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们……都不怕……厉鬼报复?”声音听上去发颤,仿佛真看见了什么厉鬼似的,然而王五轻蔑一笑:
“怕那种东西,谁还出来挣这个钱?”说着掏出一把驱鬼镇邪符分发下去:“哥几个快点,天黑之前回城去,门窗上贴七天。还有你啊,你赶紧滚!再过来碍眼老子一镐头刨死你!”
说着便一起伸手,林婴不指望了,急忙凝神默念了一段咒语,手指微动,仿佛在地上微微勾画着什么。同时,就听那少年冷笑一声,道:
“小爷我活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到你们这种……”他咽下后面一个人字,是因为这四个简直不配为人,说完,突然上前猛踢一脚,竟以一个单薄少年的身躯,将那膀大腰圆的王五踢得飞出十几仗,咔擦一声撞折了一棵大树!
林婴心底一惊的同时,指尖的符文已经成型,收不回来了!
“滚吧!”少年道:“我呢,虽然是个不入流的散修,但是踩死几只蟑螂还是绰绰有余的!”
三人也不顾王五是死是活了,连连道:“是是是,英雄饶命英雄息怒……”边说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林婴此时,虽然仍是爬不起来,但心底也暗暗在为这少年捏汗,盼他快走!免得被待会招来的东西害了,心底也在暗骂,你踩死他们绰绰有余你倒是早点踩啊,非得那么多骚操作!
正在暗暗揪心,忽然发觉,有人隔着草席子将她抱了起来,想来,除了那位少年也没别人了,他要干什么?不会是图谋不轨吧?要是能带我离开就好了。
刚想到这,那少年没走几步忽然弯腰,竟是极轻极轻的,作势要将她放下!
林婴虽然张不开眼睛,但也霎时明白过来,这个位置岂不正是刚刚为她挖好的那个坟坑!
然而,到了这一步,还是挣扎不起来!难道天要亡我!
恰在此时,空气中游弋出一股莫名的躁动,少年身形为之一顿,竟然敏锐的觉察到了,紧跟着,就发现怀里的罗盘疯狂转动了起来!隔着轻薄的衣襟,罗盘的震动直击到心底!
他动作猛地僵住,一手揽住林婴,一手急忙掏出来看,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出现,刚刚明明还很平静的,忍不住嘀咕道:“怎么会……四面八方都有邪祟?是不是罗盘坏了?”
林婴再次凝神默念,指尖微微颤动,很快,他的罗盘又恢复了平静。
“邪门,又不见了?”少年嘀咕一声,嘘了口气道:“什么事啊?被小爷我的灵光吓跑了吗?这么不成器?”
一大帮不成器的邪祟,和一个不成器到会被花盆砸死的玄门仙子,哈哈,此行除了踢飞一个凡人之外,连活动活动筋骨的机会都找不到啊。
想着弯腰抄起林婴膝弯,再度要将她朝坟坑里放去。
可是定睛一看,这坟坑刚才没挖好,太凹凸不平了,这么放进去,一定很不舒服吧?虽说死人也不会感觉到舒服不舒服,但这人毕竟连个棺材都没有,坟坑再这样实在于心不忍了。
唉,这不是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
少年放下林婴,嘴里嘀咕道:“你这丫头,死得不冤,本小爷亲自给你刨坟,风光大葬啊……”说着捡起地上的镐头一铲子一铲子开刨。
林婴刚才画符花费掉一点灵力,如今更不济了,忍不住暗暗开始后悔,刚才等那些邪祟出来吓跑了他再念束魂咒好了,这个傻缺真的会将我活埋了吗?
就这时候,一串脚步声,步步逼近,响起在寂静的山岗上,林婴心底一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有人来了!会是谁?
然而那个傻缺还没发现!还在刨坟!
这时候,脚步声立定,一个女人的声音轻笑一下,懒懒道:“刚才就是这里闹邪祟?已经被你收拾完了吗?”
林婴马上明白过来!来者也是玄门中人,而且必定手持一个更加精密厉害的“寻鬼定妖盘”,正是捕捉到了刚刚那一瞬间的躁动,给引了过来!
这时候,就听那个少年傻愣愣地道:“你在跟我说话?啥子邪祟?在哪里?不吃人吧?”
——林婴暗叹,这个少年太能装了,他分明也是玄门中人,怎么会听不懂呢?
“怎么可能?”那女人的声音又近了几分,质疑道:“没人收走,罗盘怎会突然不转?你是怕我抢了你的妖兵鬼将吧?”
“妖兵鬼将?你到底在说啥子哦?一个大花姑娘跑到乱葬岗来也不嫌晦气,都不怕撞邪的?”说完继续埋头,坑坑刨坟,嘴巴里碎碎念道:“我老婆刚死已经够倒霉的了,你莫再拿我寻开心。”
林婴疯狂腹诽:哈?我堂堂公主殿下这就成你老婆了?你欺负我现在不会说话是吧?
来者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少年大约又刨了三四下的时候,就听女子突然冷笑一声:“小相公好会怜香惜玉啊,你自己一身棉麻粗布,却给老婆穿了一身上好的绫罗。”
少年动作不停,从善如流的答道:“唉,她活着的时候最爱臭美,跟着我也莫享过什么福,临了,还得挪了棺材钱,才能给她置办一身好衣服,好生对不起她。”
这声音听上去期期艾艾的,真的好会演啊,林婴从未见过如此满口谎话、张嘴就来之徒,又吃惊,又好笑,若她不是躺在这里,早就信了,毕竟谁敢骗她就是灭门的大罪,当然没人敢。
可显然,这位少女不是好骗的:
“呵呵,真是令人感动啊,可没享过什么福的人,怎会养出这么一身细白皮肉呢?你看她手指水葱似的一个茧子都没有,还留着漂亮的长指甲一看就是平日不干活的人吧?”
耳边刨坟的声音终于一停。
就听那女子冷冷的声音,继续道:“所以,别装了,你若不是个收了邪祟的修士,便是个奸杀少女,掩埋罪证的狂徒!”
林婴怒了,什么叫奸杀,你才奸杀!谋财害命不行啊非得奸杀!
可惜,她只能死鱼一样躺着,还是动不了。
少年一声长叹,直起腰身,扔了镐头,越想这两个罪名叩得越冤,偏还百口莫辩:“他妈的,这年头,好人当不得。”说罢从坟里跳上来,拍拍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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