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众矢之的

同阴暗与潮湿作伴的这三天里，烨九的身体接近“生锈”，好在今日总算能够走出地牢，重见天日的感觉...简直如同新生，然而自己还未能好好享受这份舒畅，便被押送至帝城的顶级军庭，在专门审理军事案件的审议厅内，他将接受帝国最高军事审问！

...

“能够控制那股邪力的人类？比起这种荒谬的猜想，我们更愿意相信这家伙就是由魔物所化！”

“...”

此次审讯结果将会直接决定少年的生死！令人不安的是审议过程从开始便不太顺利，早早带上“有色眼镜”的他们...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团结，同仇敌忾的紧张氛围，致使从审议厅两侧花窗透射进来的彩色光束...显得异常刺眼。

“妖孽！藏起你那肮脏的魔角，到底是何居心！？”

“...”

印刻在人类内心深处的那份恐惧，正弥漫在观庭席（旁听席位）上，久久不曾停息，乃至不断攀升！直至漫过了审议厅顶部的石刻雕像，那副精美壁画所刻画的...似是某位神灵，标准的古希腊天神面相，赤裸着尤为健壮的上身，被纯色白布裹住的下体带出尤为健硕的大腿，毫不逊色的强壮胳膊举过头顶，强健的五指握起一道闪电！并将电芒对向...

正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丑陋魔物！

“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应当处死他！何况现在看来。。这种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

“...”

如此糟糕的氛围...其实不难理解，不同于日子过得如履薄冰的边境人民，要知道这里与那些黑锋魔物可是隔着近百座城垒！因此，无论边境战局如何变化，远离纷争的帝城人民都能享受一辈子的安乐生活，因而他们并不在乎什么北原奇迹，更不会去寻求什么“救世主”...

他们所关心的...仅有自己的安危，而眼前这只能够藏起魔角的“魔物”，恰恰威胁危险到了自己。

...

综上所述，意思也就是说...早在开庭前，帝城民众就已然明确了立场，这份立场，正源自他们对黑锋魔物的恐惧，而这份恐惧，几乎要将跪倒在审议厅中央的少年...

直接推向断头台！

“肃静！”

苍劲有力的嗓音尽显岁月折痕，伴随着法槌落下的几声脆响，不见疲态的喧闹声顿时被压低了不少，沉默似是具有传播效应，没过多久，整个审议厅便是鸦雀无声。

“烨九，现在我要你来回答～魔族咒印之事是否属实？”

待到声音再度唤起时，镜头也是找到了出处，其源自审议席上的白发老人，时而瞧两眼...桌前摆放的报告，时而瞅两眼...沉默不语的少年，眉目间透出的蔼然气息，乃至让人有些严肃不起来，但大家千万别被这副和蔼可亲的外表所蒙骗，坐在审议厅里的他...

可是海宁国公平与正义的象征！帝城军庭总领事！九纹上校尉兼任海宁国议事长！林云坡！

面对这样的问题，烨九自然不会蠢到...刻意说慌，毕竟亲眼见过咒印的人...可是不在少数，倘若厚着脸皮否认事实，必然会适得其反，因此，自己唯有选择点头承认，镜头下移，此时的他双膝触地，双手被链铐所束缚，而接连双手的铐链则是被一根特制的铁柱送入了...身下特别安置的石缝中。

“我就说嘛！”

“该死的魔物！”

“哼！倒挺识相的。”

...

少年这才刚点头承认，观庭席上，便不出意料地再度躁动起来，要知道喧闹可要比沉默更具传染力，整个审议厅被“瞬间煮沸”，炙热的温度只高不下！

“肃静！”

“三星军士，索科，有呈词。”

待到林庭长熟练地遏制住喧哗后，气氛开始压抑起来，显然，观庭席上的民众们虽已将言语咽下，但对少年的敌意...却从未遮掩，恰为此时，一阵清冽的嗓音将众人视线牵到了...立在证人席中的银发青年身上。

这家伙便是之前在哨营团...因为婧敏，而与烨九有过冲突的青年军士，突然发言，想必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当时我恰好在原北执行任务，就是他！非但公然妨碍任务，还出言恐吓，甚至动手击伤我！暂不提这家伙是不是魔物，各位觉得这是帝国公民会做出的事吗？”

得到林庭长首肯的索科，果不其然，断章取义的证词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刻着“大义凛然”四字的虚伪面具带在他脸上，居然丝毫不显得违和，不可否认，这家伙完美利用了帝城民众的心理，源于民众们对魔物的恐惧与憎恶，大家愿意去相信...这种添油加醋的证词。

“哨营团，付。。”

同样位于证人席中的付川，听罢这明显带有偏见的证词后，自然有些坐不住了，当下正要起身替烨九辩护，结果却被身旁的孟锋给拉回了席位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队长的低声提醒与不断高涨的民众呼声，让付川不得不将准备好的证词咽回腹中，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若是要想为烨九开脱，的确需要等待契机，就算现在突然提及北原奇迹，就目前看来，所能起到的作用恐怕极小，而且如若由完全可以归为“亲属”的他来作证，民众眼中，同样带有“偏见”的证词所能起到的效果...也将大大折扣。

“肃静！”

军庭庭长的身份...自己当了已有二十年，可如此难以控制的观庭席氛围...并不多见，好在林庭长的职业素养不低，不厌其烦地试图遏制民众们的情绪宣泄，尝试无果后，他借机开口向少年发问道。

“烨九，索科军士的证词属实与否？”

这问题瞬间平息了周围的喧闹声。

众人皆是屏住呼吸，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猜疑，就像是在渴望，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渴望看到这家伙能尽快被处死！结果烨九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来，蕴藏在瞳孔深处的厉色化作毒蛇...豁然出洞！携着骇人气息，欺进索科的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两颗锋利的“毒牙”将他当场骇退两步！

这眼神...毒辣至极！

面对索科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发言，不说别人，正在少年体内观望的紫魇都已经听不下去了，照当前态势发展下去，结果“他俩”多半都要被处死，于是，开口给了他一个选择...

“小子，趁我现在还醒着，快做决定吧～以我现在的力量，保你逃离这里不成问题，若是我心情好，还能顺便带走这胆小鬼的性命！”

紫魇的建议恍若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完全不顾后果！烨九心里也是非常清楚...就算现在能从此处逃脱，可是以后呢？自己的名字将会被彻底烙上“魔物”的标签，永远在通缉中过活！这样的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的！

恰为此时，审议厅紧闭的大门被推了...

随风摆柳，微移莲步。

轻盈的体态将周围视线遽然点燃，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少女神情...冷艳高贵，不可逼视，只见那曼妙身姿纵身跃起！在空中划出难以言明的绝美弧线，就此跨过了观庭席前的橡木栅栏，纤足点地，毅然站到了烨九身旁！

魅影所过之处，便足以构成美不胜收的风景线！婧敏所处之地，便是炽热目光的交汇点！而在见到她擅自跃向“魔物”的瞬间，在场众人皆是不禁寒颤，这种感觉，就仿佛亲眼瞧见...天真烂漫的孩童跌落狮子坑那般。

民众们的惊呼声瞬间吞没了...原先对烨九的口诛声讨，而在这审议厅内，将惊诧神情表现得最为到位的...反而是以沉稳著称的林庭长，吓得从座椅上直接跳了起来，且看那带有些许浑浊的双眼差点瞪出眼眶，当下急忙高声呵斥道。

“婧敏！”

“外公，婧敏也有话要说！”

（高级军庭中设有两厅两所：审议厅（审判军事罪行的地方）、军逝厅（安置军人军逝的地方）、军务所（记录士兵军衔、处分、功绩的地方）、军试所（军人晋级考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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