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尽的呼唤

（听说血色的月圆午夜，你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哥哥，哥哥……”一声声的呼唤，在我脑中回响起来。

我从沉睡中醒来，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已泛黄的白墙壁。我的床位紧靠着窗户，透过窗口向天空望去，无星的夜空，一轮血月挂在那里，异常得圆润，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身着护士装的年轻女孩温柔地问道：“小弟弟，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围。从窗口窜进来的风，抚摸着屋中冰冷的物品。护士小姐把窗户关上，走出了房间。

屋内一片寂静。这时那个声音又在我的脑中回响起来：“哥哥，哥哥……”

我一遍遍地搜寻整个房间，并没有其他人。我的心慌乱起来，决定起身去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走出门，眼前是昏暗的走廊，应急灯散发着绿色的幽光。我循着声音向右边走去。

应急灯有些闪烁，像萤火虫一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哎，小伙子。”

我转过身，是一位老奶奶，挂着慈祥的笑容。

“小伙子，你知道411在哪吗？。”

我有些忏愧，不能帮助她。

“没事、没事，我再找找。”说着老奶奶蹒跚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哥哥，哥哥……”声音再次回响起来，我得赶快找到她。

「她？」

“大哥哥，大哥哥。”声音非常得近。我低头一看，一个小男孩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这个男孩的眼眸十分空洞，声音尖细：“大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想要远离他。

“妈妈不在我很害怕，你带我去找妈妈好吗？”他的面目阴暗下来，伸手想要拉我。

“……汪，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犬吠，声音越来越大。

“真倒霉！”小男孩瞪了我一眼跑走了。

一条狗从黑暗中窜了过来。我无法分辨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因为它没有头。它蹲在我面前，吠叫声从它那黑洞般的脖颈传出。它像普通的狗那样凑近，闻我身上的味道，尽管它连头都没有。我大着胆子看向它那黑洞洞的脖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缠动。突然，一只干枯的手伸了出来，我吓得跌倒在地。幸好那只手似乎被什么拉了回去。无头狗突然愤怒起来，向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跑走了。

我想退回自己的房间。那个声音却又回响起来：“哥哥，哥哥……”我无法抗拒「她？」

走廊依旧昏黑，似乎有一些黑影在其中窜动。“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我跑了起来。

终于来到楼梯口，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那个小男孩。

“大哥哥，你找到我的妈妈了吗？”

他低着头向我靠过来，嘴里有什么液体流下来。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产生水滴的声音，但比水滴落的声音更加浑浊、粘稠。他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贪婪，原来那是口水。口水顺着他的尖牙，流向尖尖的下颌。在我想跑的瞬间，他舞动着苍白的手向我扑来，指甲在空中划出几道白色的荧光。

“喵——”一声尖利的猫叫后，某种闪着光的物体从我身后飞过去，狠狠地砸中男孩，它们一起滚下了楼梯。

小男孩歇斯底里地叫喊声和猫愤怒地低吼声混合在一起，原来那个物体是一个猫头。猫头紧紧地咬住小男孩的脖颈，无论小男孩怎样挣扎，都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又传来“汪，汪——”的声音。无头狗从楼梯下跑来，按住小男孩的四肢。那个猫头松开嘴，跳到了无头狗的脖颈上。猫头发着蓝光的竖睛盯着小男孩狰狞的面孔，一口咬了下去。小男孩被吃掉了。

我看着这个场景，颤抖着，不敢乱动。猫头狗吃掉小男孩后，看了看我，向楼梯下跑去。我很害怕，却也跟着下去了。走下楼梯，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牌号写着411。大门旁有一个拿着酒瓶的老头，正摸着猫头狗，猫头狗趴在地上显得很平静。

老头喝了一口酒，问道：“你想进去吗?”

我盯着那扇大门，知道那个声音就被关在里面，回道：“嗯。”

老头对猫头狗说道：“带它去吧。”

大门自动打开了，猫头狗走了进去。我看着老大爷，他只顾喝酒。我又往门内看去，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浓浓的黑雾笼罩着一切。不过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脑中的呼唤声清晰了很多。没错，呼唤我的人就在里面。

我踏入了大门，黑雾似乎没那么浓了。很多人在其中游荡，漫无目的。一个女人看到我进来，慌忙跑过来。这个女人的面容给人温柔之感，现在脸上挂着的是急迫与忧伤。“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是一个小男孩……”她向我描述起来。

我意识到她所说的就是被猫头狗吃掉的男孩，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她看到我愿意听她的述说和请求，白皙的手紧紧地抓住我，把我当作救命稻草一般。猫头狗回头，大吼了一声。她异常恐惧地缩作一团，身体颤抖着。我有些难过地望了望她，小心地跟在猫头狗身后离开了。

走到一个门前，猫头狗卧下来，舔起自己尖锐的爪子。门上有三个绿光的大字——太平间。

看到这三个字，我害怕进去，害怕去见「她？」

不过门已渐渐打开，那个呼唤我的声音已在耳前。没错，呼唤我的人就在这里。我想见她。

里面是整齐的冷柜，她——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一个打开的冷柜前哭着，呼喊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轻抚着她的发丝，眼泪已止不住。

以往的一切都重浮现在眼前，我想起了一切。

她抬起泪眼，一下抱住了我。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但终于不用再呼唤了。

我轻轻地说道：“没事的，有你，哥哥这一生已经足够幸福了。”

“咔”地一声，门打开了。一对夫妇冲了过来，跑到小女孩身边。女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小女孩披上。女人抱住她：“小爱，你怎么又跑来了。”

“我来看哥哥。”

看到小爱身后打开的冷柜，女人和男人忍不住流下泪，他们本打算在小爱面前不再流泪了。

“妈妈，哥哥在这呢？”

妹妹想指向我站的位置，却看不到我了。她着急地搜寻我，哭喊着“哥哥，哥哥……”

妈妈流着泪看着小爱，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爸爸走过她们，蹲下来，凝视冷柜中躺着的我，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生与死是不同维度的世界，彼此无法接触。”那个护士不知何时出现，温柔地说道。她向我伸出手，继续说道：“你的灵魂会由我引导，直到再次轮回的那一刻。不会像有些灵魂陷入迷惘，徘徊于世间的痛苦中，最后堕入地狱。”

我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爸爸闭上眼睛，轻轻关上冷柜，带着妈妈和妹妹缓缓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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