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压力

银发少女确认着两手中手枪的重量，她从来都带着上膛的枪，这次也不例外。

用力咬紧嘴唇，余光放在了右手边，刚刚翻滚而离开的坑洞之中。

距离自己大概是十步远。

这个距离上，哪怕是向洞里抛掷一枚硬币，自己也能够打中。

——光芒一闪！

极为刺眼的并非枪口的火光，而是那个明亮的铁制品，向着坑洞处飞去的产物，此刻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折射出太阳的光彩。

没有思考的空闲，琪拉绝不允许任何东西掉到那个坑洞中。莉娅可能能躲开，也可能躲不开，但只要莉娅可能躲不开，她就不能允许那东西掉落下去。

开火！

——伴随着开火声的，是小臂上传来的，极强的钝痛感。

如同闪电般举起的枪，至少被两把枪所瞄准着。伏击者们预料到琪拉不可能允许伏击者将爆炸物投掷到坑里，所以，从一开始，就有两人进行了预瞄准，聚精会神地瞄准着树后，果然，即便自己的动作极快，也有一人成功地射击了自己的手臂。

琪拉做了相当的准备，双手戴着的手套，衬衫和外套的衣袖，都经过了附魔以防御近距离的射击，这一套的消耗，和普通的工人家庭不吃不喝工作数年的积蓄相比，甚至都还有所超越。

但大口径的手枪射击，如同一根钢鞭重重抽在少女的小臂上。

这并非能够通过意志强忍的疼痛，琪拉的手下意识地松开，那柄手枪掉落在地。

然而，她却强忍住疼痛，左手的手枪猛然抬起，这一瞬间她冒了最大的风险，小半个身体都暴露在合抱之树的保护外。

——攻击两个目标！

“……放轻松。”琪拉轻声说，极快地转移目标，在眨眼之间进行两次射击。

哪怕在剧痛之中，射击仍旧极为精准。

两次射击都击中了人最为脆弱的手腕。她预计敌人不会穿着太多防御，即便有附魔手套，射击手腕也足以让手腕骨裂，失去握枪的能力。

不过她还是高估对手了，两个不同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区域之中回荡，枪与手残存的部分一起掉落在地面。

少女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所以并没有觉得令人作呕，甚至都并没有因为两个敌人失去抵抗力而感到一丝庆幸。

在击杀两个敌人之后，以对手刚刚命中自己的速度，琪拉认为自己不可能再转身瞄准第三个对手。她极快地向前滚翻，让自己置身于另一棵树的阴影中，枪声紧跟着自己的动作响起，击中了少女刚刚藏身的树干侧面。

是优秀的枪手，射击很准，那无疑是刚刚自己暴露出头颅的位置。

只可惜，他犹豫了一瞬间，因为自己的两个队友受伤，而怀疑对手可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接下来就转身击中自己，所以陷入了极为短暂的犹豫中——

犹豫，就会败北。

“你现在已经失败了。”琪拉提高声音，盖过了仍旧呻吟不止的两个失去了右手，在地上不住滚动的敌人，并没有去管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枪。“将双手抱在脑后，慢慢地走出来，蹲在这一边的空地上——我会饶你不死。否则，你和你的伙伴们一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因而有极强的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让那仍旧处在另一棵树后的某人感到了极端的痛苦——不算太远的两棵树下，两个队友已经都被击倒，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现在，有一个活命的机会——自己如果不抓住它，那，也许永远也没有其他的机会了。

“我不等太久。”琪拉维持着之前的音量。“数三下。到一，你的伙伴死，到零，你死。三，二。”

——琪拉比莉娅更加擅长制造强有力的压迫感。

论起手上沾着的鲜血，她已经懒得去数数目了。但即便是这样在死后一定不会被圣光所接纳，只能张开双臂拥抱暗影，而后在黑暗世界无止境地徘徊的魂灵，也会有爱着的人。

她的魄力压倒了对手，男人做出了一生中最后的错误决定——

“我投降！”

——那就是率先攻击琪拉，又主动放下武器。

——连续的两次射击，正中另两个敌人的前额。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呻吟就死去了。

“一。”

琪拉的嘴唇张开，带着类似死亡的裁决。

在森林中怜悯等同于自杀，何况，他们还有一只手，他们的身上可能有爆炸物，可能有枪，可能会威胁到莉娅。

会威胁到莉娅就判死刑。

这并不是写进法典的成文法令，而是琪拉遵从的规则，作为前辈的——甚至有点可笑的规则。

“好了，现在，告诉我是谁派遣你们来到这里，不要让我数出零来。”

脚步声轻盈，银发少女慢慢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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