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白脸的决心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卡德尔和基德下了马。

基德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叼着根草叶。

两人看着远方繁华的艾斯塔尼亚城，一时没有说话。

在学院的日子，和基德相处时是最轻松愉快的。这家伙从来不会给人任何压力——以前大小姐对卡德尔来说也是这样，每天几人都腻在一起，上课、训练、打架、吃东西。

那位笨蛋大小姐和卡德尔总是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几乎班里所有人都把他和米莉尔两个视作情侣，尽管不承认，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误会偶尔也让卡德尔很愉快，飘飘然。

可是这样暧昧又温暖的关系，到昨天晚上就终止了。

“谢谢你基德……我看起来，的确很需要帮助吗？”卡德尔轻声说，“我不该伤米莉尔的，但是，事实上我没办法接受她的告白。”

“啊哈，现在终于进正题了？”

“是的。”卡德尔有些困扰地回答，“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则让他很烦闷。除了基德以外，他不可能和其他人聊起这样的事。

“这不重要……依我看，你昨天可以先推倒大小姐再说。”

卡德尔翻翻白眼：“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啊。”

基德则显得很开心。

“我是说，你太在意结果了，卡德尔，你就像那些下棋的棋手一样，对自己的生活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密周到……哪怕实际上你没办法去计算和观察的部分。”基德悠然地摆摆手说，“可这样子活着很累啊……虽然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在乎大小姐和会长大人，还在觊觎着副会长大人，嘿，你这个人渣小白脸！”

原本以为又是些不着边际还有几分下流的俏皮话，没想到好友却说出了有意思的话来。

当然，卡德尔不承认自己同时想和好几个女孩子交往的意愿，人渣和小白脸的指控更是矢口否认。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难道不应该事事小心谨慎，减少一切不必要的风险吗？”卡德尔倒是来了兴趣。

他想起了赛蕾娜曾经对自己说的话，那位英姿飒爽的姐姐从来主张着这样的观念。

“虽然这样做也没错——正因为你的谨慎和机智，才从灰精灵手里救了我们所有人呢，但那是涉及生死的事。有很多事情，没必要太瞻前顾后。”

“哦？”

“比如，你就算昨天对米莉尔撒个谎，哪怕事后告诉她你是在骗她，她也未必会如此伤心吧？而且你们还能度过一个充实又快乐的夜晚，我看大小姐她都做好准备了吧……现在被你错过了啊，我都替你惋惜。”基德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来。

卡德尔无言以对。

当然，这不是因为错失了推倒那丫头的机会，至少不全是……

“基德，你觉得，在这样的事情上，对米莉尔撒谎，也没有关系吗？”

“卡德尔，你要知道，我是个商人，所以你这样的问题对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赌场里，人人都在摆弄着谎言和戏法。”

基德耸耸肩说：“在我看来，你太认真呢——虽然这本来不是坏事。我有给你说过我选未婚妻的事吧？”

“你只是提到过一次。”卡德尔想起了这位好友也是有了结婚对象的人。

基德摆动着十指说：“是哦。布兰杰家为我找了几十位名媛，让我从中挑选一个。那都是些容貌气质很棒的姑娘，我的家长们帮我把过关，但我可不像你同时想要和三位女孩拍拖，我只能在她们之中挑选一位作为我的未婚妻。”

“你在说什么蠢话……几十位新娘候选还不够吗？”

卡德尔想象了一下富可敌国的布兰杰家为公子哥挑选未婚妻时候的盛况。

那必定是金碧辉煌，穷奢极欲的场地里，无数打扮华丽典雅的女孩子依次尽情地展示着最美艳动人的一面。

单论有钱，布兰杰家的财富虽然不及卡斯德尼家，但也超过绝大多数公爵和皇帝了。

“到了挑选的时候，我弄了副扑克牌，上面标上每个女孩所代表的号码。洗了两次，随便抽了一张，就决定了。”

“喂，那对来参加舞会派对的她们很失礼吧，而且对你家族的人来说也是。你怎么就知道，你挑对了合适的人？”

“哈，管他呢。至于挑没挑对，我也只有和那女孩交往了之后才知道吧？事后我发现，我抽到了上上签，很满意。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顾虑，不过既然是无关生死，那就不妨先踏进去一只脚再说。”

卡德尔想了一会说：“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会考虑的。”

的确，这位朋友总能及时觉察到自己的问题，给出合理的建议。

他虽然不像特丽斯那样能温柔地包容自己，却能够冷静地分析形势。

作为朋友来说，实在是可靠又诚恳。

而他虽然没有问自己到底为何要拒绝米莉尔，却隐约觉察到了。

尽管这问题未来有可能关乎生死，但那毕竟是未来的事，也说不清楚。

正如基德所说的，完全在自己的观测影响之外，可是少女的伤心却在眼前。

真到了那一天，还有很多补救的办法——至少现在不该做得太过生硬，让那俏丫头如此难过。

昨晚也是事出突然，米莉尔的热烈告白打乱了少年的阵脚，让他在没有准备好谎话搪塞的情况下逼出了真心话。

基德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啊，大小姐昨天被你伤透了心，一定哭着跑到她姐姐的城堡里去了。你想要再见到她，可得面对发火的赛蕾娜呢，她可不像大小姐那样任你戏弄。”

“那个不成问题。”卡德尔老神在在地说，就像对即将开始的战斗十拿九稳一般。

基德愣了一下。

他诡异的眼神让卡德尔很不自在：“怎么了？”

“不……我觉得你这家伙，真的很适合当小白脸。”

“是吗，我会努力的。”卡德尔淡然地回答。

没错，先把米莉尔的问题解决，在下定决心之后这不难。大小姐太好懂，尤其对和她朝夕相处的卡德尔来说，有的是办法能应付。

至于那位大姐姐，在卡德尔看来也不是问题。

真正难的则是……卡德尔看向那座正处于庆典中的城市，另外两位女孩正带着芙兰狄娅在逛街吧。

不知道她们玩得是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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