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如君所愿

正午时分，炎热的太阳挂在天空上，无情地炙烤着万物，叶道明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向前方望去，村子已然是在不远处了。

“待会回去就给雀儿一个惊喜。”

他掂着手中的钱袋，嘿嘿的笑着。

一路哼着小曲，叶道明很快就到了村子门前，只不过到了那儿时，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血腥味？”

他自言自语道，常在山中打猎的他自然是熟悉这种味道，可是这血腥味并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在这一刻，叶道明的心头没由来的慌乱了起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样很重要的事物正在离他而去，而且他已经无法阻止了。

“该不会.....”

叶道明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不会的，雀儿不会有事的。

然而，在进入村子的那一刻，他便愣住了，田地中无数的尸体横陈，而且他们的身份叶道明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村子里的村民。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他不明白，只是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他玩了命的往家里跑去，就连钱袋也都被直接丢到了地上。

越接近家的方向，血腥味就越是浓厚。

一路上全都是村民的尸体，让叶道明的心里更加慌乱了，他一路狂奔，好几次摔倒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却毫不自知。

“雀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在心中不停祈祷着，只希望雀儿还没有遭到毒手。

只可惜，他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当他到达小院时，血祭仪式已经快要完成了。

一个右眼有眼翳的男人手持一个印章似的东西，站在阵法前驱动着血祭阵法，符文中吸收的血液与村民的怨气尽数涌入雀儿的柔弱的身躯，然后雀儿的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被转移到了那个印章当中。

她的魂魄在这血祭的过程中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即将支离破碎。

雀儿被一群紫袍人围在了中间，身上遍布诡异的符文，她的表情呆滞，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在看到叶道明的时候，雀儿无神的双眸中竟是流露出了一丝神采。

“大明....”

她虚弱的开口。

“啊啊啊啊！！！”

叶道明跌跌撞撞的冲进院子，发了疯似的往阵法的中央跑去，那些紫袍人没想到村中居然还有活口，没有防备下，也就这么被他给推开了。

来到阵法的中央，叶道明抱住了虚弱的雀儿，止不住的哭泣。

“怎么还有活人？”

那个右眼瞎了的中年人皱了皱眉，但也没有纠结太久，毕竟只是个凡人罢了，随手杀了便是。

“杀了他。”

他对护阵的人说了句，顿时数把长剑刺入了叶道明的后背，可都没有造成致命伤。

血液从叶道明的背上流了下来，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死死抱住怀中的雀儿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到的话....如果我今天不去山里的话....”

他哽咽着，眼泪止不住的落在了雀儿的脸上。

“不要哭啦...这不怪你...我已经快要死了，你一个人快走吧.....”

雀儿勉力笑了笑，想用手擦拭叶道明眼角的泪珠，但是却已经做不到了。

“雀儿，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城里看郎中，那个郎中很厉害的，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他站了起来，将雀儿抱在怀中，一步步向外走去，那些紫袍人惊诧，他们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还能活着。

“杀了他，不能让他把极致之阴带出阵法。”

中年人冷冷地看着他，无数长剑或刺或斩的落在叶道明的身躯上，让他身上顿时布满伤口，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大腿，让他单膝跪了下来，但他依旧在往外走。

血液流到了地上，被阵法吸收了去，然后又涌入雀儿的体内，让她的身体逐渐的发生了一些变化，同时也让她像回光返照一般有了些精神。

她看着叶道明，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擦拭他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阿...不能遵守约定和你一起去看海了....如果有来生的话....我还想和你一起....”

说完了这句话以后，雀儿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去，同时生机也在迅速的流失。

“你不要死啊！求你了，求你了.....”

叶道明不停哀求着，但雀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她死了。

你没能保护她。

你什么都没有做到.....

无尽的悲伤连同着滔天的愤怒充斥在他的脑海当中，而在这股情绪到达了顶点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下来。

天地万物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黑白色，声音也全部消失了，寂静的可怕。

天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然后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莫约八岁的白衣男孩突兀的出现在了叶道明的面前。

男孩清秀稚气的脸上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然，他的眼眸就如同幽寂的大海一般深邃。

他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叶道明，然后又环视了一周，开口道。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到了叶道明的回答后，男孩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叶道明的面前，张开双臂，用力的抱紧了他那满是血污的身体。

“那便....如君所愿。”

男孩温柔地对他说道。

当男孩说完这句话后，时间恢复流动，同时男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天地之中，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叶道明闭上了双眼，周围的灵气像是海潮般涌入他的身体，眨眼间便修复了他身上的伤口，同时他的黑发也在转变成白色。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磅礴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杀！！！”

叶道明的吼声震天动地，那些穿着紫色道袍的人明显被这化为实质的杀意给吓到了，他们顿时四散逃窜，可是就在他们迈出一步的瞬间便全部被拦腰斩断。

梦境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像是破裂的镜子一样支离破碎开来。

叶道明也在这一刻宛若睡熊猛醒般睁开双眼。

“唔...醒啦？”

小玖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这是他才注意到小玖正搂着他肩膀，小脸蛋紧贴着他的脸颊。

“不过，我们这是在哪？”

叶道明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昏迷之前的那个小院，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还能听到窗外街上人们喧闹的声音。

“叶兄，你终于醒了。”

萧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此时的他手中正端着一碗白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道明不解的问，按理来说，他们和二护法对战的荒山距离宗周城足足有十里，不管动静多大，身在城里的萧天应该都听不到的才对。

“是这位小姑娘找到我的，她一路背着你回到了城里，当时看你一身伤的样子可真是把我给吓了一跳，我都差点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说起此事，萧天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叶道明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那梦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他曾经听狩月说过，人在快要死的时候会快速的回忆起他的一生，也就是所谓的走马灯。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亲身体验了一会，而且还看到了失去的记忆，虽然现在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了，但确实是看到了。

再次想到梦境中的画面，叶道明不由得开口。

“...雀儿就是李芊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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