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妈妈，为什么要到这里？”

还是年幼的小女孩的时候的自己牵着母亲得手一步步爬上了这个院台。

“那是因为，这里会看到很美妙的景色哦。”

“哪里哪里？！”

一把抱起了自己，并指向远方的母亲说道。

“就是这里，妈妈在那座山上种了很多很多美丽的花朵哦。”

“可是，那里明明都是绿草嘛......”

“小傻瓜，那些花朵现在都还是种子，要等到小艾琳再长大点才会开花哦！”

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的母亲宠溺地笑着。

“那等到长大以后，艾琳一定要和妈妈一起在来这里！！”

“嗯......”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艾琳望向远方那座曾经的小山，十年的时光似乎早已过去，然而这座小山依旧这副样子，披着除了生命力顽强这一点以外毫无优点的杂草外衣，令人厌恶的绿色从山顶铺至山脚。

什么花朵，什么一起来看。

假的！都是假的！

“妈妈你这个大骗子！！！”

“艾琳......”

刚踏上院台就听到艾琳这么歇斯底里的一句，夜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恐怕艾琳之前会找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

因为她还相信她的母亲一定还活着。

一定还等着她解开那些所谓的迷题去将他解救出来。

这么想来，那天那幅无助却还死命的乞求着自己的模样一定也是因为这个。

这个支撑着她内心的希望的支柱，却就在刚才倒塌了。

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接下这份委托......

夜空甚至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承诺。

如果不是那样，或许艾琳会失望，甚至感到绝望，

但是她还会有希望，还会有足够的希望去支持她......

“夜空......抱歉，这些天以来麻烦你了......”

听到夜空的声音，艾琳缓缓转过身来，已经哭红了的眼睛却还在往外溢出着眼泪，往日里动人的脸颊早已被泪痕肆虐得令人心疼，这幅悲伤的身影和之前那哀求的身影又重合了起来。

“这份委托......就这么结......”

“不！才不会就这样结束！”

粗暴的打断了艾琳哽咽的话语，夜空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答应过你，艾琳！会帮你找到你的母亲，这个约定我还没有完成，怎么能放弃！！”

“可妈妈已经死了啊！！！”

就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大吼着的艾琳，用那噙满了泪水的双眼瞪向了夜空。

“如果我说夏缇雅小姐还没死呢？！”

她一定，一定还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隐藏自己。

为什么她会进入我的梦里？为什么她会让洛伊来到我的身边？

这些为什么不就是夏缇雅还活着的证据吗？！

“骗人......连夜空你都要欺骗我吗？？”

“听我说艾琳！”

艾琳挥向夜空左脸的右手被夜空强硬的钳制住了。

“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夏缇雅小姐绝对、绝对还活着！你一定要相信我！艾琳！”

语气强硬地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自己，是因为觉得对艾琳感到愧疚所以才这么拼命吗？

夜空心里浮现着的感情似乎远比这复杂的多。

“够了......已经够了......”

“不！远远不够！我会一直说下去，直到你相信为止！！”

我见过夏缇雅小姐！也见过还是小孩子的你！

见过你连话都说不好却依旧要学习弹奏《幻想之彼方》的样子！

见过你们母女温馨的互动场景！

你的记忆绝对不是完全虚假的！

这一切的一切，我全部都亲眼见过！

所以，拜托你！拜托你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不太想相信，但夜空所说的似乎确实与记忆中的某些片段相吻合。

“你一定......又在骗我......”

“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夜空你，又是怎么见过......”

夜空松开了艾琳的右手，双眼直盯着那对已经哭红的眼眸

“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你......”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但艾琳自己似乎有种对夜空说不清的信任感，也正是这份信任感才让艾琳选择继续听下去。

只不过......

“妈妈她，出现在了你的梦境里？！”

夜空接下来说出的话，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相信。要不是夜空的表情如此严肃，恐怕就算是平常的自己我也不会相信这种过于荒谬的......

不对！并不是没有可能！

艾琳突然联想到之前夜空和自己的心灵沟通，如果幻光粒子真能扩张人类的意识的话，那么夜空很有可能就是在那种状态下连接到了妈妈......

“而且还不止我一人，连洛伊这孩子也是......”

“什么......意思？那个小女孩不是你的女儿吗？”

“当然不是啦！我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啊？！！！”

看着夜空那有些滑稽过头的过激反应，艾琳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那孩子也是因为夏缇雅才来找我的，虽然连原因都搞不清楚就是了......”

看着艾琳那一抹很浅很浅的笑意，虽然很浅，但艾琳确实笑了的。这种安心感涌上心头，也让夜空着实松了口气。

“那，妈妈有跟你说什么吗？”

“有啊，虽然有些搞不懂，不过夏缇雅小姐似乎把一把【钥匙】托付给了我。”

“钥匙？什么钥匙？”

“夏缇雅小姐还没来得及解释就不见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夜空耸了耸肩。

“不过她说这把钥匙已经在我手上，所以我想会不会跟那四句谜语有关......”

想来想去，能同时跟我和夏缇雅扯上关系的，也只有艾琳和洛伊了。可既然说是钥匙，那应该是某种东西吧？

这么想着的夜空将目标锁定在这四句谜语上:

眼前有五阶台阶，闭上眼却只有三阶。

隔绝黑色的空白，通往幻想的彼岸。

拜这个事件所赐，我多少也有些眉目了。

“幻想之彼岸”应该指的就是钢琴曲《幻想之彼方》

“五阶台阶”指的应该就是用来记载音符的五线谱。

“闭上眼却只有三阶”指的应该就是这首曲子以三拍为一小节。

这三句都是指向着这首钢琴曲，

那么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隔绝黑色的白色指的是什么？

关于这点，我完全没有头绪。

“呐，夜空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艾琳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在自己主动提出接触委托的时候，他本可以就那样隐瞒事实而轻松地结束这个任务不是吗？

为什么他不愿放弃？为什么宁愿被厌恶也在所不惜的觉悟来说服自己？为什么？他有这样做的理由吗？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吗？”

夜空说出了和曾经回答欧尔哈姆的一样的话语。

“约定这种事情不是因为重要才去约定，而是因为约定所以才重要！我和你约定会尽全力帮助你找到母亲，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不坚持下去？”

或许直到最后可能依旧会迎来失败亦或是失望的结局，但至少我不想因为我的懦弱而连累了他人。

这，或许就是我久远夜空的信条吧......

“......”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听了夜空这一段有些帅气的宣言之后，艾琳并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到了夜空的胸膛上，感受着少年的心跳。

“艾琳？！！”

显然，夜空被这突如其来而又有些大胆的举动给吓到了。

这可不是芙莉娅心理阴影发作所能相提并论的事情。

“一下，就靠一下......”

十年前，这个或许虚假的记忆中的母亲和自己定下了或许是虚假的约定。

十年后，眼前这个绝对真实的少年和自己定下了不可能虚假的约定。

这份“真实”所带来的救赎对于艾琳来说，就如同为在黑暗中前行的人点亮火把一样令人感激。

而点亮这名为“希望”的火把的，不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了，艾琳......”

正是少年这份或许有些幼稚的温柔。

“谢谢你，夜空......”

细小的声音没有传进夜空的耳朵里，而是随着一阵微风越过了那座无名的小山，飘向了远方的天际。

与此同时，身处在斯洛特宅院里的瑞莎却仿佛听到了天边的细语，抬起头望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抱歉......”

与不知向谁道歉的话语落下的，还有两滴不知为谁而落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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