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能看到死的眼睛（part1）

——真是不凑巧呢。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只能丢下你不管了，抱歉了小单芸。

“唔……”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九方晓雨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两只手很随意地朝着两侧摊开在地上。

“哪里？”

她脖子转了转努力地看了看前后左右，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的时候腰间一阵疼痛。

“痛……”

龇牙咧嘴地呻吟一声后，她抬起脑袋重新审视起自己身处的环境。

朴素无华的房间，除了竖在中央的一根立柱和放在旁边一套桌椅之外，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都被闲置着。

搞不清楚这里是哪里，整个腹部也疼痛不已，即便如此九方晓雨依然勉强地拧着眉站了起来，手在腰上摸了摸之后拔出了匕首。

门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嚎叫，之后是震慑心魂的嚎叫，最后是慢慢淡去的嚎叫。

“啊——”

房间的门被重重地撞击，至此吼叫声终于平息。九方晓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边，抓住门把手鼓起勇气用力一拉。

被木棍刺穿了的身体随着门板的活动倒在了地上。

血留在了地上，十根手指全都保持着弯曲的状态，似乎临死之前他一直在用力地抓挠着门。

“这到底是……”

蹲下身帮尸体合上眼皮后，九方晓雨跨过他穿过了客厅，站在门口看着已经一片混乱的街道。

下午四点，太阳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天上，虽有被一大片的云遮挡，光线还是均匀地散落在了地面。市民们发疯一样地朝着一个方向逃跑，一只手抱着脑袋的小女孩正提着一把菜刀不急不缓地追赶着她们。

“那是……”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的同时，只见过一面却在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小女孩停下了脚步，扭过头透过指缝看向了九方晓雨这边。

“啊，是大姐姐你啊。”

看来留下深刻印象这点对方也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搞明白的九方晓雨往前走了一步，跨出门槛站在了屋檐下。

“居然还没死呢，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啊……那个眼睛……”

有什么记忆在脑子里苏醒了过来，这样的说法好像也不大对……总而言之在这一瞬间她知道了关于面前这个小女孩眼睛的事情，顺便连同自己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一起搞清楚了。

“嗯？眼睛？”

匕首轻轻一甩，被反问的九方晓雨疾步冲向了还不知道名字的雪莉，被突然到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雪莉瞪大眼睛高高举起了手上的菜刀，眼睛死死地盯住九方晓雨的时候的的确确看到了菜刀切开胸膛的景象。

对自己的熟悉和恐惧转化成了带有疯狂色彩的自信，因为这个自信，九方晓雨出现在身前的时候她用力地挥下了举过头顶的手。

“我也能看见！”

越是到这种时候反而越忍不住要说话，九方晓雨把左手举到了身前，任凭锋利的菜刀陷进肉里撞上了骨头。因为什么准备都没做揪心的疼痛稍迟了一点通过手臂传至全身。然而即便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还是把反握着的刀举起朝着雪莉的脖子刺了下去。

“啊！”

被和自己看到的场景不符的现实吓了一跳，等到雪莉反应过来了的时候刀已经距离她的脖子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不过没能戳进脖子。

刀尖顺着肌肤滑了下去，在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却没能刺进去。与此同时雪莉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反而是继续用力把和刀连接在一起的手臂彻底砍断。

你问我小女孩哪来的力气？我怎么知道？

半截小臂连同整个手掌落在了地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亲手干了什么的雪莉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连脖子上的伤口都顾不上捂住把刀扔在地上转身往旁边逃了出去。

九方晓雨没能立刻追出去，她抓着手臂距离断口很近的位置跪在了地上，咬着牙用力地咽口水以此想要适应疼痛。

“——屏蔽！”

魔术生效之后终于不再感觉到疼痛的她大口喘着粗气，等到心脏的跳动也慢慢恢复平静后才重新站了起来，脑袋里闪过了“要不要做一只假肢呢”这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眨眼的功夫后只剩半截的手臂恢复成了完整的手。

开玩笑的吧？抱着这样的态度她试着控制左手，虽然手臂能正常举起，然而手腕和五根手指一动不动就像摆设一样。

这才确认左手的确已经被接上了假肢，九方晓雨十分错愕地盯着和手腕质感明显不同的手指，她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而且成功地创造过东西，现在这种场景下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摇了摇脑袋想起了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完，她看向了雪莉逃走的方向。不是很高的身影依然在视野之内，与此同时从拐角处又跑出了另一个人影。

“晓雨！”

首先和九方晓雨的目光交汇之后，单芸的看向了朝着自己跑了过来的雪莉。

“让那么多人死了的就是你吧！”

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做到的，盯着雪莉的她就是如此确信。抬起了手后，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心里还有些担心班杰明身上发生的事情会不会重演，还好最后雪莉的动作按照预想迟缓了下来。

她浑身上下都结起了一层冰，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往前倒在了地上。在九方晓雨愕然的目光下单芸走到了她边上，一脚把她脑袋踩碎了。

完事之后抬起脑袋看到在对面不远处傻站着的九方晓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啥，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这个那个……我……这家伙是……她是魔女！镇上死了这么人全都是她……我……”

“那个，你背后。”

“欸？”

单芸回过了脑袋，就看到自己后面有一个浑身上下完整，唯独缺了脑袋的卫兵正一步一步拖着血迹往前爬，最后在她的身旁啪的一声分解成了一堆肉块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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