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灰铁城之战（后篇）

就在北门的战斗开始十分钟后，亲自督战南门的威尔曼伯爵才下达了攻击命令，这位用兵谨慎的指挥官在这十分钟里一直竖起耳朵倾听北边的战斗，当他听到蒸汽步枪杂乱无章的射击声时，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在洛伦平原之战中，朱利亚斯亲自指挥帝国军团碾压了克雷斯的三儿子爱德华指挥的部队，逃脱站场者寥寥无几，能够活着回到北境公爵领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在开战之前，威尔曼伯爵尽可能多的询问了当时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士兵和贵族，了解到帝国军装备了名为蒸汽步枪的远程武器，他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搜集情报，并且成功地通过“特殊关系”从帝国的军械库中弄到了几支能够正常射击的蒸汽步枪。

经过一个冬天的研究之后，威尔曼伯爵对这种武器的优点和缺点都了然于心。蒸汽步枪的优点是超远的射程和巨大的穿甲威力，它能在1000米的距离上击穿任何形制的盔甲和盾牌，主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而威尔曼伯爵手下的魔法师们却会使用一种魔法，那就是狂暴术，被这种魔法影响的士兵会无所畏惧的向前冲锋，但是也不会再听从命令和指挥，威尔曼伯爵打算利用手中战斗力低下的农民兵，对他们施加狂暴术之后利用他们撕开第一军团的铁丝网阵地，然后再让自己的精锐部队发起突击。

不过在北门，行事鲁莽的洛林男爵没有经过二次整队就把部队投入冲锋，结果本应以农民兵为盾牌的部队混在炮灰里一起冲了过去，结果在铁丝网前送的干干净净，最后自己也丢了性命。

然而在这个时间点，北门的战况对威尔曼伯爵军非常有利，从身边的魔法师的水晶球里，威尔曼伯爵看到洛林男爵的部队正在撕裂敌军防线，而帝国军的蒸汽步枪此时也暴露出了射速较慢的问题，无法对集团冲锋的农民兵造成一锤定音的有效杀伤。

这位伯爵大人露出笑容，信心倍增。

“准备！”他高高举起右手，“为了北境公爵家的荣耀！突击！”

站在农民兵身后的魔法师同时对这些可怜的人施加了狂暴术，他们身上没有盔甲，有的甚至连棉衣都没有，手里也只有粗陋的长矛。这些农民都是被各个领主从领地里强拉来凑数的炮灰，但是在狂暴术的而影响下，他们却化为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股脑的冲向帝国军阵地，瞬间抵达了第一道铁丝网，而威尔曼伯爵军的精锐士兵们则躲在这些炮灰身后，优哉游哉的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爆豆子般的密集枪声陡然响起，骑在马上的威尔曼伯爵惊讶的看着前排被铁丝网困住的农民兵被鞭子一样的密集火线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成排的被扫倒在地，一些士兵身中数弹直接被打碎，血肉横飞的场面犹如地狱。大约2000名被施加了狂暴术的农民兵在数分钟内被屠杀殆尽，跟在农民兵后精锐步兵开始暴露在加特林机关枪的火力之下，帝国军士兵有条不紊的为机枪更换弹匣，六根包裹着黄铜散热片的枪管在蒸汽活塞的驱动下，以每分钟600发的速度发射着咒术弹。

虽然加特林机关枪的极限射速能达到3000发每分钟，但是朱利亚斯考虑到后勤供应和枪管散热的问题，最终用调速器把射速限制在了600发左右，即使如此，这些部署在铁丝网后面的重机枪也成了散播死亡的的生命收割机，整排整排的收割着敌人士兵们的生命。很快，威尔曼伯爵军的精锐部队遭到集中扫射，立即陷入了恐慌和混乱，穿着银亮盔甲的士兵们成排的倒下，有人试图架起盾牌保护自己，但是却跟盾牌一起被打成了马蜂窝。

不少士兵开始逃跑，他们丢盔弃甲，转身向城门方向跑去，但是灰铁城本身是修建在一座山丘上的，帝国军把阵地设在半山腰，威尔曼伯爵军的士兵在进攻时是下坡，突击速度很有保证，但是转身逃跑时却是上坡，这些可怜的士兵身穿全身铠甲，极为沉重，缓慢的逃跑速度实在是个良好的靶子。

“命令火炮射击城门！”

泰格里斯将军一声令下，第一军团的炮兵部队进行了第一轮齐射，密集的炮弹落在城门附近，红色的术式阵在列队的骑兵中间瞬间绽放，冲击波和火焰将骑士和战马一同撕碎。遭到集中炮击的威尔曼伯爵军被坍塌的城门堵住了去路，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威尔曼伯爵下达了骑兵突击的命令，结果幸存的大约700名骑兵在30名贵族重骑兵的引导下冲进了铁丝网和加特林机关枪组成的火力陷阱，上演了一场机枪对骑兵的教科书式的歼灭战。

当部署在阵地上的加特林机关枪最终停止射击的时候，威尔曼伯爵军的骑兵部队全军覆没，农民兵几乎被屠杀殆尽，那些没能逃回要塞中的精锐士兵纷纷举手投降，在铁丝网、机枪和炮兵组成的近代战壕面前，中世纪的军队即使人数占有绝对优势，也不可能突破铁与火组成的钢铁战线。

威尔曼伯爵躺在尸堆之中，他的下半身完全被机枪打碎了，肠子流了一地，在断气之前，他望着天空，不断的思考着。

自己发起这场抵抗究竟是对是错？

朱利亚斯的信使十天前就抵达了灰铁城，他带来了皇帝陛下的诏书。这份诏书督促威尔曼伯爵投降，并且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这样一来，虽然会被剥夺财产和地位，但是只要他们臣服的话，依然可以作为一位帝国公民体面的活下去。但是威尔曼伯爵却傲慢的处死了信使，并把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这一举动直接触怒了朱利亚斯，第一军团接到皇帝命令，攻克灰铁城，处决城内所有的贵族。

望着部下尸横遍野，就连自己也即将死去。

威尔曼伯爵的心中充满了懊悔。

生命是如此美好，他却没有珍惜活下去的机会，躺在尸体堆中的他正慢慢地变成一具新的尸体，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荣华富贵，只剩下对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女儿的思念，但愿她们能够逃离了灰铁城，逃脱这场血腥肃清。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帝国军把灰铁城团团包围，他们已经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屠杀城内所有的贵族，其中理所当然的包括威尔曼伯爵的夫人和他的两个女儿。

而帝国军团的士兵们，非常乐意执行皇帝的意志。

他们大多都是贫民出身，对贵族恨之入骨。

随着东门和西门战斗的结束，帝国第一军团取得了完全胜利，泰格里斯将军随即下达了全面占领灰铁城的命令，守城的少量士兵在帝国军炮兵的威吓射击之后立刻投降，这些士兵目睹了威尔曼公爵军的全军覆没，早已丧失了斗志，随着城门的开启，帝国军士兵按照作战计划迅速占领了要塞内的主要区域，然后开始了血腥的屠杀和肃清。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将军，”副官报告，“第7侦查小队没有回应。”

“第7侦查小队？”泰格里斯皱起了眉头，“他们的位置不是在我们的右后方吗？糟糕，哪个方向难道是……传令，预备队就地防御，保护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

还没等传令兵离开指挥部，侧后方就传来了喊杀声，只见一队骑兵突然从森林中冲了出来，他们前锋的两名骑手抛出勾爪拉走了布置在阵地前的铁丝网，剩下的骑兵一鼓作气冲进了指挥部后方的炮兵阵地。带头冲锋的贵族青年手持长剑，一剑砍倒了炮兵队的指挥官，他剑指前方，继续率军突击。

“斩下帝国军司令官的头颅者重重有赏！”贵族青年高声命令，“大家跟我上！”

但是，反应过来的预备队此时已经组成人墙，他们整齐划一的装好了刺刀，举枪瞄准了骑兵们，第一轮齐射就给这队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泰格里斯的副官举起枪，瞄准了领头的贵族青年，但是泰格里斯却制止了他，他紧握朱利亚斯赐予他的战斧，正面挑战从步枪手们头顶纵马越过的贵族青年。

“你就是泰格里斯？”青年哈哈大笑，“很好，你的头是我的了！”

“黄口小儿，报上名来！”

泰格里斯向战斧注入魔能，齿轮状的魔导机咔嚓咔嚓的转动起来，释放出劈啪作响的电光，见此情景，贵族青年身后列阵的帝国军士兵们立刻一脸惊慌的逃了个干干净净，不过他们的逃跑却被这位青年才俊当成了懦弱的表现。

“小爷我名叫莱纳·冯·霍来恩！”贵族青年扬起亮丽的金发，“现在就取你性命！卤蛋将军！”

听到卤蛋将军四个字，就连站在泰格里斯身后的副官也逃走了，只见这位头上一根毛都没有的帝国将军脑门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爆炸的肌肉瞬间撕碎了身上的军服。

“你才是卤蛋！”泰格里斯抡圆了战斧，“固有魔术·大地咆哮！”

他向名叫莱纳的年轻贵族挥下战斧，仿佛要将自己的愤怒发泄出来一般击碎了面前的大地，莱纳立刻纵马跳开，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卤蛋将军，您往哪儿打呢？卧槽……”

深黄色的术式阵瞬间绽放，黑曜石组成的岩石长枪转眼间刺穿了地面，在泰格里斯前方45度的扇形区域制造出一片死亡地带。虽然莱纳幸运的躲开了岩枪，但是他的部下们却连人带马被穿成了糖葫芦，一起倒霉的还有一门帝国军的120mm榴弹炮。

“我的妈呀，”莱纳大惊失色，“咱不带直接放大招的！”

“你才是卤蛋！你全家都是卤蛋！”泰格里斯额头青筋爆炸，再次挥舞战斧，“固有魔术·大地咆哮！”

“卧槽！怎么还能连发！”

密集的岩枪撕碎了帝国军的炮兵阵地，这次倒霉的是两门150mm重型炮，周围的炮手四散逃命，幸好没出现人员伤亡。莱纳的手下们此时反应机智，他们也跟着炮手们一起逃命，整个帝国军阵地顿时混乱不堪。

“小爷还有事儿，先走一步！”莱纳脚底抹油，“兄弟们，快撤！”

残存的骑兵立刻跟着他一溜烟的逃走了，冷静下来的泰格里斯握着战斧，浑身上下冒着白色的蒸汽，他的副官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肌肉紧实的而后背，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第一军团有三门宝贵的蒸汽大炮被摧毁，损失惨重。

后来，得知这件事儿的朱利亚斯强忍住笑，身体不停的发抖，她大笔一挥把战果全都算在了莱纳·冯·霍来恩头上。有了这次“成功”的突袭，莱纳在北境公爵领名声大噪，他一跃成了反抗帝国侵略的明星人物，身边还聚集了很多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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