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搜寻

“维娜，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布斯神父偏过头，看向脖颈上贴着纱布的少女，有些担忧地出声。

他的禁食期刚刚结束，原本健壮高大的黑人神父此刻虽然仍旧身材挺拔，但是因为多日禁食，显得清瘦了许多。不过，也许是连日祈祷确实给了他不少精神上的支持，他并没有显示出憔悴的面貌来。

“没关系，神父先生。只是稍微流了点血。”

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吧，此刻，维娜看起来甚至比神父都还要憔悴一些。

“看来我和夏尔的判断都有些失误，也许让你跟着那个女孩历练不是一种好选择。”黑人神父严肃地出声，“还有很多优秀的冒险者可以选择，艾露恩女士，以及琪拉小姐，这几位都是在旧城负有盛名的女性冒险者，一位让仅仅训练了一个月的女孩面对精灵集群的老师，我有相当的理由认为她没有资格再做你的老师——”

“拜托了，别告诉父亲……”维娜慌张了起来，“他身子还没大好，如果知道这情况，他会病的更厉害的——”

确实，维娜的父亲，夏尔-德-克索斯，目前仍旧处在病床上。连续半年的大量失血让这个原本身体就不算健壮的中年人彻底被抽空了，在肩上的担子放下之后，许多种因衰弱而产生的病症都有所发作。虽然在医生们看来，他还有恢复的希望，但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午饭时还能够出来散散步，多数时日都躺在床上，由索菲娅女士和其他几位女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那你就不应该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至少，那个叫莉娅的女孩应该为自己让学生陷入这种情况而做检讨。”

布斯神父毫不留情。这个侍奉神明的男人没有娶妻，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后代。大概他也将金发的女孩当做了自己的半个女儿吧，所以对她的安危，往往格外在意。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莉娅小姐让我撤退，但我选择跟随她踏入危险中。”维娜攥紧拳头低声说，“我们要一起去救那些幸存者——即便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但我们不知道，就算他们中有哪怕一个活着，我们作为冒险者，都必须奋力救下他们。”

少女挺胸抬头，回答毫不犹豫。

这大概也是她一夜无眠的原因——除了脖颈被精灵的短剑稍稍划破之外，她并没有受伤。但少女朴素的正义观使得她无法理解，自己最重要的友人会选择将杀害了其他许多人类的刽子手救下来，而自己在那一刻，并没有鼓起勇气与她决裂，而是站在了她的一边。

过去的事情，即便神明也无法改变，维娜并没有后悔自己站在莉娅的一侧。但如果下一次莉娅再放过一个刽子手，自己要怎么做？

她不知道，也许会同莉娅决裂，也许会进一步的压缩自己的本心所处的位置，违心地站在友人的一边。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自己要做正义的事情。

“太一之光会赞赏你的所作所为。”布斯神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抚摩女孩的长发。“为了他人和正义之事献身是高贵的行为，但不随意浪费自己的生命也是高贵的行为。在不能保证自己存活时，明哲保身并不可耻。”

“明白了，我心里有数，神父先生。”维娜笑了笑说道，“那么，按照之前所说的，我们去调查爷爷的书房吧。”

——召唤“未曾存在者”这样不可思议的邻界生物，即便是对于在帝国境内广泛存在着的各种隐秘修会而言，也有着堪称传奇的难度。这并非能够依靠运气完成召唤的生物，而是真正能够达到屠灭整个城市，让上万人被吞噬殆尽的最为危险的巨型存在。

想要召唤它，哪怕是克索斯家对于法阵本身就有很高的研究，也难以做到，因为所需要的知识不止于神秘学，关于那充斥着暗影产物和极端混乱的魔力的邻界的秘密知识也同样是需要的。

凝视深渊者，也将会被深渊吞没。那并非是人类或者其他任何智慧生命能够自如掌握的知识，一般来说，这些邪典往往是由圣光教会直接用魔法切碎，再焚烧为灰烬，将灰烬用圣水浸泡以彻底去除其危险的。

但既然克索斯家的前任家主试图召唤邻界生物的事实并没有暴露，当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邀请教会的除魔者来烧毁整个书房里的物品，所幸，他们还能够仰赖布斯神父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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