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白夜行

“蒋梦允已经出名了，算了，我们还是不要理会这些人了，我们走这边。”肖晓看着正在接受采访的蒋梦允，怕被媒体发现殷俊祺，于是推着他绕道走。

殷俊祺不从，站在原地，仍肖晓怎么样都推不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就从这边走。”殷俊祺看着前方媒体，带着冒险的气势说。

“你确定？”肖晓有些勉强，怕是在玩火。

“嗯，就去那边。”殷俊祺再次肯定，说着戴上卫衣的帽子，半蹲屈膝，对肖晓说：“上来。”

肖晓会意，纵身趴上了殷俊祺后背。殷俊祺站稳准备小跑，对肖晓说：“快，把我脸遮住。”

肖晓慌忙中，将殷俊祺的脸牢牢包住，只露出一丝缝隙。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正在做采访的记者，他们都在议论：

她可能跟谁在一起又或者真的遇到了危险......”

“她会不会在躲迷藏，等着我们去发现......”

......

“她肯定会跟我讲的，因为我们无话不谈，我们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然后......”当经过蒋梦允身边时，她正抹着眼角，带着哭腔跟记者叙述着。

“我靠，你疯了吧！”殷俊祺背着肖晓穿过记者，将肖晓放了下来。

殷俊祺感觉很刺激，笑着说：“他们已经在我家门口守了两天了，现在的我就是个新闻焦点。”

“你跟你爸爸说过话了吗？”肖晓问道。

“嗯，说了，他现在的举动很奇怪。”殷俊祺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跟肖晓解释。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肖晓拉扯着双肩包，一蹦一跳地问着殷俊祺。

“我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殷俊祺脱下帽子，拉了拉衣服。

“你信他？”肖晓蹦着跳到殷俊祺跟前，背过身问道。

殷俊祺抬着头，想了想对肖晓说：“昨天他一个人在家时，用了俊哲的电脑，然后删除了历史记录。”

“少儿不宜？”肖晓惊讶地说。

“什么？你说我弟弟的电脑里？他还没成年呢！”殷俊祺真的佩服肖晓的脑动。

“啊！开玩笑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肖晓恢复正经的语气问道。

没等到殷俊祺的回答，肖晓抬头看着殷俊祺站着整个人都怔住了，顺着他望的方向看去，他们面前的图书馆大门已经被谢莉娅的肖像画报贴满了。

画报有些凌乱，被风吹得面部已经狰狞，有些散落在地上，有些在风中摇摇欲坠，触目惊心。

奔驰行驶在无人道路上，似乎带着怒气，汽车一股脑儿向前冲，车尾卷起的尘土肆意挥洒。

殷慕海憋得难受，叶澜也带着情绪，她转动了方向盘，在一块空地上，将刹车踩到底，车子随着惯性颤抖了几下。

殷慕海迅速打开车门逃离似的下了车，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宽广的道路上，让他感觉舒缓了些，有风吹过来，他深深吸了口气。

叶澜点了一支烟，纤细苍白的手指夹着，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地吸了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烟圈随着风被吹得不知踪影。她走进殷慕海说：

“那时我们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他们说他在看护所里会被照料得更好，我们没办法把她带回家。”

“但她现在是一个人。”殷慕海带着愤愤地语气。

“她不是一个人！我们付钱给她最好的照料，这实用而有效，对所有人都好。”叶澜手夹着烟，反驳道。

“俊祺呢？”

叶澜被问得有些心虚，愣了愣，压低着声音说：“俊祺以为她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殷慕海不敢置信，摇着头问：“所以他不知道？”

“我们不想让俊祺和俊哲承受这个负担，他们现在很自由，很快乐！这种负担会让他们......”叶澜夹着烟的手在风中挥舞，被质问的不知道是在说服殷慕海还是自己。

“但他们是兄妹，也是我们的女儿！”殷慕海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是陌生。说完他转身走向车。

“你真是混蛋，殷慕海，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我们选择了这样的人生，就要承担所有的后果！”叶澜对着殷慕海的背影吼叫着，夹着烟的手指着殷慕海呵斥道：“而且你从来没去看过她，从来！我至少偶尔还会去看看她，而你从来没有！”

殷慕海转过身，心头的愤怒难以抑制，咬着牙，痛恨的说不话来。

“你现在认为我们是魔鬼了？”叶澜放下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是！”

叶澜震惊的转过身，怒目而视，甩掉手里的烟，走向殷慕海。

“是！我是这么认为的。”殷慕海直视着叶澜又说了一遍。

“好！你还记得那个野丫头是吧？或者任何能让你心里更好受的事，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就这样。”

叶澜控制着最后的理智，盯着殷慕海的眼睛，说着最后一句话，指了指双方，便转身上了车。

留下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喘着怒气的殷慕海。他望着远处，很远很远，望不到底的阴霾。

林雨骑着单车，背着帆布包，车前篮子里放着一大袋东西。她刚从菜市场回来，买了一大袋吃的，有蔬菜、肉、水果等等。

她平时不常回来，外婆又年迈了，很少出去买东西，也不敢让她独自去山里。想着这次多给外婆准备点。

林雨外婆住在寺林松山的山脚下，那边有个村落，叫林村。

这一带以旅游业为生，这里有著名的寺庙，很多人慕名而来，他们可以亲近自然，相互学习交流，有的来这边求得好姻缘，有的为全家祈福保平安......精神和物质相互碰撞，在这里得以慰藉。

大山里的风景极好，这里的人们利用大山的给予，也同样回馈着对大自然的喜爱，没有过多的开发，而是保持着大自然原有的形态，虽然游客不多，但村民们靠着自家种的各种菜，山间的各种草药、野菜卖给城里的人也是足以养活一大家子。

年轻人很少愿意留在山里，都去了城里工作，不再壮士的老一辈则留守着家的回忆，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林雨停好车，两手拎着大袋子，用背顶着门有些吃力的走进屋内，将袋子放到厨房，松了一大口气，

“卖菜的王叔叔和卖水果的张伯伯都不让我付钱。”林雨看着背对着她的外婆说道。

“哈哈，那多好啊！下次做点吃的拿过去。”外婆心情极好，手里正忙活着笑着说。

林雨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梨子，一脸灿烂的朝着外婆走去。

“嗯~闻着像春笋的清香，需要我帮忙吗？”林雨将两个梨子放在餐桌上问道。

外婆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一头的短发已经罩上了一层白霜，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随着她的笑容在脸上乱舞。

“我没事，你还是去帮你的朋友吧。”外婆说着，转头看了看右边。

林雨正两手插着腰，看着外婆说话，当外婆转向右边的时候，林雨顺着方向看到了正在收拾柴火的杨超杰。

杨超杰正憨憨的笑着，看着一脸惊讶的林雨。

“是因为殷慕海吗？”杨超杰先林雨打破沉默。

他们走在竹林小径间，清风扫过，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动听的声响，像是谁吹响了一支巨大的竹箫，演奏着一支深沉的乐曲。

林雨没有马上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山间的清新空气。

“啊！真舒坦。我曾经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情人。”林雨像是铆足了勇气。

“哇哦！”杨超杰显然有些意外，但不至于被太惊讶。

“看吧，谁多多少少都有点故事。”林雨说的很坦然，

“我一直觉得你不会是那种，那种会跟自己老师搞暧昧的人。”杨超杰耸着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勉强的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跟殷慕海搞暧昧，我们只是有过一段感情。”林雨被杨超杰扭曲的表情逗乐了。

“你可别随便相信男人，他只是这样忽悠了你罢了。”杨超杰摇着头，否认道。

“不是啦！”

“所以，你们是正式交往过？”对于杨超杰这种不把感情当回事的人来说，他是无法理解一个学生和一个已婚老师会有真正的感情产生。

“当时我确信他未来一定会是我的真命天子。”林雨说着忽然笑起来，可能自己也觉得当时的想法是多么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杨超杰与林雨并肩走着，他低着头看着林雨。

林雨笑着，却没有回答。

杨超杰接着说：“现在不管你愿意与否，这些都将被公诸于世。”

“所以我才回来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参加到这个案件中。”林雨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头。

“林雨，我们正面出击吧，你没必要逃避。”杨超杰终于切入正题，试图用激将法说服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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