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局者

这位艾伦菲尔夫人的名誉早已一塌糊涂，即便是在欢爱，享受她美妙身体的时候，艾尔多也从心底鄙视着这个荡尽所有廉耻，像个妓女般不断出卖身体的女人。

放浪的女人曾在许多男人身下婉转啼鸣，扭动身体，以换取华丽昂贵的衣装，舒适优渥的生活。城里四处流传着讽刺她荒唐浪荡的歌谣和笑话。

堕落又可悲，他一直这样想。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在垂死之时竟散发着出难以侵犯的威严……

她忽然伸手，解开了盘在头上的昂贵又复杂的发型。

栗色的秀发散落开，柔顺地披散在女人柔弱的肩膀上，宛若绽放的鲜花。

红发青年握住长刀的手不为人知地抖了抖。

他知道，当她刚成为单身妈妈，每天在裁缝店里打工时，便是这样的发型了。有着一头栗色秀发的美丽少女总是能吸引附近所有人的目光，一如她现在身为骑士的女儿。

艾伦菲尔夫人不会记得，曾经她还是个穷苦裁缝的时候，曾经有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和许多男人一样，趴在窗户边上偷看她缝制衣衫。

那时候小男孩觉得她既高雅又迷人，就像天使一般美丽，仿佛又有圣洁的光环环绕。

只是个孩子的艾尔多心中发誓要成为勇武的骑士，再回来守护这位美丽的姐姐。

再之后的事情却出乎意料了。

这位令人憧憬的女人先是和一个家境平平的男人结婚，再又抛弃了他，改嫁进了艾伦菲尔家族，在那之后更是依靠艳丽的容貌和性感的身体成为了艾森伯格路人皆知的**。

而他则被骑士学院踢了出来，走投入路的他投入安德烈麾下，沦为杀人越货，压迫民众的走狗。

成为安德烈的部下后，他终于有机会触碰到当年所憧憬的女人了，虽然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她的确成为了一个**，在沙龙和晚会里卖弄风情，和任何有助于生意的男人上床。

带着一丝报复的**，他时常在床上狠狠地蹂躏这个曾经让他仰视的女人。而她则竭力地用身体取悦这位安德烈手下的年轻干将，换来安德烈的庇护。

不过现在这样混乱又肮脏的关系也要结束了。

他向安德烈进言，由他，亲手来斩落夫人的人头。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小艾尔多，”夫人淡淡地微笑着，垂下了眼帘。

她用上了亲昵的称呼。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来收割走她的生命，而是来赠与她一份礼物似的。而她也甘愿地承受这一切残酷的命运。

他记得，当年那个一人辛苦地照顾孩子，努力养活两人的年轻母亲，在工房里裁剪衣料的闲暇时刻，也时常露出这样的笑容。

奋力挣扎，面对命运的浪涛却也安之若素。

正是看到了这样令人触动人心的笑容，他才想要成为骑士。

可之后，当她成了商业家族的夫人，却只是用魅惑的笑颜去勾引男人。

相较之下，玩弄着她，还想要亵渎她身体的自己，反而是可鄙的一方了——多年来，杀人无数，从未有过仁慈之念，也从未在乎过道德，艾尔多却头一次生发出这样有些奇怪的想法。

“您孩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鬼使神差地，他竟口中滑出这样一句话。

夫人秀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感激地弓下身子行了礼。

“谢谢你。”

艾尔多摇摇头，把无谓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提起了长刀，对准了这个女人。

而夫人竟配合地将一头秀发撩到一旁，露出白嫩纤细的脖子来。

然后温驯地伏下上身，一幅引颈就戮的样子……

这动作甚至有几分优雅，他暗想。

他曾经在女人身上看到的那种东西，那种让他憧憬仰视的东西，一度磨灭，被**、贪婪所替代。哪怕占有她的身体，那种曾经触动他，让他趋之若鹜的东西却了无踪迹了。

他很是失望，一再报复性地蹂躏着这个堕落的女人。甚至打算再她死后也继续亵玩侮辱她。

可是如今的这个时刻，他正要亲手处决这个女人，那种东西却又回来了，而且比他曾经看到的更为光彩夺目……

长刀在手中微微颤抖。

追寻了多年的东西，儿时憧憬的女人，就要亲手毁掉。

这大概是命运吧，他心想。

结束了。

这样想着，艾尔多就要挥动长刀，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可他却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震惊的瞳孔中立刻被青白色耀眼闪光溢满——

青白色的巨大电弧咆哮而来！

黑色的剑上肆意爆裂激发着狰狞的电弧，张牙舞爪地要撕裂击穿他的身体。

高阶·电光流刃。

艾尔多认识这手骑士战技，也和使用同样战技的骑士交过手，但他不敢相信，竟有人能同时激发如此多强力的电弧，分别从各个方向同时袭来……

本能的反应，防御战技的吟唱已经完毕。

战环的光辉闪耀，防御战技灌注到了长刀之中，红发青年已经回过神来，长刀横扫，就要隔开这突袭的一击。

电弧受到牵引，全都落到长刀之上——这是他赖以对付电弧的防御战技，高阶·中和场，果然奏效了……

耀眼的电弧吸附到了长刀上，宛若被一口吞掉。

然后，刀剑相击。

他突然双眼圆睁。

这是手感难道是……

海潮般的力量从刀上涌来，他竟瞬间失去平衡。

来不及做出应变的红发青年被这股大力推得飞出去，急速掠过半空，撞碎了玻璃和木质的墙壁，飞进院子里。

突发的惊变让艾伦菲尔夫人也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来，看着击飞了艾尔多的人——他正站在面前。

“哟，夫人，又见面了。”一脸的傻笑，骑士少年站在她面前，拿着沉重的漆黑战剑。

这正是女儿的队长，不久之前才拜访过她的……

“卡德尔，你怎么会……”

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左手持握的战剑，忽然闭上嘴——上面竟然沾了不少的血迹。而他的身上也披了不少的血迹，不少还是鲜红的，正顺着衣襟滴落在地上。

可这个少年竟然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剑就击退安德烈手下的头号战将。

“卡德尔·卡塔罗尼亚·李，向您问好。”他悠然地说。

情形过于诡异，刚才她还已经认命地等着艾尔多砍下她的人头，可转眼卡德尔却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副经历了激烈战斗的样子。

饶是长袖善舞，玲珑善变的夫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诶，你好……卡德尔。你怎么会来这里？”

卡德尔也一愣，随即笑笑：“您还记得吗，我说过了，会为您伸张正义。”

夫人还没来得及体会这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庭院里就传来了不善的声音：“哦，刚才那一剑很不错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红发青年一刀扫烂了窗户，跳进了屋里。因为那一下，他裸露的上身有不少擦伤，裤子也破破烂烂的。

他恼怒地瞪着出现搅局的卡德尔，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在阴暗的客厅里摆出进攻的姿态。

“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大骑士，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你的老师是谁？”

卡德尔则挡在艾伦菲尔夫人和特丽丝面前，好整以暇地提着剑。

“安德烈他没提起过我吗？我是特丽丝的队长和同学，也是在艾斯塔尼亚揍了他一顿，让他跪地求饶的人。和你这样野地里的堕落骑士不同，我可是来自第三骑士学院，卡德尔·卡塔罗尼亚·李，最近刚拿到了皇家花剑勋章。”

卡德尔嘲弄着他。

青年火红的眉毛一挑。

他的确是半途被骑士学院踢出来的学生，因为打架斗殴时杀了人，之后仗着在学校习得的战技和剑术过着打家劫舍的日子。再之后则投入安德烈麾下，因为勇猛嗜血而获得重用。但安德烈和他手下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底细。

莫非只是交手，就从剑术的痕迹猜到这些？

不，那也太可怕了，他只出了一剑，不可能……

艾尔多的面色更加凝重，他仔细地瞪着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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