始而已。”

支天炎忱哑然失笑，极为认真地提醒道：“我说过，你天资不错，这代表你在最初一段道路上可以非常任性，别人羡慕不来，这便是天地不公的地方，但你千万不能骄傲懈怠，不管进步多快都要继续跑下去，直到没人能看得见你，不然，很快就会被你曾经看不起的人追上！”

幽姬本还暗自窃喜，闻言呆了了呆，“被谁？”

“我这样的人。”

支天炎忱指了指自己，做了个鬼脸。

他见过许多天才，许多一开始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最终却被他踩在脚下的天才，通天塔下的黄石疯子只是其中一个......

幽姬扑哧娇笑，将主人的话深刻铭记于心，现在的她还并不知晓登天之路究竟何等残酷。

事实上，出云剑宗的门外考核非但不容易还是众多灵山洞府中古板陈旧的较难一个，擎苍山之所以在近年来声名鹊起弟子众多，主要还是因为掌门摒弃古训大开方便之门，只要天资合格便可传授法门，网罗了不少后起之秀，让修行脉轮对凡胎再不遥远。

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条件就更寒碜了，只要每年花一笔钱供奉即可，还不如王朝东都讲武堂来得热门。

脉轮的普及对千年来只出了一位无名剑仙的沉寂宁丘大地是件好事，却也有着明显弊端，因为修行一途越往后走心性便越是重要。

出云剑宗一直保持着自古以来的传统，这也导致月曦君之后五峰年轻一代后继无人，再无天灵境高手诞生，这几年巅峰七绝的宗门角逐均未入三甲，逐渐没落。

培养一个心志天赋俱佳的弟子当然是很难很难的，对擎苍山来说只择其一就简单得多，只争一时锋芒的年轻人也更倾向于在那里大放异彩......

这也是为什么寒竹峰后山坐落着无数小院的原因，跟随丁大同来到竹林深处的众人看到周围或聚集交流心得或分散打坐吐纳的同龄人，一时间大为惊讶。

包括今天的七八名入门新人，这里差不过有两百余名外门弟子，有的入门刚满一年，有的则已经在此徘徊了三年五载，均不得要领无法登上五峰成为出云内门弟子，可见出云对此要求之严苛。

“就算侥幸入门，每年依然都有数十名外门子弟放弃下山。”

支天炎忱面无表情，同样的道路他也经历过，而且是整整十年。

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直至一朝问道他都没有通过断风台成为内门弟子，没有修习过出云内门精妙剑道的一招半式。

幽姬诧异道：“为什么？”

“外门弟子只有在断风台上得到万千剑胎中的一柄认同才算合格，从此佩剑晋升五峰内门，可是每年仅有一次机会进入，那样孤独冷清的环境和内心不断滋生的自我质疑，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住的。”

幽姬小脸发白，这才明白了公子为什么说入门只是个开始。

“太慢了，这么今天这么磨蹭！？”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娇斥，一道流光自远方山峰激射而来，洞穿云层呼啸而至，于空中盘旋几周才停顿众人头顶。

“是宁师姐！”

小院内的不少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对御剑而行的高挑魅影目露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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