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开始【9】

城外，杀喊声仍未消减，刀光剑影，飞矢巨石，不断夺取着人们的生命。

艾拉骑着自己的白色骏马，奔赴到了前线。骑士们并没有被叫过来，因为她和卡利斯都判断这种战况下骑士的作用其实不大，如果因为这个攻城而让他们受到大的损害，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战场上，有坐骑的，就只有她一个。黑暗中，白色的马匹显得格外显眼。所以，敌方的士兵也是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

“那里有个骑马的，应该是对方的重要人物！”

“是，杀了她，我就能大赚一笔了！到时候，丽莎肯定会选择我的！”

“哈哈，罗尔，你就这么喜欢她啊？到时候几百个金币赏下来，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啊？”

……

诸如此类的话在凡卡方士兵之间传播着，对于艾拉的到来，他们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骑个马又能怎么样？难道一个人还能应付己方如此多的人的锁定不成？而且，当艾拉更走进一些，他们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女人。愣了半刻后，心中的念头不禁更加猖狂起来。

可惜，他们作为最低等的士兵，其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此次攻过来的狄尔姆斯特是第三圣者所统治的区域；他们更不知道，此刻，向他们冲过来的这个骑着马的女人，已经被他们和金钱、名誉挂钩的象征，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恐怖。

附近的狄尔姆斯特士兵见自家主帅亲自上场，自觉分出来几个人想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然而艾拉表示没有必要，让他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然后，便骑车马往对方走出城门防御的那部分士兵冲过去。

不过，她这样的行为，却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士兵们的斗志。而在这种攻城战中，斗志这种东西，无论是对于攻方还是守方，都是十分重要的。

见对方的长官居然没有带人便冲过来，附近的十几个凡卡的士兵便再也忍不住，向她攻来。同时，城上的十几名弓手也接连对她射箭。

如果是普通的人，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自然是没辙了。不过，艾拉当然不是普通人。或者这么说，哪怕没有第三圣者这层身份，仅仅是凭借她自身的硬实力，除去那些依靠非人力量的人之外，也足以称得上是顶尖的强者。

毕竟，【剑圣】之名，可不是靠着【艾瑞利尔】夺取的。

她在冲过去的途中，手就已经放在了剑柄上。见箭矢飞落，便飞速拔剑。以白色为主、金色为辅第三圣器——【艾瑞利尔】出鞘，，即使是没有发出其自身的华彩，于此黑暗中，也如同一束锐利的光芒，刹那间点亮了周围的战场。

“当当当——”

箭矢当然不是全部都瞄中了她，然而即便是真的瞄准中了的那几发，也被她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弓箭全部落下后，士兵们也冲了上来，他们自然不敢托大，而是一拥而上，试图乱刀将敌方从马上砍下。而且还有几个准备直接对着其战马发起攻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对方离自己还有十余米的时候，居然一扯缰绳，让马速度降下后，直接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而这匹马也仿佛有灵性一般，在自己主人跳下来之后，往一个人少一些、安全些的敌方跑去，但是并没有离开战场。它知道自己的主人之后说不定还需要自己。

“居然下马了？”

士兵们见状都愣了一下。

然后，神色一狞。

更多的士兵围了过来，足足达到了近三十人之多。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正规的士兵。有的人还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的刀下，不知道有多少亡魂。

而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罢了。

如果这不是在战场上，或许他们心中还会升起淫念，然而，此时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就只想着能够砍下对方的头颅，换取自己想要的金钱、名誉、女人。

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再强，难道还能对付的了己方这么多人不成？况且，还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未免太过托大了些。

艾拉淡淡的看着他们，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剑。剑刃，映射了城墙上火把的点点红光。

“杀——！”

随着一个士兵带头的呐喊与冲锋，其他人也都一拥而上，对着艾拉发动了他们全力的攻势。在他们很多人的眼中，对方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不到半分钟，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那么离谱。

……

城内的广场上，普兹尔望着如此之多的神色不善的民众，又悄悄瞧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士兵，内心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措与恐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身边的那位负责传达命令的副官舔了舔嘴唇，然后大声喊道。

“放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呼一声，然后，又有几个人接话，不到十秒，所有人都发出了自己内心的怒吼——

“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其矛头都对准了站在广场中央的三十几个人。

契轲尔和奥里奥一开始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在那群人喊了几声后，他们身后的一些本来围观的群众也加入了这个队伍，开始了自己的发泄。

这幅场面，完全超过了契轲尔预先的估计。

他看到普兹尔的脚不自觉地后腿了一步。

“这……”

其他的一些前来执行任务的士兵同样怔住了。这幕场景，实在太过壮观。

奥里奥咽了一口口水。

“民声可畏啊……”

契轲尔呼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站在中间的普兹尔看着这些他眼中的贱民、刁民，此刻居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惊恐之余，更多的则是愤怒。他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脑子有病吗！”

趁着人们呐喊的间隙，他大吼了一声，人们的声音居然也就因此暂时停住了。

“他们几个人，犯了罪！在街上蛊惑群众，进行不法的行为，不但抢砸东西、袭击士兵，甚至还在为外边的狄尔姆斯特的军队做着宣传，多么愚不可及的行为！居然在帮助别国的势力！”

他顿了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然后又吼道：“现在，我们凡卡的士兵在外奋战，死的死伤的伤，为的就是保护这座城池。而这些人，不感恩就罢了，还吃里扒外，帮助那些侵略者，你们居然为了这些杂碎来闹事？！我告诉你们，这些人，我今天是非杀不可！我……”

“你帮助了我们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脸颊已然有泪水滑落。

“可笑，我们在你的管辖内，别说什么享受了，就连基本的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我的父亲，七十多岁，就是因为太饿了，在街上走路时脚都没劲了，不小心撞到了你那些所谓的正义的士兵，他们一怒之下，四个人就当街把我的父亲按在地上殴打，当街打死，打死啊！”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然而她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你……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在你的保护下，凡卡城饿死的人现在已经近百，天气再冷下去，还将出现被活活冻死的人。百姓忍饥挨饿，就是你所坚持的正义吗？我们为了自己的正当权益而奋斗，就是你所谓的邪恶吗！”

她说话的时候，没人插嘴，除了她的声音外，没有其它的杂声。

普兹尔听完了她这一番话，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压抑了。

“是吗……”

他笑道，表情狰狞。

“呵呵，不管你们再怎么说，今天，我就是要他们死！”

说完，他向后飞速一个摆拳，直接将那个男人打在地上，将他的鼻梁骨打断了，鲜血直流。

而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时，刚才那个女人身边的小孩却突然挣脱了她母亲的手，冲上前去。

“不准打我爸爸！”

他大声喊道，声音没有什么威慑力，还充满了小孩的稚气。

然而，这却是他内心的呼声。

他将手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向普兹尔丢过去，正好砸在他的腿上。小孩子，没什么力气，所以普兹尔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然而，他却缓缓转过剩来，脸色阴郁的可怕。

“小布？快回来！”

他的妈妈见状，有些焦急，抹了抹眼泪，立刻上前，护着他，企图将孩子拉回来。

然而，他却不打算回去。他指着普兹尔。

“坏蛋！你就是个坏蛋！”

他身边的那个副官见此一幕，又瞧了一眼自家大人阴沉的脸色，声色俱厉。

“你个小杂种，乱说什么呢！”

说着，他便向那个小孩冲过去，握着拳，似乎准备打他一顿。

而她的母亲见状，赶忙拖着孩子想回去，然而，这个倔强的小男孩却好像无所畏惧，面对着高自己两个头的军人，神色中没有畏惧，只有仇恨。

一旁的民众发现情况不妙，几个男人已经准备冲过来帮忙了。

副官见这个小孩居然不跑，居然不怕自己，内心那廉价的自尊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抽出自己的佩刀——

一个军人，居然对如此小孩起了杀念。

男孩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在他心中十恶不赦的坏蛋，而她的母亲见拉不走她，咬咬牙，便挡在他的身前。几个男人也赶了上来，但是似乎赶不上了。

副官一刀刺向前，刀尖的一点再女人的瞳孔中不断接近——

“当！”

然而，就在刀离她只有半米时，却被一把匕首挡下来了。

副官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个情况，傻傻地撇头——

“碰！”

迎面而来的，是砂锅大的拳头，一拳将他打在地上！

“草你妈的，你还真的对小孩子和女人下狠手！”

他骂了一句，然后再上前，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是奥里奥。

“老子他妈当年当个土匪，打劫杀人的事也不是没做，但也从来不伤害女人和孩子。老子没读过几天书，没文化，不像你们这些穿着狗皮的所谓士官。可这种事，连我这种没读过书的文盲都知道是丑事，你居然还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做？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面红耳赤地骂道，口水都溅到了对方的脸上。刚才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努力压制着自己。但现在，终于压制不住了。

“碰！”

“咚！”

“扑！”

他一手抓着衣领，另外一只手猛地往对方脸上打过去，一时间，副官的面部、脖颈、衣服全都沾上血，面部也立刻肿胀了起来，如同一个丑陋的猪头。

“畜生！”

他骂了一句。又想了想。

“不，叫你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了。你这个狗东西，畜生都不如！”

说完，他向对方的面部吐了一口口水。

普兹尔一开始看到他的行为也愣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其他的士兵亦然。

而现在，他们互视一眼，向着奥里奥冲过来。而奥里奥也不畏惧，他让女人和孩子先退后，男孩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终于在他母亲的牵引下后退了。

奥里奥，则是握好了匕首，他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

然而，这时，他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他回头——

之间那些手上拿着“武器” 的群众——有男有女，此刻居然都上前，站在了他的后边。

那些士兵见了，居然一时不敢上前。

人数实在太多了！

“普兹尔，狗贼！”

开始有人破口大骂。

“你执意要杀了那三个人，那我们今天就杀了你！”

“对，杀了你！”

“杀了他！”

闻言，普兹尔眼珠子都瞪大了，怒吼：“老子他妈是泰尔威亚公爵亲自指定的凡卡城主，你们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泰尔威亚？一丘之貉罢了！乱臣贼子！”

一个男人怒吼，仿佛发泄了心中所有的愤懑。

“这天下，终究还是法米尔家族的！”

说完，人们再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普兹尔冲过去！

太多了！冲过来的，足足有百人之多！而士兵只有三十几个！

不是对手！

士兵们且战且退，普兹尔见这群人来了真的，恐惧也真正开始侵占他的内心。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他一边不自觉地退后，看着这些他眼中的刁民，一边喃喃念叨着。

“你们，这是叛乱！叛乱！”

他终于大吼。

“不，大人，这不是叛乱”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普兹尔一愣，回头一看——

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巴斯塔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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