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光明也无法永驻之地

她穿过翻腾的黑雾，转瞬间，陌生而又熟悉的空间，覆盖了视野可及的一切。

稀薄的空气，不稳定的魔素，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人类的存在；枯裂的地表，暗沉的天空，这片布满死气与衰败的地方，如同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

再一次，或许，又只是第一次，多琳......来到了这里。

“深渊。”

她虚弱的喘着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刺痛感又让她回到了现实。她艰难地抬起目光，一双可怕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覆盖着它全身的迷雾散去，原本没有显露真容的生物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晦涩的语言从它的口中吐露而出，刹那间，成为了多琳耳边仅存的，唯一声响。

“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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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只是一个代称，就像‘魔族所在之地’，魔界一样。深渊的意思，就是‘魔王所在之处’。”

“最初的战争并没能将魔族彻底消灭，他们只是被驱逐出了这片大陆，到了一个我们无法踏足的地方，也是一个......他们无法从中轻易脱身而出的地方。”

“那是魔族的第一次归来，即使四大王国已不同往日，日益鼎盛，却还是险些被毁于一旦。凭借一场成功的作战，再次组合起的四大王国联盟获取了他们最需要的信息——远在这片大陆以外的魔界，诞生了一位魔王，它自称魔神的后裔，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就在这数百年间，它统一了此前群雄并立、混乱不堪的魔界，是它，带领着魔族，在环境险恶的魔界站稳了脚跟，修生养息、发展壮大，也是它，在那一天唤起了魔族的复仇之心，开启了通向这片大陆的传送门，发动了这场战争。”

“四王国联盟找到了传送门的所在，抽调了一支数量庞大的精英部队，以期将统领这一切的的祸端‘魔王’直接斩灭。”

“但是他们失败了，毫无疑问，魔界并不适合人类的生存，环境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要严苛的多。稀薄的空气中极不稳定的魔素，既让他们无法进行魔力的吸收，又使他们释放出的魔法变得混乱不堪、无法控制，刚踏入魔界不久的精英部队几乎瞬间就遭受了灭顶之灾。侥幸逃回的人最后留下从魔军将领口中听到的‘就连魔族一开始，在那也是勉强的存活着，直到后来，才逐渐变得适应起了些’的情报，死在了运回附近城池的路上。一时间，四大王国联盟几乎对此束手无策，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的现状下，却想不出一丝办法。”

“也是在这时，一位自称得到神明启示的人类站了出来，他自述拥有着能让周围少数同伴免疫深渊影响的能力，为此征召了四王国联盟最顶尖的力量，踏上了前往深渊的征程。”

“那是第一任勇者，他成功讨伐掉了魔王，关闭了魔界前往人类世界的传送门，使四王国联盟再一次取得了胜利，将留在萨科大陆剩余的魔族彻底消灭殆尽。”

“当年他也曾被称为萨科的救世主，万众景仰，信徒无数。但没过多久，他的野心逐渐发酵，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插手起了四大王国的政事，并在它们之间不断地挑拨离间，煽动战事，并在战争中发展着自己的信徒，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与力量。不久后，四大王国发现了他企图谋杀四大王国国王、并以此为借口，开始掌控世界的阴谋，惊惧之余，先发制人，将不知计划败露的勇者秘密处决掉了，不久后，公布了此前勇者的一切罪恶行径，将其所从的‘勇者教’斥为邪教，从各自王国中正式剔除了这一势力。”

“再后来，他们烧毁了所有记载着当年事件书籍，严禁人民谈论与探寻此事，就这样过了数百年，除了少数权贵与王族后代，现在的普通人早已不知道，当年魔族曾返回过这片大陆，以及拯救过这片大陆的‘那位勇者’的存在了。”

“‘勇者的传承’既是血脉，也是祝福，即使当年勇者的血脉真的没能留下，神明也会将他的力量转给另一个人......我是勇者的后裔，没有父母的教导，却清晰的了解所有事情，无论是‘魔界’还是‘深渊’本身，还是这份‘勇者之力’的使用方式，包括神明赐予我这份力量的理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开始便知道的。”

“布雷恩小姐，你可以不相信我，甚至不相信四大王国向人民发布的官方征集令，但是我知道，罗茨王告诉你的，一定也是同样的话，哪怕只是前人的记载，也一定是同样的事实。”

“你是人类的最强者，如果你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也只能去寻找其他同伴，而一旦失败，一切或许都无法再挽回。”

“我们需要你下定决心。世界......需要你去拯救。”

“是吗，这样的话，我......大概是没有其他问题了，”多琳转过身，走向了罗茨王，“但是最后，能让我提一个要求吗。”

罗茨点了点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任何事。”

多琳笑了笑，拿出了一个信封。

罗茨接过并拆开了它，很快看完了上面的话：“......仅仅是派人在边界与周围保护她，但绝不允许影响她的生活，是这样吗？”

“嗯。”

“是吗......这样的话，正好作为前线城市，那边也是需要一些支援的呢。”

“紧急调遣任务，第二、第四探查队需要探明因魔族进攻受损最严重的城市——杰斯坦附近的情况，而作为特殊时期，保障探查队安全的需要，国王亲卫队会抽调一半的人数，与他们一同前往。这样，可以吗。”

“......”多琳惊讶地眨了眨眼，半响，闭上了眼，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罗茨。”

随后，她转向了门口：“走吧，勇者。”

卡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呃？你的回答呢？”

多琳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在我出门的时候，有人为我打包好了行李，因为她知道，我们或许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再见了。”

“所以我不会回去的，也不会在此停留。带我前往深渊，我会找到魔王，结束这场战争。”

“有人还在等我回去。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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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醒了过来。

迎接着高空强烈的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自己仍然还活着这件事。

但很快的，她发现了自身的现状，似乎并不乐观。

与地面肉眼可见的距离显示了她所处的高度，无法动弹的身体，显而易见的正被魔龙锁在爪中，加上耳边不断划过的巨大风声，多琳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

我难道是......被俘虏了吗？

但是，为什么？

【......醒了吗】

（故梦？）多琳在心里惊讶地说到（你还在吗？你没事吧？）

【我的话，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那就好）多琳的心底冒出了一丝希望（你能脱离这家伙吗？）

【虽然这也是没问题的】

停顿了一下，故梦说到。

【但是现在，我建议还是先等会，不要动弹比较好呢】

（为什么？）

【多琳你，是不是感觉比起刚来到这时，呼吸已经正常了许多，魔力恢复了不少，身体外的魔素也有序了一些？】

（确实如此，是你做到的吗？）

【不，不是我】

像是犹豫了一下，它说到

【是那头魔龙做的】

（......）多琳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了看，一团淡淡的水雾正围绕在她四周，形成了大约半径一米左右的“水罩”，水雾之外，是魔龙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略显焦黑的紫色鳞片。

【你的魔力几乎全部用光了，但完全不能吸收这里的魔素，相反，还差点被这些不稳定的魔素破坏了身体。这头魔龙还带着穿过黑洞时产生的伤给你制作了结界，保护了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就目前而言，你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你目前的状况，如果我使用了逃脱的方法，极有可能会产生一些无法估计的伤害，太危险了。所以，虽然我一直都在，但却没有选择将你带离它身边。希望你相信我的判断，暂时这样就好，一旦我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到时候......也会尽可能的，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多琳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故梦的判断。毕竟她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而故梦看的，或许远比她要清楚的多。

但是。

（我有点，累了，抱歉，但是，我没法再......）

下一瞬间，多琳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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