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追踪

“你若是打不过那人，务必出全力迎战。掩藏实力，趁着对方大意，放出杀招。你只有一次机会。保留实力的唯一意义是麻痹对方。”

“如果我没杀掉他呢？”

“那你就得品尝失败的代价——你会死，或者比死更悲惨。”

入夜了。

卡德尔无言地抬头，看着晦暗天幕上闪烁的星辰和明月。

荒原上的晚风有些凉。

不知何时起，夜晚带给他安心的感觉。

白天的光明让人愉悦开心，可黑暗却让他冷静。

或许这是行走于黑暗的人才会有的感触。

独自一人在黑夜中骑马奔驰，让他觉得惬意。

当然，和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

他回想起离开时的事。

为了安抚激动的艾琳娜，他当着其他人的面抱着她，轻抚少女的头发，亲吻她的脸颊。现在少女头发柔顺的触感，还有少女脸红的模样都记忆犹新。

大小姐也扑上来和他紧紧拥抱。

想起当时的场面，卡德尔不由得露出笑容。

救出特丽丝和芙兰狄娅——他临走时是这么说的。

虽然手段没有告诉他们。

那时候几人都不放心地瞪着他，米莉尔和艾琳娜甚至还流了泪。那位飒爽的姐姐直到最后也没能释怀，却因为忙于收拾局面无暇理他了。卫戍军团来不及联系了，虽然赛蕾娜派人去联系，但路上的时间太久，耽搁跟踪，卡德尔便先出发。

事实上驻扎在省城最近驻地的斥候轻骑兵很适合跟踪追击，但没有公爵和地方长官的手令调动不了。

赛蕾娜的身份在艾斯塔尼亚很吃得开，却很难号令军队。

这次，他选择独自一人来完成对百人骑队的追踪——恐怕还要加上追击才是。

一人歼灭敌人，救出人质，的确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基德理解他，所以才会说“是否要一个人去”。

伙伴们的帮助是助益，但也是束缚。既要保护他们，也要对他们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比起和伙伴们在一起，独自一人的时候却有另外的安心感。许多年了，他都是独自行走于黑夜中，完成老师和结社交给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白天的事，如果他早些进入状态，不顾及伪装的假面，是否能直接杀掉伯恩斯特曼，那么之后特丽丝就不会被劫走？

或者昨天晚上，看到那个银发男子出现，就果断地向赛蕾娜汇报结社的异动，今日的事是否就不会发生？

但这些都只是假设而已，没有意义。

老人告诫过自己的，一旦撕破伪装，杀招只有一次机会。而机会他没能把握住，不论理由如何，结果就是特丽斯和芙兰狄娅落入结社手中。

可如今不一样了，终于可以卸除伪装。黑夜给了他极好的掩护。

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冷酷和歹毒，不用担心身份曝光。

他所面对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和旷野。

令他人恐惧的黑夜和未知，在卡德尔眼中反而变得温柔又坦荡。

他骑马在荒原上奔驰，却丝毫没有失去方向的恐惧。

卡德尔的眼中闪烁着战技的光辉，让他的视线可以飞掠超越目力极限。今夜有月光，探查的条件更加优越，极远的目标也可以搜索到。

基德若是在此处，一定会惊讶。这既不是学校里传承的标准骑士侦察战技，不属于任何职介，也不像基德的战技在标准侦察战技基础上改良。

没有带基德来，不用分神保护他，而他的能力，卡德尔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做到。

卡德尔的战技综合了搜索和跟踪两重能力。

平坦的地面在他眼中幻化出无数的幻象——从脚印的深浅可以追溯出经过者的人数、方向、负重，甚至还有马匹的类型，经过的时间。

前几天的那场暴风雨让地面变得泥泞，不止抹去了大部分的痕迹，也让今天之前的马蹄印深陷下去。

这样的条件让卡德尔的辨识跟踪变得容易。

人数、时间、马匹种类，全符合特征的只有一条踪迹。

卡德尔现在正顺着这条百人的骑队痕迹连续追踪，看这个痕迹，相距距离也不过两个小时。

这些人径直向北，就要前往艾森伯格、艾斯塔尼亚和弗罗斯特三个行省的交界处。

现在咬住了。

现在只要跟踪下去……百人的骑队是不可能连夜赶路的，而且根据卡德尔的印象，里面还有体质较弱的法师。

这样，只要跟下去就一定……

卡德尔忽然勒住了缰绳。

不对劲——上百人的马队人数，不知不觉竟然少了七八个！

这是……他猛然环顾四周，荒野在清幽的月光下寂寥无人。

不过，卡德尔眼中的战技光辉却让他看清楚了，高阶的隐匿法术，还有消除气息的战技包裹着几个透明的影子，就在十步之外——他差点一头撞进包围圈里！这些人的位置恰巧准备在马队的脚印路线周围。

“嘿，卡德尔队长，我们等你很久了！”

冷不防地，震慑人心的咆哮声扑面而来。

中埋伏了！

骤起的杀机一瞬间让月光也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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