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章五 于沉默当中回答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从前有个男孩经历了车祸，他的父母就在这一场车祸当中双双去世。没有人愿意收养他，原因是别人将他作为恶魔看待。

在车祸前的一天，他对自己的父母说：我看到了之后的车祸。

父母以为孩子说的只不过是笑话而已，毕竟他们的车子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从遥远的西部一路返回自己的家乡，需要整整两天的时间。车子已经到一半的路程，怎么能因为孩子的一句戏言就不开下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车轮滚滚，发动机点燃燃油的火热，轿车风驰电掣之中，那个孩子却一直用着惊恐的表情看着前方。

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终结，而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大吼大叫换来的只是父母严厉的呵斥，好不容易用胃痛争取到的时间却又很快飞逝。

车子还是在向前迈进，父母也依旧高兴地交谈，音响传出的是欢乐的歌声，而心灵稚嫩的孩子却几欲奔溃。

他曾经用这双眼睛给自己带来过好的成绩，他也曾经看到彩票的数字而让家庭获利，这一切最终都归功到自己的好运上，也便是从来没有吐出过实情。

他没想要别人相信自己的结果，就是如己所愿。然后到了他想要别人相信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

当那辆车子撞上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解脱。

终于撞上来了，这件事终于发生了。

父母转过头来，对应着他们惊恐眼神的反而是，那孩子平静下来的表情。

“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连环的车相撞，高速路上爆炸的声响震撼了地面，数十人的死亡，奇迹般生存下来的却只有，这个孩子。

他已经分不清最后见到的到底是真实的父母还是那双眼中的父母，他已经忘记了那一刻是睁着双眼还是将其紧闭着，他到底是希望车祸的发生还是不希望。这些，他都已经忘记了。

从火石激烈的道路上，从车辆扭曲的废墟当中挣扎着爬出来的他，如今谨记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只有自己还卑劣地活着的事实。

只有自己，他只看到了自己活着。

这双眼，看到的只有既定的事实，而事实、不会产生偏差。

无论那未来、无论那过去，那些事情是多么的卑劣多么的下贱，那些都是事实。

从那天起，他的双眼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丝幸福的色彩。

而留下的也只有些许的遗憾。

·

魔眼的效果，并非只有一种。

既有能够在基础的能力上给予升华，将看到的未来转化为既定事实的魔眼；也有区别于一种效果，释放火焰愤怒的同时带来寒冬的魔眼；亦有一种效果只不过是另一种效果附属品的魔眼。

能与虹之魔眼能力相抗衡的也只有一种，那便是同水平的能力。

能看到未来能力的彩虹，与之相抗的，也便只有能看到过去的彩虹。

没错，云家得到的魔眼既不是过去视也不是未来视，而是能看到时间轴，贯彻可能性寻找出正确答案的，测数魔眼。

“对了，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哦，那个没有任何人要的小男孩最后被一个大户人家收养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什~么~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个世间上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被抛弃的孩子不可能得到归宿，怀有罪的孤儿最后也不过是会怀抱着罪恶一直活下去而已。

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仍能看见，只不过已经和死别无二致了而已。

等待他的合适结局，不过是那双干瘪的手，暗无天日的牢房，以及没日没夜的手术刀与镊子。

收养他的，乃是魔术师。

需要他双眼的魔术师。

大概是拥有自己强大的情报网，能将这么一个孩子迅速地夺到自己麾下，开展了自己的魔术研究。

虽然他是后来才知道魔术师这一生物的特性，但当时他已经见到了最真实的魔术师了。而现在他也能断定那老人就是最真实的，最真实的名为魔术师的这一物种。

所以，不正常的反而是那个人。

以魔术师的角度来看呐。

那一天，原本只能从铁窗传进来的些许微光从崩坏的门口彻底笼罩整个牢房，背对着白月光的男人视线没有淤血与腥臭的龌龊，他的眼中存在的只有少年与自己明亮的未来。

如果魔术没有成功，那么将来或许就是这样。

老人家传的魔术男人并没有学到，那个人虽然被称为天才，但是没有被父亲传授自家的魔术，哪怕他不曾一次称赞过自家孩子异禀的天赋。

因为云家的魔术师不需要学习的，那是能跟着魔术刻印、哪怕只有残骸也能让自家血脉习得技巧的诡秘之术。老人将其刻印在了那孩子眼球的表面，使其不断地吸纳虹的力量，壮大魔术刻印的根源。

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之时，就是魔术完成的时刻。

“但大家都知道结局不可能是这样，你当初不也是如此被打败的么。”

云泽看着面前这巨型的山塔，取笑道。可惜的是，这座塔并不能回应其的期待。

Berserker不会像saber一样给予他答案，他永远只会这样默默得注视着而已。

“那个魔术是给予人精神以强化，想要将虚无的意识具现化的存在，正常情况下是将个人的肉体湮灭化为精神实体化的存在依托，从原理上就是这样的效果。”

“但若是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就仅仅是壮大精神力量的魔术，不过壮大效果是正常的几倍罢了。”

“加减的算法从根源上就是对立的反面，一个收集过去的情报来立于现在，另一个根据情报来推演未来，是两条截然相反的算式。”

虚幻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照耀着那两道彩虹更为神圣炫彩。

深邃而寂静的幽蓝乃是过去的探知，灵动而跃动的霓虹乃是未来的照应。二者截然不同的原色，反映出的乃是对立面的果切，同时也是混合在一起的虚幻。

“原本屈居于一体的精神在壮大后都想要吞噬对方，却在魔术回路下发生了异变。”

“分裂了。”

独立出来的精神才能探求到更多色彩，霓虹不断延伸看到了未来的火焰，幽蓝不断追寻却被恶兽的感知察觉。

源于一体的精神即便是分离之后却还都奇妙地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这或许都是多亏了那个人，曾经给少年带来光明的人。

最底层的不是黑暗，而是污浊，从那里出来的少年更知光辉的珍惜，才不想让那些故事再现。所以，她们都以为的美好底下乃是无法想象的伤痕，而那些也只有那个人才知道有多么深刻。

然后，他也死了。

无论魔术多么天才，无论是智慧多么深邃，那个战场上从来不相信这些。所以他才败北，果断地败给了不可一世的大英雄手下。

“那个人真是太正直了，所以才输。我的一角却又太悲观，于是导致了灭亡。”

那一角做好了就算是失败都能将事情推动下去的准备，不、应该说只有失败才能将事情推动下去，从来没有想过自身主动地行动。

“但方向是正确的，只有正确的救济才能成事。为此，需要saber、archer和埃尔梅罗二世这些人。”

“当然了，也需要像你这样的恶党啊，berserker。”

他站在山塔的面前，却比这坐着的巨人还要矮小。被油皮纸包裹着的眼窟窿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却依旧沉默着不出声。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甚至做的更好。”

毕竟这千年以来，你都是这样的恶役，对吧、无辜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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