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只为一人舞

若一朵花开香艳整个世界，

若安于寡淡的心野依然故我不剪水色，

那么从记忆的河流逆流而上的会是谁的传说。

站在幽深寂静的回廊上，望着眼前的细雨蒙蒙，心底一片宁静，却也泛着淡淡的愁绪。

沐九狐：“浅秋初凉雨，落花生薄烟。”

一场素不相识的烟雨，

湮没了遗落人间的朦胧，

过往只好默不作声，

任由滂沱的思绪在记忆中泛滥。

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

二月红：“你似乎有心事？”

二月红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有片刻怔忪，伸出的手微微一滞。

转头去看，却发现他正目光如水的看着我，清澈温柔的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

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转过头，望着眼前的如烟细雨。

沐九狐：“二爷，长沙总是如此多雨吗？”

他转身立在我身侧，为我挡去了不少寒风，目光毫无焦点的落在了院墙的青灰色瓦片上。

二月红：“长沙天气一向干燥，只是近日多了些雨水罢了。”

温润的嗓音，说不上来的好听。

沐九狐：“听说二爷精通戏曲。”

自从到了这里，人人提起二月红，都会谈及他的曲艺，让我也不经意的记在了心上。

闻言，他低头轻笑。

二月红：“你想听？”

有些意外他会问的这么直接。

沐九狐：“如果有那个荣幸，那是自然，不过听说二爷开嗓有颇多规矩。”

二月红：“再多规矩也是我定下的，遵不遵守自然也是随我的意了。”

被他有些随心所欲的一面惊讶到，我是真的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二月红也会有如此小孩子心性的一面。

沐九狐：“那…”

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径直打断。

二月红：“今日我便为你一人开台唱戏，沐姑娘可赏光？”

他的眼里熠熠生辉，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确是个翩翩公子。

我想，二爷大概不适合生活在北方，他实在应该生活在江南才对，唯有江南才配得上他的风范。

沐九狐：“自然是愿意的，我的荣幸。”

闻言，他笑了笑，随即撑起手中的油纸伞。

我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径自钻进了他的伞下。

沐九狐：“咱们去哪儿？”

他将伞往我这边侧了侧，却让自己的大半肩膀都落在了外面，细雨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二月红：“去梨园。”

去梨园的路上安静非常，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小小的油纸伞上，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我甚至会觉得，我此时不是身在长沙，而是依然在江南，这一路的景色实在与江南无异。

彼此无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梨园门口。

眼前的大门有些破旧，木质的大门上甚至连有些漆都已经掉落了，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奇怪的回头看着二月红，他却安慰的冲我点了点，示意我没走错。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握上了门扣。

轻轻一用力，就将大门推开了。

却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门口看起来虽然陈旧破烂，可里面却是精巧的紧。

二爷放下伞，搁置在墙角，解释道。

二月红：“这是梨园的后门，平时来的人少，知道的人也不多，安静些。”

我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好，二爷的确是个心细的人，实属难得。

顺着往里走，就看见了打扫的极干净，摆放整齐的桌椅。

再往前，就是戏台。

牌匾上一曲升平的字样吸引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的确是个布置的极有心思的地方，我很喜欢。

沐九狐：“二爷这里，倒真是个好地方。”

二月红：“难得你喜欢，对于旁人而言，这里不过是个戏台，唱戏的地方罢了。”

他的言语间微微有些感慨。

沐九狐：“那只是旁人的看法罢了，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都是二爷的心血，不懂得赏识，是他们的损失。”

闻言，他的脸上隐约有了几分笑意。

沐九狐：“我以后可能常来？”

二月红：“自然，我让人为你留一个位置，你以后想来，随时来便是。”

满意的笑了笑。

沐九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二爷低头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说道。

二月红：“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换上戏服。”

点了点头，找了个靠近戏台的位置坐下。

沐九狐：“好，你去吧，我等你。”

而后他便转身去了后台准备，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原地，眼睛到处看看，对这个地方的布置说不清的喜爱。

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端了些瓜果茶水上来，姿态恭敬。

小厮~：“姑娘，这是二爷吩咐我们准备的，你慢用。”

沐九狐：“多谢了。”

小厮憨厚的笑了笑。

小厮~：“姑娘你客气了，你可是二爷第一个单独带到梨园来的客人呢。”

微微有些惊讶，难道，之前都没有人单独来过吗？

沐九狐：“什么？”

小厮~：“姑娘你有所不知，二爷在这长沙城里名气大着呢，平时想看他唱戏的人都得排到城外去。而二爷唱戏要求也多，从不轻易开嗓，更何论是为一人开嗓。姑娘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被小厮的话惊讶到，那我如此堂皇的要求听戏，岂不是十分不敬。

沐九狐：“那我可是触犯了二爷的禁忌？”

小厮爽朗的笑了笑。

小厮~：“姑娘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能带你来，定是二爷自己愿意的，这既是二爷的心意，姑娘你就好好收着便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却总觉得有些愧疚，总还是唐突了。

小厮~：“二爷差不多也该准备好了，姑娘你就安心看二爷表演吧，我先退下了。”

沐九狐：“好，多谢。”

话音刚落，小厮便躬身退下了，看着他的行动，不禁感叹，不愧是二爷练出来的人。

再抬头时，戏台上便响起了铿锵的乐声。

二爷坐在戏台的中央，举手投足间尽是姿态，我一时有些看呆了。

日光明媚，戏台上的时光绚致静止，青砖铺地，艳红厚重的帘幔垂落。

古旧的脂粉寒香，混杂着些许幽怨暧昧的芳尘味道。

戏是孤单，人是孤独。

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心里都只是一个孤独。

一切韶华，一切荣光便是作了这孤独的影，影影绰绰的，挥之不去。

一曲终了，我立马鼓起了掌。

沐九狐：“好！二爷真可谓是，倾国倾城啊。”

二爷的脸上还带着妆，无奈的笑了笑，言语间也是无可奈何。

二月红：“傻姑娘，倾国倾城可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沐九狐：“何必计较那么多，二爷知道我的意思不就行了吗。”

二爷也不和我计较，询问道。

二月红：“我这场戏，你可满意？”

沐九狐：“二爷独独为我一人开的戏，自然是极满意的。”

闻言，他的脸上明显欣喜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愉悦了不少。

沐九狐：“二爷明日可有空？”

他有些不解。

二月红：“怎么了？”

沐九狐：“想请二爷帮我个忙。”

二月红：“何事？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可以，自然是没问题的。”

沐九狐：“这个忙啊，还只有二爷你能帮。”

他更加迷糊了，奇怪道。

二月红：“只有我？”

他看了我一眼。

二月红：“不会是…”

沐九狐：“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沐九狐：“二爷教我唱戏吧？”

二月红：“哦？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可要想清楚，唱戏可没那么简单的。”

沐九狐：“自然是，我想试试，总归闲着也是闲着。”

他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二月红：“那好，明日这个时候，你来梨园找我吧。我让小厮在这里给你常备了一个位置。”

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同意，惊喜不已。

沐九狐：“那我们可说好了，一言为定。”

二月红：“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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