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利益

她的物理老师，裴洛酥喜欢这个称呼。

　　在南雾的校园里，他就是她的物理老师。

　　和帝都常年的雾霾天不同，阑市的冬天几乎都是天朗气清的。

　　裴洛酥踩了踩雪，在主教学楼面前摆好pose，照了好几张照片。

　　边伯贤的拍照水平还不错，照的她明眸皓齿，纤瘦可爱。

　　俩人又进教学楼把曾经工作和学习的地方看了一遍，物理办公室早就换了别的老师，大门紧锁，姜谣原本的班级里也已经换了第二批学生了。

　　时光飞速流过，她觉得好像昨天，她还和泰妍在教室里闲聊，还举着七八张空白的卷子愁眉苦脸。

　　那时候真年轻啊。

　　逛完了校园，他们没再灰溜溜的翻墙出去。

　　裴洛酥领着边伯贤堂而皇之的从大门走，在门卫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面不改色的出了门。

　　边伯贤尚有些抱歉，路过的时候朝门卫点头示意。

　　走到马路边上，边伯贤叫了辆出租车，送裴洛酥回家。　　车子停在裴洛酥家别墅门口，她又哼哼唧唧的抱住他的胳膊，不想分开。

　　边伯贤揉揉她的后背，安抚道。

边伯贤：乖

裴洛酥：不要走啊，我不舍得放你走，我想跟你吃饭，放烟花，说悄悄话和...你懂得。

裴洛酥靠在边伯贤怀里，拼命呼吸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茶味道。

　　边伯贤笑道。

边伯贤：那怎么办呢，你父母肯定也想你了。

裴洛酥噘了噘嘴，垂着桃花眼。

裴洛酥：我知道，可是我们也没呆多长时间。

边伯贤：明天我再来见你

边伯贤弯着眼，好脾气的哄着她。

　　司机轻咳了一声。

司机：你俩还走不走了

裴洛酥这才磨磨蹭蹭的下了车，乖巧的站在门口，跟边伯贤挥手告别。

　　等车子开过路口，彻底消失不见，她才依依不舍的转身按门铃。

　　边伯贤独自一人回市里的小区。

　　司机嘿嘿一笑。

司机：女朋友挺缠人哈

边伯贤挑了挑眉，含蓄道。

#边伯贤：还好

司机：现在的小女孩都缠人，长得还好，又住别墅区，你也不容易啊。

边伯贤淡淡一笑。

#边伯贤：为什么不容易

司机打了个哈哈，没再说什么。

　　边伯贤恍然，觉得对方大概把他当成什么小白脸了，是需要依附裴洛酥的那种。

　　这么一想，他也没觉得受到了侮辱，反倒觉得还挺有趣。

　　起码说明从外貌上来看，他们还看不出年龄差。

　　他回到家，边怀满已经在置办年货了，春联和胶水摆在茶几上，他爸正一丝不苟的在春联的背面擦胶水。

#边伯贤：爸，怎么还用胶水，现在不都流行胶棒了？

边怀满直起身子，把浆糊稍微吹了吹，感叹道。

边怀满：用不惯那新鲜玩意儿

边伯贤帮着他把剩下的涂了，一起拿到门口贴好，边怀满嘱咐道。

边怀满：你妈也下飞机了，正往这边赶呢，你看还能不能订到饭店，晚上我们出去吃。

边伯贤点点头，回房间将正装换下，穿了套休闲的棉服。

　　边怀满坐在沙发上，对换好衣服的边伯贤道。

边怀满：对了，你也别忘了跟你导师说声新年快乐，毕竟带了你那么多年。

边伯贤的脚步一顿，神色僵硬了片刻，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

#边伯贤：好

边怀满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儿子一眼。

边怀满：趁着你妈还没回来，我能不能问一句，当初你为什么非要回国来啊？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边伯贤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就是猝不及防的回国了，谁也规劝不了。

　　他也给冯志那边去了电话，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好像是边伯贤一时兴起似的。

　　但他知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他和边伯贤相处的时间不像普通父子那么多，但多年从事教育行业，他也见过不少类型的孩子了。

　　边伯贤就是典型的，只会自己消化负面能量，不愿意分享和释放那种闷瓜。

　　看着怎样都好，但谁也别想走进他内心深处。

　　作为父亲，他实在有愧。

　　年轻时候拼事业，让边伯贤接受精英教育，很早的出国独立，没有享受普通孩子拥有的童年生活，这多少对边伯贤现在的个性有影响。

边怀满：是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啊？

边怀满谨慎的问。

　　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边伯贤失意回国。

　　边伯贤哑然失笑，稍微提了提裤子，坐在边怀满身边。

#边伯贤：您想多了，在感情方面，我只有裴洛酥一个人。

边怀满皱了皱眉。

边怀满：趁着你妈没回来，就咱们俩，你跟我说说，当初到底怎么了？

边伯贤垂了垂眼，捏起桌面上的胶水瓶，在手心里转了转。

#边伯贤：都六年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一切都好，而且方向明确，您说是吧。

他抬起头，直视着边怀满的眼睛。

　　就算说出来，也是徒增一个人的烦恼，根本无济于事。

　　边怀满拿他没办法，把眼镜摘了下来，塞在眼镜盒里。

边怀满：你是真的决定要跟裴洛酥结婚么？她现在还小，演员这个职业变动也大，但是你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你可想清楚。

边伯贤颤了颤眼睑，把胶水轻轻放在茶几边缘。

#边伯贤：没什么可想的，我得谢谢裴洛酥，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他信裴洛酥说的话，只要她说的，他都信。

　　他知道裴洛酥有多爱他，并且不曾想过，他们会因为什么事情分开。

　　毕竟连师生这道坎，也都跨过去了。

　　话题随着朱涵微的开门声宣告终结。

　　晚上一家人在香舍区的西餐厅吃了饭，一路沿着闪烁的街灯走回去。

　　阑市已经有了浓郁的新年气氛，柳树结了霜的枝杈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七七八八的祝福，许愿来年健康和乐。

　　路过还没关门的烟花店，边伯贤停住了脚步

#边伯贤：你们先走，我进去买点烟花。

朱涵微一怔。

　　记忆里，边伯贤好像从未放过烟花，随着近些年城市管控的越来越严，放烟花的也少了，即便是年三十，也很少听到接二连三的鞭炮声。

　　边怀满拉住朱涵微的手。

边怀满：我们先走吧

边伯贤独自踏进了烟花店。

　　老板磕着瓜子，对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打瞌睡。

　　好不容易进来人，他站起身，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老板：来点儿什么，礼花还是鞭炮？

边伯贤看着花花绿绿的鞭炮，局促道。

#边伯贤：一般女孩子喜欢哪种？

他对这些东西几乎一窍不通，随着年龄的增长，也的确没那么大的兴趣。

　　但即便是裴洛酥随口一提的愿望，他也想满足她。

　　无论是放烟花，还是她一直想要却没完成的事，都好。

老板：女孩子啊，就这几种，声音不大还漂亮的，还有呲花。

边伯贤拎了一个大黑袋子回去，七七八八的都买了一些，大概总能碰到她喜欢的。

　　走出繁华的商业街，边伯贤朝天上看了一眼，不由得温柔一笑。

　　月亮轻巧的坠在半空中，细碎闪烁的星辰，洒满了天际。

　　裴洛天依也拄着下巴往天上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玻璃窗。

　　裴楚年心情不错，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裴楚年：宝贝闺女想什么呢？

裴洛酥转回头看了她爸一眼，嘟囔道。

裴洛酥：我看月亮呢，没想什么。

裴楚年“哼”了一声。

裴楚年：得了吧，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有了男人忘了爹。

裴洛酥一下被戳到了心尖，羞愤的在裴楚年胸膛锤了一下，反驳道。

裴洛酥：爸你胡说什么呢

裴楚年也不再逗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道。

裴楚年：不过爸爸真的有点正事要问你

裴洛酥转过头，眨着眼等他说。

裴楚年：我听下面人跟我说，那个张艺兴好像对你比较特别，然后你俩现在在一起拍戏。

裴楚年打量着裴洛酥的神色。

裴洛酥一皱眉。

裴洛酥：下面人是谁，谁跟你说的。

他爸在公司是主管管理，艺人经纪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其实他爸并不太了解，但是像张艺兴这种台柱子，还是比较关心的。

裴楚年：你别管谁说的，你心里怎么想的？

裴洛酥：我又不喜欢他

裴洛酥有些反感。

　　裴楚年点了点头。

裴楚年：你心里有边老师，当然不喜欢他，但是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别表现的太任性知道么？

裴洛酥的睫毛轻微颤了颤，她不是初入社会的牛犊了，娱乐行业有些弯弯绕绕她平时不愿意多想，但不代表想不明白。

裴洛酥：您什么意思？

裴楚年：你也长大了，有些面子工程还是要顾及，有些机会该把握也得把握住。

裴洛酥勾了勾唇，眯着眼道。

裴洛酥：您还是说明白一点儿，我怕理解错了。

裴楚年双手交叠，淡淡道。

裴楚年：艺人经纪那边说他合约快到期了，这两年他还在上升期，放走挺可惜的。

裴洛酥指了指自己，声音拔高了些。

裴洛酥：你让我去把他留下来，用感情，恋爱，还是其他交易？

裴楚年抓住她的手，嗔道。

裴楚年：胡说，你是我的大宝贝，我怎么能让你去交易什么。

裴楚年：我的意思是，你又不会一辈子当演员，年纪大了就越来越没有主动权，这个行当永远是年轻人的竞技场。

裴楚年：既然你现在喜欢，那爸爸也愿意让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公司将来肯定会留给你，你得懂得什么叫利益最大化。

裴楚年：张艺兴现在就是你能握在手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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