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没有喘息的机会

9月15日的这个夜晚，龙荆泉把那些怪物解决完之后，整条长兴街就再也没出现过它们的“同伴”了。那些堆积在长兴街街口的尸体，散发的腥臭味随风远去。龙荆泉确保了它们彻底死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应该来处理的人了。

龙荆泉回到了家中，一周下来，那些水和食物基本上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龙母的精打细算还是买的时候恰到好处，总之在接到戒严状态解除的通知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

“还好……还好……没买多也没买少。”龙母看到通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不然要饿多久都不知道了。”

“我现在倒在想，这乱子可能没他们说的那么小。”龙父说，“他们多半没有把事情跟我们所有人交代清楚。”

“你想什么呢？说了岂不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你想想，他们没有限制白天出行，而事实就是白天也出现了大量的怪物，这不是误导人？”

“有些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再说了，都进入戒严状态了，你还敢乱出门，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戒严这个词，就算以前不懂，最近几年也该懂了吧？”

“所以……”龙父压根儿就没想和妻子争辩，反而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儿子，“你这几天天天晚上下去，有学到什么吗？”

龙荆泉心里一咯噔，支支吾吾地说：“学……能学到什么……”

“那你下去不是学东西的？你一个快成年的人大半夜去年轻女人开的店是……”

“爸，你瞎说什么呢？！”龙荆泉连忙辩解道，“她本来就没教我什么，我下去主要是……为了……呃……先熟悉彼此而已，再说了，她也要根据我的条件来规划培养方案的……”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不过，龙父反而出乎意料地信了。

“也是，这几天也没场地给你训练，规划规划总是好的。”

至此，他也没再问儿子多余的问题。龙荆泉反倒是吓得半死，毕竟他变身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出来。

“果然……还是尽量不要用什么‘面具少女’的身份活动。”

他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胳膊，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变得粗壮起来，逐渐有了一些干劲。

睡觉，醒来，9月16日的清晨，他打开了一周没有开过的闭合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久违的阳光撒进卧室，但他知道，这阳光并不温暖，甚至太阳本身看着都灰蒙蒙的。

今天要重回学校报到了。龙荆泉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这边能够看到长兴街的大体状况。昨晚他折腾出来的那堆怪物的尸体，早已被处理掉了，当然，这“功绩”全记在了宇文姝的头上。按照计算，这期间他总共处理掉了433只怪物，四舍五入为430，可以拿43万元，但是这笔钱只够买四环房的一间厕所，却能买到一把不错的刀。

龙荆泉看着恢复正常运作而变得繁忙的街道，苦笑着摇摇头。他不知道这种光景又能维持多久。

这几天，那29个伤者中，很多都已经转移到了普通医院，少部分人仍然在接受观察。而且不知为何，龙荆泉他们在事发第三天后就看不到房间的状况了，只能从文字信息得知部分状况。

可是，这些信息是不是真的，又不得而知了。

总之，怀揣着复杂的心情，龙荆泉离开了家，他要先去下面看看宇文姝的状况。毕竟连续几天他都能看到宇文姝的黑眼圈，肯定没少熬夜，而且多半都是为了他的变身在钻研什么。

“我一直在尝试看看能不能不让你变身就能使用面具，但是很遗憾，不变身还真用不了。”宇文姝拖着疲惫的身子说，“而这几天的实验证明，你用其他面具的时候，身体机能的增幅都远远小于这个面具。”

“该不会是这个面具让我对其他面具有排异反应吧……”

“那倒不是，根据各种数值的增幅结果来看，确实符合那些面具的规格。”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我专业的都没搞清楚，你想那么多也没用。”说罢，宇文姝不仅把一个普通面具塞给了他，还同时塞了一把除了刀身都呈现深邃的黑色的刀。

“这是？”

“你现在，必须要随时进行锻炼。”

“随时锻炼？”

“对，现在你是没有喘息的机会的。”

“咋了？又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千万别以为这次入侵的怪物真的全被杀光了。”

“锤子哦！莫吓我！”

“我虽然不能被动得知一些消息，但以我的身份，还是能主动得知一些情况的。”宇文姝瞪大了眼睛说，“就目前我得知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有一些和人类一样聪明的怪物，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它们有可能隐匿在城内，但应该不可能进四环内。”

“不是，这都没处理完怎么就……”

“自己看看街上吧。”

宇文姝让他自个儿往外面看。龙荆泉照做了，不过他没看到什么士兵之类的人出现，反而是有一些戴着除了花纹不同外形状均为一致的椭圆的面具在附近晃悠。他们并没有被路人怀疑，毕竟不少普通人也戴面具出门。

“这是……”

“被重金请出来的武器战斗大师。”宇文姝特地在“重金”二字上强调了一遍。

不用多余的解释，龙荆泉就明白是什么状况了。

“看来是再也回不到太平状态了。”他只能如此感叹。

“你呢，还得带上这个。”宇文姝又拿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印有“临时武器携带及使用许可证”的字样，“我帮你申请的，前几天找你拿身份证就是为了这个，本来去掉‘临时’二字的话就需要自己去考，但是武器大师们是有这个权限帮自己觉得行的人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个……”龙荆泉看着这个证件上的烫金字感到有些迷糊。

“反正你现在可以持有武器出门了，不过以后还是得考核。现在……因为红蓝火焰纹面具你不能带出去，带出去会暴露很多问题，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搞个‘镡之戒’给你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龙荆泉有些呆滞。毕竟，宇文姝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足以说明她对自己的重视。哪怕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面具才这样，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宇文姝好像很累，今天明明应该恢复武器店营业的，她却在龙荆泉离开店后，马上就关门上阁楼睡觉了。龙荆泉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匆匆出发坐高速地铁了。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着他腰上挂着的那把刀，毕竟他这模样一点都不像18岁以上的成年人。可是在过安检的时候，他拿出的证件把这些人的质疑打消了不说，还让一些人心生艳羡，毕竟，能结实一个武器大师，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

这次让龙荆泉感到很奇怪的是，吴彦枢没有和他在地铁上相遇。但是，他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这个人依旧穿着上次那件痛T恤。龙荆泉上次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这次他知道了。毕竟，他通过吴彦枢那儿，了解到这次MG里那个难打的boss出自谁手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这个胖哥。此时的胖哥心情好像特别不好，眼里满是血丝，嘴角一咧一咧的，好似受了不少气。

吴彦枢不在身边，他也找不到什么聊天对象。虽然胖哥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搭话，但他还是主动上去了。

“那个，大哥……”

“啊？！”

胖哥从混沌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抬头差点撞到了龙荆泉的鼻子。好在龙荆泉快速躲开了，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是你？”

胖哥当然记得龙荆泉，毕竟上次吴彦枢的事情，龙荆泉代替其道了歉。

“你……还记得我啊……”

“怎么不记得，你应该是极少数对我比较……”

话说到一半，胖哥却不说了，随即又表现得很抑郁。

“你遇到伤心事了？”龙荆泉追问。

“没……没什么……”胖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

“是因为你这件衣服上的boss吗……”龙荆泉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Saria，问。

“你是MG玩家？”胖哥突然又从伤心状态恢复过来了，毕竟，能偶遇MG玩家对他来说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是……”

“ID是什么？”胖哥突然觉得很期待，但看龙荆泉一脸惊诧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正是Saria的原画师。”

“哦，原画师啊……”龙荆泉其实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装出很惊讶的样子，“我的ID……”

“告诉我，趁游戏还没完蛋……”

“完蛋？！”胖哥突然透露的惊人消息，让龙荆泉大吃一惊。

“先告诉我，你的ID是什么？”胖哥依旧对龙荆泉的ID很感兴趣，“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说的‘完蛋’到底是怎么回事。”

“……”

胖哥依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很希望听到那个ID一样。

“泉音……”龙荆泉没办法，地铁还没开到四环，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胖哥转忧为喜了，拍了拍龙荆泉的肩膀，“那天还真是遗憾。”

“没办法，键盘A键坏了，技能都在CD……”

“那还真是倒霉……”胖哥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没关系，我总有一天会把她再现，然后让你来继续挑战的！”

“怎么再现……”

“我找另外一个程序员帮我扒下了Saria的数据，都存在我的云盘上的。游戏可以没有，但游戏里的角色，我还是不想这么就让她完蛋了。”

“这样做不会侵权吗……”

“我要求把这个角色从游戏中剥离，他们拗不过我，同意了。所以，我有合同作保障，可以用在我自己做的游戏里。”

“那MG……”

“要没咯。”胖哥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反正过段时间应该就要停服了，没钱，还影射现实的游戏，完蛋也是理所当然的！”

龙荆泉没打算接着往下问，他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那胖哥你……”

“我现在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工作。”

这时候，地铁抵达了四环站，胖哥直接下车了，走的时候还说：“咱们有缘再见吧！”

而他走了没多久，龙荆泉居然看到吴彦枢上车了。

“呦，早啊！”吴彦枢懒洋洋地和龙荆泉打了招呼。

“你怎么……”

“搬家啦。”吴彦枢无谓地说，“爸妈为了安全，选择搬到四环之内，不过二三环的房子现在涨价了，买了不划算，所以我们只能搬到四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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