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在那沉寂幽暗的混沌世界，一道温暖的触感犹如黑夜里的火光，逐渐唤醒了方垣沉寂的意识。

“呜……”

随着大脑苏醒，四肢的控制权也纷纷回到了方垣手中，他撑着地面挺直身体，轻轻摇头甩去脑海中的迟钝。

然而还未等方垣睁开双眼观察四周，一道冷漠的声音顿时令他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礼服的成熟女性，面朝下方一脸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婀娜姿态让人挪不开视线，酒红色的双眸更是惹人心醉，但却又令人无法忽视其目光深处的那抹冷厉。

正是炎魔女王。

在这并不算宽敞，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的议事大殿内，一人一魔四目相对。

方垣对着女王眨了眨眼睛，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呼唤，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背。原先被自己抓破的肌肤骨肉彻底恢复原状，甚至连一点伤痕都没剩下，而最关键的是，上面没有代表着奴仆的纹章！

难不成……？

迎着女王的注视，方垣视线直勾勾地射向了前者的左手背，然而女王的左手却套上了一副手套，刚好遮住了手背部分。

见此情景，方垣心中一喜，他清楚记得之前在凛冬雪原遭遇女王时，对方可没戴什么手套。

主从契约不可能出现双方都中招的情况，也就是说方垣和女王必有一方成为了被奴役的仆从，而既然方垣没有成为仆人，这也就意味着……

似是被方垣那渴求答案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耐烦，只见异族女王幽幽叹了口气，一时摘去了左手的手套，显露出了手背上那深红色的纹章。

“满意了？”

“……”方垣闭口不言。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的确是界王独有的奴役天赋，至于效果……主人可以掌控仆人的生死，而主人若是死去，仆人也会同时死亡。”

女王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耐，但神情中更多的却是自嘲。

被人类反杀，换谁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口中连一阶都不到的杂鱼，此时此刻女王心中的郁闷和憋屈估计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了。

几乎是见到那枚纹章的刹那，方垣顿时感到如释重负，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以至于他紧绷的身体都瘫了下来。

既然女王没有杀他，还帮他恢复了伤口，就说明对方有意谈判，而不是玉石俱焚……当然如果被方垣逼急了，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倘若处理得当，这场不对等的博弈完全可以成为逆袭的台阶！

在圣国的三年，方垣为了成为合格的“救世者”从未考虑过学习之外的事情，眼下这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初次与他人正面对峙！

而那个敌人不是郊区的史莱姆，也不是地下城中的亡灵，而是炎魔族最强的女王！

无心思考其他，方垣沉吟了一瞬，便道：“这不是针对你的陷阱，我也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由你主导的意外。”

只见女王淡淡一笑，嘴角边闪过一丝幽怨，无意间撩拨着方垣的心弦，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既然你这么说，那能不能把契约给解除掉呢？”

“抱歉，我办不到。”方垣果断回应。

开玩笑，现在若是解除了契约，那他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方垣真的很想对女王说一句——你早干啥了？

老子当初对你赤心相待时你不相信，如今凭什么还要让我继续付出诚意？老子又不是舔狗，也不是用完就扔的破布，**才听你的话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方垣不禁轻哼道，暗示这一切都是因你无情而产生的后果。

女王微微睁大双眼，目光深处隐隐传出一分动摇。

“何以报德……吗。”

方垣的态度已经十分浅显易懂了，因此女王也不再纠结，当即便收起了平和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呼……”

蓦然间，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两人相互注视着彼此，默不作声。

双方都在思考。

片刻，女王最先出言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所拥有的手牌足以支撑她先发制人。

只见女王缓缓摊开一只手，仿佛是在衡量天平般，向方垣抛出筹码。

“你想要什么？财富，还是权力？只要是本王能做到的，全部都能给你，而且本王也可以保证解除契约后不会为难你，甚至给予你在炎界随意通行的基本权力。”

说到这里，女王忽然站起身，火红长发披散至身后，暗红长裙收拢勾勒出其窈窕身姿，只是在这婀娜体态外，却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帝王气场，甚至连周边空气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压得方垣有些喘不过气。

只觉女王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强势，声调更是明亮了许多。

“我身为三界之一炎界女王、炎魔族族长、烈焰之艾拉，以自身威望于此承诺，绝不会言而无信！”

听罢，方垣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中多了几分讥嘲。

错过了初见时坦诚相待的机会，以双方的立场，想要再构建信任关系难度堪比凡人登天，几乎是不可能是的事情，还不如干脆放弃，通过相互算计来谋得均衡之法。

“正如之前你所说的那般，你身为异族，又何必寻求我一人类的信任？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

简洁的话语犹如利箭般猛击艾拉女王的心脏，她双眉微皱，一言不发。

尽管艾拉掩饰得十分完美，但方垣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神情深处的那抹失落，因为他自身就是这份情感光顾的常客，几乎是瞬间就从女王的表情中感受到了那抹熟悉的气息。

什么嘛，原来女王也会感到委屈啊？

方垣不可能对陌生异族产生怜悯之情，他甚至故意落井下石，毫不犹豫地嘲讽道：“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如何？”

果不其然，几乎是方垣话音落下的刹那，火红烈焰骤然爆发，女王之姿悄然消失，当他回过神时，一只纤纤手臂已然掐住了他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其拎了起来。

愤激之情扑面而来，高温更是不断灼烧着方垣的脸庞。

火焰散尽，方垣的双眸之中，顿时倒映出了艾拉那充满怒气的妖娆容颜。

“区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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