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过去

呼

一阵风吹过

灰烬从空中缓缓飘落

『……』

一个披着一块残破黑布的小男孩微微抬起头，泛红的天空闪着火光，街道上空无一人，但远处还能听到不断传来的尖叫和呼喊

小男孩将身体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这就是魔法战争，绝大部分参战的人甚至连为什么要战斗都不知道，像被洗脑一样，仅仅是将自己的魔法倾泻到所谓的“敌人”身上，这种地狱一样的景象也只是战争中稀松平常的一幕而已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请先确保生还者，此外注意天空中的魔法』

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

貌似是随从的回应

『爱丽丝，你就呆在这里，但也要小心，原本不该带你过来的』

『明白了，母亲大人』

在简单的发令后，所有人就散开了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正在直视自己的长耳精灵，发现小男孩还活着的时候，女孩迅速跑了过去

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你还好吗？』

爱丽丝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拉起小男孩

啪

她的手却被一把推开了

『不用管我……』

小男孩用很小的声音拒绝着爱丽丝的帮助

爱丽丝用魔法检查他的情况

『唔！』

异常的数值让爱丽丝瞬间头痛欲裂，痛苦的蹲了下来

咔！

魔法阵及时破坏掉了，爱丽丝扶着自己的头看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法……』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无数魔法种类的景象还是被爱丽丝记住了

『我说了……不用管我』小男孩的语气没有怨恨也没有不耐烦，不如说毫无感情

爱丽丝的头上冒出了一个#，一把抓起小男孩的手

『！』

『无论你发生了什么，这里总归是不安全的，至少先先和我离开这里』

爱丽丝转过身准备拉着小男孩离开空无一人的街道，但任凭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我这种家伙……死掉了才能赎罪啊……』

小男孩低着头

啪！

一个巴掌“重重”打在他的脸上，小男孩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稚嫩但带着怒色的脸

『我说无论你发生了什么，先离开这里再说，你的父母呢？』

爱丽丝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开始责问一样对小男孩发火

『……』

『那就是不在了对吧？其他的家人呢？』

『……』

『听好了！』

爱丽丝双手抓住小男孩的脸，将他的头直面自己

『无论他们是被杀死还是被波及，他们终究是魔法战争的受害者，如果你留在这里，这场战争不过是再多一个牺牲者，我说的没错吧！』

『我……』

小男孩低下头

『我想终结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爱丽丝放下自己的手

『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但我的力量还不够』

『……』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邀请你帮助我』

爱丽丝转而微笑，向小男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知道你在与谁作对吗』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反问爱丽丝，她微笑着闭上眼睛

『就算敌人是造物主，我也已经做好觉悟了』

小男孩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爱丽丝，沉默了一会

『真是白痴』

小男孩一边直白的嘲讽爱丽丝，一边将手伸向她，然后，他的手被立刻拽了出去

轰！

一张魔法阵正对着两人，察觉到危险的爱丽丝立刻把小男孩拽过来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小男孩，一发魔素弹砸下在两人身边爆炸

『唔……』

小男孩从爱丽丝怀里挣脱开，发现了爱丽丝的后背正在不断流血，他痛苦的蹲下来，似乎眼前的景象和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共鸣

『咕……』

爱丽丝痛苦的呻吟着，半睁着眼，看到了自己眼前正在流露恐慌神色的小男孩，虚弱的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

小男孩立刻蹲下，让爱丽丝侧躺，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她后背上的伤口

『唔啊！』

爱丽丝难忍剧痛

嗡！

暗紫色的魔法阵出现在她的背后，开裂的伤口突然停止了流血，紧接着伤口开始缩小、愈合

『欸……？』

爱丽丝从后背传来的灼烧般的剧痛突然消失了，但是因为流了很多血，爱丽丝还是逐渐失去了意识，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一句『笨蛋』

……

『你说谁是笨蛋！！！！』

爱丽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咧？』

她发觉自己在自己的卧室醒来了，环顾一下四周，她猛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小男孩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正托着自己的下巴凝视着窗外，他也同样听到了爱丽丝的大喊所以转过头看着她

『啊……』

爱丽丝的脸上突然有点发热

『爱丽丝你醒了吗？』

一位面相和穿着都十分高贵的精灵女士推门而入

『母亲大人！』

『没事就好』

爱丽丝的母亲抚摸着她黑色的长发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片地方已经被魔法轰炸成废墟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啊』

『欸？』

爱丽丝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得出结论是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自己的位置受到了轰炸，但是现在自己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她立刻将头转向继续望着窗外的小男孩，脸上稍稍有些泛红

爱丽丝的母亲也静静的看着他

『就是那孩子一直在给你撑着屏障抵挡轰炸的，我们到的时候他几乎也没力气了』

爱丽丝呆了一会，突然跳下床，跑到小男孩的身边，捉住他的手

『我想请你成为我的守护者』

『……』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沉默着

『爱丽丝，你太心急了，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身世和实力……』

『不，母亲大人，我看到了他的实力，他是绝对可以胜任的！』

『不要擅自给别人做决定』

小男孩并没有粗暴的甩开爱丽丝的手，只是小声的抱怨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拜托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小男孩轻轻将手从爱丽丝的双手中抽出，走出了她的卧室

『爱丽丝，守护者契约并不是想缔结就缔结的，如果双方不能上下一心，契约是不能成立的，我觉得你还是按照那些申请中的人选来……』

『不，他一定可以，你说的对母亲大人，只是我太心急了，我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母亲惊讶的看着爱丽丝，她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过

在一处露天的瞭望台上，小男孩轻轻靠在黑红色调的护栏上，任凭雨点浇在自己的身上

『会着凉的』

一道伞形的屏障出现在小男孩的头顶，阻挡住了下落的雨点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也顶着屏障靠在护栏上

『漂亮吗？』

年轻男子并没有看小男孩，而是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远方

『人类？』

小男孩也转头看着远方

『是啊』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

『克伦威尔，深渊最后一个乌托邦，在这里所有的种族都是平等的，包括你，黑龙族』

年轻男子依然没有看小男孩，只是微笑着说出了他真正的种族

『……』

『而且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人对吧……』

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小男孩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的故事，都已经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男子微微一笑

『要试着放下自己的过去』

『无力改变的事情有很多，但这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无力改变』

『放下，而不是忘记，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

『我并不想……』

『可能你不想，但是现在……』

一缕光芒从云层中射出，雨停了下来，而男子也不见踪影

『有人希望你活下去了』

『哈……哈……哈……』

爱丽丝喘着粗气来到了瞭望台，看到了正在望着远方发呆的小男孩

『原来……你……在这里……啊……』

因为觉得他可能会躲在楼梯间里，所以爱丽丝是顺着楼梯一路跑上来的而不是使用传送魔法

小男孩并没有回头看正在气喘吁吁走向自己的爱丽丝，他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淋雨啊……』爱丽丝调整自己的呼吸，重新向他发问

『我……很喜欢下雨……』

小男孩小声而且很柔和的回答爱丽丝，然后慢慢转过头，水滴顺着他的脸一点点流下

『嗯？』

啪嗒

一道水滴滴在了地面上

『因为这样，就没有人认得出来我在哭了……』

『对不起……』

爱丽丝自责的慢慢蹲下，然后依靠着护栏坐在了小男孩的身边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可我想知道，所以才要提前道歉』

『……』

『我的父亲，是龙族，和作为精灵的母亲一起，想要终结这无谓的战争……但是……』

『父亲他失败了，他的遗体甚至被示众……』

爱丽丝握紧了拳头

『即使这样，母亲也依然没有放弃，带着这座城市里的人，建造了最后的避难所-克伦威尔』

『我想追随母亲的步伐，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可……』

『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她回想着自己为了救人差点丢掉性命的景象

『所以，我才这么心急的想让你成为我的守护者，再次抱歉』

『我没放心上』

男孩依然面无表情

看到男孩原谅自己了，爱丽丝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叫爱丽丝·蕾特亚恩，你呢？』

爱丽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克劳德……叫克劳德就够了……』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欸？那你的姓呢？』

『那东西……已经无所谓了……』

『这怎么可以……』

诧异的爱丽丝刚想反驳，克劳德的话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认真的的看向克劳德

『拜托你，将自己的经历告诉我吧』

『欸？』

克劳德的疑问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是不会放弃让你成为我的守护者的，所以，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原本圆满的家庭，在一夜之间破碎，抓捕，选拔，非人实验，虐待，改造，超负荷的战斗，最后变成了受他人操纵的杀戮机器，克劳德在诉说自己的回忆的时候不断用手抱着自己的头，害怕的发抖

『清醒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倒在血泊里，甚至还在微笑，我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

克劳德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但是眼角已经发红，已经被风吹干的脸庞再次被眼泪打湿

『可笑吗，就像怪物一样对……』

克劳德突然被爱丽丝抱到了她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爱丽丝哭的比克劳德还要悲伤，就好像是在代替克劳德流泪一样

在离瞭望台远一点的顶棚上，年轻男子看着正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个孩子，微微一笑

『把话说出来，对于没有感情的心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呢』

一团黑雾聚集在他的身后，一个少女的声音从中传来

『你觉得可以把我托付给他？』

『还不是时候，耐心点』

男人笑着回应，然后转身一跃，从棚顶跳下

天色渐暗，略微发红的月亮从地平线上升起，向瞭望台撒着月光，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依靠着，渐渐睡去

……

『呼……嗯……』

爱丽丝翻了个身，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克劳德？』

『小姐，您醒了吗？』

一位女仆敲了两下爱丽丝卧室的门，然后走了进来

『安娜……』爱丽丝叫出了看着自己的长耳精灵女仆的名字

『克劳德呢？』

爱丽丝晃了晃头，立刻回归正题

『您是说那个孩子吗？他已经在契约大厅等着了』

『啊……』

爱丽丝缓缓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大厅里，克劳德正在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魔法阵

『久等了！』

爱丽丝推开大厅的大门，跑到克劳德身边

『你真的同意了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昨晚真是丢人……』

克劳德先是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就是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到的抱怨

『嘿嘿，当然没有了』

爱丽丝充满活力的回复他，仿佛昨天什么都没遇到一样

呼

魔法阵的光芒增强，然后一点点扩大并且变得复杂，两人站在魔法阵的边缘相互面对对方

一道奇特的黑色和紫色构成的纹路出现在爱丽丝的左小臂上，这是【守护者契约】的契约纹路，随着纹路逐渐完整，直至完成，魔法阵重新缩小，光芒也逐渐消散，变回原来的样子，契约仪式就结束了，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克劳德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欸？为什么会这样……』

爱丽丝抓着克劳德的左臂，但上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我的手臂上既然已经出现了契约纹路，这就意味着契约已经完成了才对啊』

和【使魔契约】相似，【守护契约】也会在完成的同时交换各自的记忆，不同的是，使魔契约是可以共享术式库和提高魔法能力，但是守护契约只能单纯的使用彼此的魔素，以及双方间的来回传送和保护，爱丽丝在完成契约时并没有感受到额外的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而且克劳德的手臂上也没有出现和自己一样的契约纹路，因此表现的十分混乱

『或许，是我的内心还在抗拒吧』

克劳德看着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爱丽丝表现出一种意料之中的语气，然后突然抬手指着克劳德，用坚定的眼神笑着

『我一定会让你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认可我！』

克劳德歪了歪头，嘴角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稍稍上扬，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

『那我就不抱希望的等着吧』

……

自那之后，无论是训练，送饭菜，在图书馆里看书，在街上和办公大楼里闲逛，甚至是克劳德洗澡的时候，爱丽丝无时无刻都想贴到他身边，虽然经常会被母亲和克劳德责骂，但爱丽丝常常是一笑而过，虽然契约没有达成，但是克劳德也默默在暗中保护着爱丽丝，看着这一切的母亲-奥菲·蕾特亚恩也在支持者他们

如果说封闭的心是一颗种子，那么时间就是源源不断的水，在水分的浇灌下，再坚硬的种皮也会软化，发芽

……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持续了四年

『疼……』

爱丽丝正在卧室里给受伤的克劳德的腰上缠绷带

『疼的话你倒是反击啊，以你的实力，放倒那几个混混不是轻而易举吗？』

『……』

克劳德沉默着

『都已经四年了，每次遇到想当我守护者的人来找你的茬，你永远不还手，甚至连还嘴都不』

爱丽丝有些不满的向克劳德抱怨着

『我不想……再用魔法去伤害别人了……』

克劳德轻轻的回应爱丽丝

『那也要分个对象啊，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

『那什么是好人？』

『……』

『如果终结战争就能成为好人，把所有参与战争的人全部都杀光不就终结战争了吗？』

『而我就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啊……』

『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啊……』

『爱丽丝，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吗？』

『正义？』

『拥有定制规则的力量，才能定义正义啊，正义永远都没属于过弱者』

『包括你的母亲，如果她不够强大，也只是被战胜她的人定义为邪恶』

克劳德慢慢站起来，依然瘦弱的身体不难看出曾经的他经历了什么

『……』

克劳德看着窗外，眼神突然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欸？』

轰！！！！

爱丽丝的房间的旁边突然爆炸，紧随其后，城市中的各处也开始发生爆炸，用魔法传递声音的警报开始响起

『咳咳咳……』

爱丽丝从残骸中抽身出来，墙壁已经被轰炸成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整个克伦威尔已经化作一片炼狱

『难道……这里也被发现了……』

『爱丽丝！你听得到吗！』

母亲的声音突然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母亲大人，发生什么了！』

『克伦威尔被发现了，而且不是其（滋）……的（滋）』

『母亲大人您说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干扰声音的传播

『（滋）……尽快（滋）逃出去……（滋）……造物主之手（滋）……』

声音断断续续

『造物主之手？母亲大人？』

哗啦！

用于传声联络的魔法阵突然破坏

『克劳德！你在哪！』

爱丽丝大声呼喊克劳德，但是并没有回应

轰！

外部还在不断的遭受魔法的轰炸

……

在遥远的另一边

『找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让他逃到这里来了，还顺便钓了条大鱼』

『如果杀戮机器加入反战组织，那可就不好办了啊』

『有诅咒在，他做不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回收他』

『这里的组织头目呢？』

『顺道解决就行了』

……

克伦威尔内部，爱丽丝正快速跑向中央大厅，那是她母亲办公的地方

『如果是干涉魔法，那么这就意味着母亲已经离敌人很进了，母亲现在有危险』

爱丽丝一边飞奔，一边看着身后长廊

『克劳德，一定要等我啊』

……

中央大楼的另一边

克劳德被一脚踢到了墙上

『呸，区区工具，活的这么光鲜』

手上展开魔法阵的黑色大衣男子朝克劳德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魔法阵中伸出了三根铁链一样的光，铐住了克劳德的双腕和脖子

『回收完毕』

身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打开另一个魔法阵联络自己的指挥官

『哈？那个精灵族的小姑娘也要抓回去？』

话音刚落，男子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转头一看，克劳德的眼睛中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别动她……』

咚！

男子一脚踢在克劳德的侧腹上，克劳德直接咳出了一口鲜血，然后蹲下用手抓着克劳德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注意点你的身份，孤儿』

克劳德的杀气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

『【手】大人，那精灵小姑娘的事情先放一放，这个东西几年没管脾气大了不少』

『别错手杀了』

魔法阵的另一头传来了克劳德熟悉的声音

『放心，会留一口气带回……』

滋啦~

男子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到了自己没有脑袋的身体，他的头在空中翻滚了两下，落地滚到了墙边

滋啦~

克劳德将手握在铐住自己的漆黑铁链上，铁链立刻向外刺出了锋利的锯齿，刺穿了克劳德的手，但克劳德面无表情的发力，连血带链扯断，任凭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在地上的血液开始腐蚀地面而冒出冒出白烟

克劳德缓缓抬起头，原本正常的人类瞳孔变成了龙一样的竖纹，而且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唔……』

他突然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

『给我……滚回去！』

他将自己的头猛地撞向墙壁

『滚回去啊！！！！！！！』

瞳孔中金色的光芒消退了下去，血液也不再继续腐蚀地面和墙壁以及自己身上的绷带，但依然是龙瞳，取而代之的是紫色的光芒，此时的克劳德已经浑身是血，他有些摇晃的走到已经被斩首的男子尸体旁边，捡起他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并从衬衣上面扯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果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是吧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这座城市的能源核心对吧』

*第一次遇到能听到我说话的人还真是让人激动啊

『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如果你不想就此湮灭的话』

*诶，我当然知道，但至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希芬

『如果你接下来帮不上我的忙，那么介绍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帮不上你的忙，我也不会找你搭话了，要和我缔结【神器契约】吗？

『神器？』

*时间不多，我就简要说一下，神器就是有自我意识的武器，而我是擅长观察探测和数据处理的那类

『只要能帮我找到爱丽丝』

*当然

『咕啊啊啊啊啊！！！』

克劳德突然捂着双眼跪了下来，鲜血从中不断涌出，但很快疼痛就消失了，血液也不再流出，克劳德松开双手，紫色的龙瞳前出现了数个魔法阵

*我已经“寄生”到了你的双眼里，【全知之眼】就是我的名字，现在你应该可以清楚的看到你想找的人在哪了

在克劳德的视野中，连空气中分布的魔素都看的一清二楚，同时自己的状态也显示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就像带上了全息眼镜一样，同样根据魔素分布，克劳德马上就发现了爱丽丝所处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的魔素远远高于其他的地方，她还活着

唰！

克劳德发动了自己的魔法，以极高的移送速度向窗口位置冲过去

哗啦！

带着破碎的玻璃，克劳德从大楼的高处跳下，直奔爱丽丝所在的楼层

……

滋啦

带着血的匕首从奥菲的胸口抽出，她无力的倒下，在完全倒下前，看到了跪在大厅门口，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爱丽丝

『为什么……没有逃出去……』

奥菲的眼睛连闭上都做不到，停止了呼吸

『母亲大人……』

一行眼泪顺着爱丽丝的脸流了下来，滴到了沾染着鲜血的地毯上

『哎呀，原来还有后代的吗』

一个握着还在滴着血的匕首的男子一脚将已经死去的奥菲的遗体踢到了爱丽丝的面前，然后笑着向爱丽丝走来

爱丽丝径直抱着母亲的遗体，身体不住的颤抖

『虽然我的命令是帮助回收那个逃跑的工具，不过顺道杀掉了这里最后一个反战组织的头目……』

男子舔了一下匕首上的鲜血，笑着看着爱丽丝

『和她的后代，应该也能拿到些奖励吧？』

爱丽丝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没有丝毫的害怕和畏惧，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愤怒

『你想对克劳德做什么……』

男子慢慢蹲下来，直到视线与爱丽丝平齐

『当然是继续玩弄他啊』

轰！

男子的身后发生了爆炸，墙体被炸出一个大洞，从这个楼层的高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已经变成炼狱的克伦威尔上空，无数漆黑的魔物正在蚕食着地面的一切，跟随男子的其他随从也逼近爱丽丝

『你的母亲是很幸运的』

男子指着奥菲心脏部位的伤口

『但是你的表情……我想好好欣赏一下在绝望和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的样子，啊……』

男子抬起匕首，在爱丽丝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别担心，至少在另一个世界，你和你的母亲还能见面』

『唔……』

爱丽丝闭上了眼睛，静待自己的死亡

『明明都已经这样努力了，还是付之一炬，难道克劳德说的对吗，真正被世界淘汰的邪恶是我们？』

『7号，听得到吗？』

『啊？我正在兴头上呢什么事』

『已经回收工具的5号以及另外的2、3、4、6号全部失去联系了』

『什么！？』

『欸？』爱丽丝也听到了这段对话

『我马上带人去看……』

滋

一行血溅在了男人的脸上

『噫！！！』

男人被脸上的血吓得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自己身边的六个随从已经人头落地，还在地上翻滚着

『离她远点』

一个身上缠着绷带手上缠着布条血迹斑斑的小男孩站在爱丽丝的身后，龙瞳中飘散着暗紫色的魔素，毫无感情的警告眼前的男人

『不可能！你是怎么挣脱5号的枷锁的！！！』

男人一边后退一边大吼

『这样』

克劳德的声音突然从男人的身后传来，克劳德抓住男人的脚腕，像撕纸一样面无表情的扯断了男人的左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只有爱丽丝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救……救命……指挥！！！！！救我回去！！！』

男人的身下出现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克劳德抬起手，暗紫色的魔素汇聚在右手，形成了锋利的剑刃，但突然，他停下了，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男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可以了，不要让女孩子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希芬的声音从克劳德的脑海中传来

克劳德放下右手，剑刃也消散开来，转身看着抱着母亲遗体发呆的爱丽丝，向她走了过去

『你的手……』

爱丽丝看着克劳德正在不断渗出血液的双手

『……习惯了』

『谢……谢谢你来救我……』

『四年救了你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道谢』

克劳德蹲了下来，看着奥菲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不，这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

爱丽丝看着孔洞外正在燃烧和哭泣的大地

『是解决克伦威尔的敌人』

克劳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爱丽丝缓缓将手伸向克劳德，突然，一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的样子，和第一次向克劳德伸手的自己一模一样

在抓住了克劳德手的那一刻，克劳德突然发力，将自己直接抱了起来

『啊？……欸！？』

克劳德的左臂上，开始散发着耀眼的红光，一道道纹路开始显现，最后，光芒散去，一道契约纹路出现在他的小臂上，而样子，和爱丽丝左小臂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区别了』

克劳德抱着爱丽丝，看着洞外

『他们是来抓我的，所以，这是因我而起的惨剧』

克劳德走到孔洞的边缘，纵身一跃

嗒

克劳德抱着爱丽丝稳稳落在了比较空旷的地面上，并将爱丽丝轻轻放下

轰隆！！！

被连续轰炸的中央大楼终于难承负荷轰然倒塌，不过里面的人要么被杀死，要么就是逃到外面被杀死，所以大楼是否还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就让我独自承担吧』

哗！

一对巨大的龙翼从克劳德的背后展开，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其上，克劳德抖动了一下龙翼，一跃而起飞向空中

另外一边

『除了7号剩下一个重伤，其余所有回收组都已经阵亡』

『那就直接采用灭绝方案』

『等等！』

『怎么？』

『观察到了异常的魔素浓度，无法检测，已经超过检测上限了』

『什！』

『他疯了？』

『立即让主力部队往后撤，他是要释放……』

男人的声音突然带着恐惧颤抖起来

克伦威尔的上空

克劳德展开龙翼，直面包围自己的无数漆黑魔物

『【暗影殇魂曲·第二乐章-绝望】』

呜嗡！

一个庞大到覆盖整个克伦威尔外加边缘地带的一大片区域的魔法阵生成在上空，紧接着消失不见

噔！

一声低沉的钢琴声从中心传来，紧接着，如同一场庄严的音乐会一样，曼妙的无形的乐器一同开始演奏，所有的，全部的，无一例外的漆黑魔物周身，都出现了数个血红色的魔法阵，他们的身体开始像液体一样被血红的魔法阵抽走，此外还有一些被魔法阵向体内“注射”巨量的魔素

『咕……』

克劳德的身体开始散发漆黑的尘雾

*快住手！你已经魔素枯竭了

『我就是这样一直熬过来的』

他的伤口渗血加剧了

『【深渊裂隙】……』

*你这是在自杀啊！你知道爱丽丝会多伤心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保证……』

克劳德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六个完全漆黑的球体出现在他身后，开始喷涌出黑色与红色交织的魔素流，像铁管一样刺入了他的后背

『咳啊！！』

一口鲜血被咳了出来，克劳德的身上不再散发漆黑的尘雾

『这是我一个人的赎罪，向被我杀死的人，向这里的人，向她的母亲，和她本人……』

*停下吧！！！！

希芬已经用恳求的语气劝阻克劳德，但是他完全没有迟疑的意思

『【六重……开放】！！！！』

伴随着无法辨认的语言的咏唱和其他乐器的伴奏，漆黑的魔物被魔法阵撕裂，吸收，或者被注入过多的魔素而爆散，有些则是发狂的相互攻击，但所溅出的并非是血液或者其他什么液体，而是……

『花瓣？』

爱丽丝同样也听到了这缓慢但带着一丝绝望的咏唱，用手托着漫天飞舞的其中一枚花瓣

嘶啦！

克劳德的身上开始出现外伤，血液在飞溅出后随即在自己的身边环绕，与飘落的花瓣一起

*不要再硬撑了，你的内脏已经开始破裂了啊！

『闭嘴希芬』

克劳德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并且十分虚弱，但是，他露出了一丝微笑，而非面无表情

*……

『你知道吗，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短暂的感受到自己本应该有的喜怒哀乐……』

『唔！！』

爱丽丝突然抱着自己的头，无数的记忆开始涌入自己的脑海中，这种真实感，就像是自己所经历过的一样

『啊啊啊啊！！！！』

爱丽丝痛苦的抱着脑袋

……

『可笑吗？就像怪物一样……』

克劳德在四年前说过的话也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啪嗒

一滴眼泪滴落到地上，逐渐浸润到地表中

『我现在……其实很满足啊……自己的魔法……已经不再为了无尽的杀戮，而是为了……拯救其他的人……我真的很满足啊……』

克劳德的声音断断续续，奏乐依然在继续，而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受伤

……

『克劳德！快住手啊！』

在记忆中找到了与现在的情形相同的魔法的爱丽丝向天上的克劳德大喊，但是殇魂曲的乐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呐喊

『快住手啊！你会死的！！』

爱丽丝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喊着

『哈啊……哈啊……』

乐曲已近尾声，而克劳德甚至连生命体征都不稳定了

*爱丽丝，你能听到吗

『欸！？』

希芬的声音传进了爱丽丝的脑海中

*太好了能听见，先不要管我是谁，天上的那个家伙已经奄奄一息了，无论如何，按我说的做！

随着最后三个钢琴音符的奏响，殇魂曲终于结束，所有飘散的花瓣都化作尘埃，在空中散去，所有处于魔法范围内的魔物，没有任何一个幸存

克劳德背后的龙翼突然粉碎，完全失去平衡从空中坠下

……

『报告，所有前线部队都失去了联系，直接估计的伤亡超过200万，在最边缘的部队，应该剩余不超过1千……』

『真是疯子，带着诅咒用超古魔法』

『还有必要追击吗？』

『不需要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必死无疑』

『那就撤退吧……』

『这里也不剩下什么东西，不用再针对这里了』

……

呼！

爱丽丝展开自己的精灵翅膀一跃而起，向坠落的克劳德冲去，稳稳接住了他

『克伦威尔所有听得到我的话的魔法师，奥菲·蕾特亚恩已经牺牲，我是她的女儿爱丽丝·蕾特亚恩，立刻在中央大楼的废墟前集合！』

爱丽丝的声音果断而焦急

『给我撑住啊克劳德，刚成为我的守护者，就这么让你死掉我可亏大了！』

她低头看着浑身是血的克劳德

……

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克劳德缓缓开口，但没有人回应

『疼……』

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骨头里都传来了剧痛，他想活动身体确认一下自己的位置，但是什么都做不到，周身只有一片虚无

『我是死了么？我记得死者应该会看到走马灯什么的东西才对，我为什么没有……』

克劳德沉默了一下，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下

『……对啊，我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看的』

『克劳德！！！』

『嗯？』

克劳德拼尽全力才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头

在远处，他看到了一个光点

『你给我醒过来！我没允许你擅自死掉！！！』

『啊，她又在吼我了……』

*你忘了自己做的承诺了吗？

克劳德的面前出现了一团金光，一个精灵族的少女站在，应该是漂浮在他的面前

『承诺？』

『你说好你不会死的！！！』

爱丽丝的声音又从光点那里传来

『……』

克劳德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睁大了眼睛

*想起来了吗？

少女向克劳德伸出手，然后抓住了克劳德的手，开始向光点飞去

『好疼……』

克劳德看着被抓住的右手

*忍着，内脏破裂都忍住了这还忍不住

随着两人不断前行，光点也逐渐变大，最后，他们站在了一扇耀眼的光门面前，精灵少女飞到克劳德身后，顺势一推，克劳德就飞了进去

随后他的全部视野视野都被刺眼的光芒所笼罩

『还是没有反应……』

一名医生模样的人摇了摇头，关闭了覆盖在克劳德心脏部位的魔法阵

『我们尽力了……』

另一位一声模样的人将手搭在紧握着克劳德右手的爱丽丝的肩膀上

『骗人……都是骗人的……』

爱丽丝的眼泪不住的下流

『明明都走到这里了，没有你……』

爱丽丝低下头

『我要怎么继续走下去啊！！！！』

绝望的哭声响彻整个临时搭建的营地

『吵死了……』

随着克劳德嘴唇轻轻的抖动，这三个字勉强的从他的嘴里挤了出来

『什么……！』

众人吃惊的看着正在逐渐睁开眼睛的克劳德，医生立刻打开魔法阵检查他的心脏

『明明仍然没有跳动，为什么会醒过来……』

比起见证奇迹的医护人员，更加激动的是扑在克劳德身上的爱丽丝，她的眼泪已经从悲伤转为了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爱丽丝激动而高兴的重复着这样的话

『我发过誓了，总不能食言，但你能不能不要压在我身上，我的内脏还在出血……』

爱丽丝猛地离开了克劳德的身体

*呼……

希芬松了一口气

*勉强把你拉回来了……

『谢谢……』

克劳德在心中向希芬道谢

*还好你的心脏完好无损，不然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啊，封印我情感的诅咒反倒是救了我一命』

*无论你的曾经多么悲惨，但请记住，现在有希望你活下去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克劳德环视四周，人类、亚人、龙人、精灵、兽人们，无一不是用“谢天谢地”的眼神看着自己和爱丽丝，他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一行泪水从指缝间流下

『啊……原来这就是被依赖的感觉吗……』

爱丽丝几乎没听到克劳德这句声音小到极点的话

……

『克伦威尔正在有序的重建，请爱丽丝大人放心』

『嗯，谢谢你的报告』

爱丽丝微笑着目送前来报告的男性兽人离开自己临时的办公室，然后自己放下文案，也缓缓起身，离开了房间

某个临时的病房中，克劳德正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听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的声音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

『没有锁，直接进就好』

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了克劳德的视野中

『是你？』

那是四年前的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起来恢复进展不太好啊』

男子轻轻走到克劳德的床边，将三个闪着紫色光芒的果实放在克劳德身边

『嗯，因为自己特质的原因』

唰！

男人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漆黑的刀，指着克劳德，在漆黑的刀刃根部，还分布着像血管一样的凸纹

『怎么，你也是【手】的人来杀我的吗』

克劳德的语气无比淡然，因为知道自己现在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男人又将刀横了过来，向克劳德展示刀的侧面

『你觉得她怎么样？』

『……』

克劳德愣住了

『……嗯……挺帅气的』

男人突然把刀一丢，刀在空中化作黑雾聚集在他的身边，然后男人兴趣满满的抓住了克劳德的肩膀

『对吧，很帅对吧，那么我就放心了』

『你到底想……』

『华，你觉得呢？』

男人看着自己身边的黑雾

『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啊？』

呼！

黑雾突然直线钻进了克劳德的身体中

『这！这是什么！』

*应该也是神器

希芬在脑海中解释着

『什么啊，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啊』

那团黑雾的少女声音也传入了克劳德的耳中

克劳德刚要询问情况，男人已经坐在了床边随时准备跳下去

『有问题你就问她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屋中

克劳德抬起手，一团黑雾就开始在手上汇集，一把漆黑闪着血色纹路的太刀握在了手中，他轻轻松手，太刀又化作黑雾消失在空中

『小子，听得到吗』

『嗯？』

少女的声音又传来了

『那边的果实』

克劳德忽然想起了男人放在自己枕边的三个紫色果实

『吃掉』

『没毒吗？』

『废话真多，如果他想杀了你四年前就动手了』

克劳德看着散发紫色光芒果实，苦笑了一下

『也是呢……』说完咬了下去

突然，他感觉一股魔素流在全身流淌，浑身的疼痛开始逐渐褪去，并且根据希芬对自己的检查，自己本应破裂的内脏已经修复了

『这是什么东西……』

克劳德吃惊的看着仅仅只咬了一口的紫色果实

『他自己培育出来的，叫什么……无敌愈合果……』

『『好土……』』

克劳德和希芬一同吐槽，头上垂下黑线

虽然名字巨土，但毕竟有助于伤口愈合，克劳德还是老老实实吃完了所有三个果实，而吃完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甚至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

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爱丽丝没等克劳德允许就焦急的推门而入，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克劳德在抬起右手检查着自己的术式库

『什……什么情况……』

克劳德收起术式库

『医学奇迹吧』

『……』

『奇迹个鬼啊！！！这才第五天啊！！！！』

……

『所以，克伦威尔已经在重建了，所以你就安心养伤吧』

『我知道了，在那边看来，他们一定认为我死了，所以在很长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再追查和我有关的人和事，此外……』

『虽然我觉得他们再来到这里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但是……』

『并不安全』

爱丽丝说出了克劳德想说的话，克劳德也点点头

『所以更要尽快恢复啊，我还指望你来帮我的忙呢』

爱丽丝抬起左侧的小臂向克劳德展示着守护者契约的契约纹路

『真是麻烦啊……』克劳德想让自己稍微笑一下，但是没成功

……

……

……

……

『因为不会被追查，在之后的几千年里，我专注于和爱丽丝重建克伦威尔，找到了欧格利·罗恩，也就是我们的技师，将克伦威尔改造成了浮空城，此外就是【无名】，那个从头到尾无时无刻都在脱线的老头子……华和我的刀术，就是他给我的』

克劳德一边陈述，一边抚摸着已经在自己腿上趴着睡着的米娅的头发

『原来如此，所以【无名】是主人们的老师吗？』

拉比和盖尔兴致勃勃的倾听着克劳德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是的，而在这之后，我认识了她』

克劳德温柔的看着在自己腿上安静的睡着的米娅

『然后就是你们』

『原来主人的过去比盖尔和拉比的过去要悲惨得多啊』

『这么说我可高兴不起来啊……』

拉比苦笑了一下

『虽然那老头脱线的要命，但是“放下过去，而不是忘记”就是他教给我的』

克劳德看着窗外的皎月，在月光的照射下，积雪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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