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是等，还是撤呢？

左辞立时觉得呼吸都随之一窒，刚想问她要做什么，就见林婴眉心额头处散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同时自己脑海也随之运行了起来，这是……共识！

林婴正在，将她自幼所学的练气结丹之法尽数分享传授给他！

天啊……这可是五地玄门最上重的内修之法了……

左辞闭上眼睛，近乎贪婪地吸纳着林婴分享过来的记忆，鼻息所闻，都是她清浅的呼吸，和发间极淡的馨香之气。

“天啊……这光天化日之下……”

“不要脸！”

“谁家的孩子，站在大街上……伤风败俗……”

林婴突然收了共识，撤回灵力退开几步，左辞意犹未尽的张开眼，就看见她面颊潮红，四周则多了好多戳戳点点的身影，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可恶！……这个时候来碍小爷的好事……”左辞脸上笑容散去，暗暗磨牙，同时袖中轻轻勾了几下手指，不知打哪突然蹿出两条狼狗，直冲一个瞪了他们好几眼、嘴里碎碎念的婆子扑去，婆子吓得尖叫一声，撒腿就跑，天上还飞来几只鸟发疯了似的赶着人啄叨，周围围绕的百姓很快散去，走光了林婴发现地面上还钻出几条蛇和老鼠在后面追咬……

“……嗯，你都记住了吗？按照这个方法习练，灵力会随着呼吸吐纳日增夜长，你要引气沉于丹田，就像埋进去一颗种子，等你能够感到那种子发芽，生长，随念力牵动运转，便是结丹了。”

左辞刚要闭眼试验一下，林婴连忙叫停：“闹市不静，这样很危险，总之……你没事的时候就先练着吧，等有时间，我再把符箓口诀也都告诉你，不过对应的符箓图谱却在宫中，等我事成之后，把图谱和上次说的宝镜都送给你，你若还有看上眼的也随便挑。”

这可真是……左辞内心惊涛骇浪，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他为了得到这些上乘的心法口诀都付出过怎样的代价，然而，就这样……得到了吗？他都忍不住怀疑，林婴是不是在骗他，脑海里的心法，真的管用吗？

就是这样茫然到忘记道谢的恍惚一瞬，林婴不见了！

他意识到的时候，心底就是一慌，紧跟着，头顶传来“咚咚咚！”的擂鼓之声，左辞抬头一看：“你在干什么？”

林婴道：“击鼓鸣冤。”

左辞：“……”他想起来了，这是开国帝王设立在宫门口的‘闻天鼓’，百姓中若有奇冤便可敲击，果然，很快宫门打开，一队披麻戴孝的兵卒匆匆冲出来：

“别敲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天大的冤屈也得等到国丧过去！”

“说你呢！再不下来放箭了！”

林婴道：“我要见陛下！婴殿下的死因另有内情！国师是被冤枉的！”

左辞：“……”

几个兵丁都被她给吓傻了：“你……这话也是随便乱说？婴殿下薨在宫中，她的死因就算另有隐情，又怎是你一介草民能够得知？”

林婴道：“我知道！我虽然不在宫中，可是我的朋友都是宫中之人，比如南星、问素、翠竹、云萝……”

林婴不歇气地报出一大串内宫名单，虽有大内高手名声在外，但是很多贴身女使的名字，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就算认识一两个，也不可能说对了几十个！两位宫人面面相觑，又考了几个宫人面貌特征，林婴一一说对，便带她进宫了，左辞想跟着，却被拒之门外，林婴回头道：

“你就住进旁边这家客栈里，我会回来找你的！”

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门之内。

左辞独自站了一会，瞧瞧旁边这家客栈，犹豫片刻，走了进去，买下一间客房。

一日过去，别无动静，左辞盘膝坐在黑暗里，默默运行林婴教给她的练气结丹之法，果然神妙！灵力如垄沟之水随念力在体内流转，温煦纯柔，滋护五脏，与他从前那些‘不入流’的练法相比，高下立见，暗道：

——从前的心法狗屁不通，全是假的，那对老猪狗果然是在骗我！呵，将尊严献上任人践踏都换不来的东西，如今这样轻易，便握在手里了！真是不敢相信……

他在房间走来走去，时而觉得荒唐，时而觉得狂喜，时而又怕这些全是一场梦！每隔片刻，便马上坐回床上重新打坐调息，生怕里面可以自主导引的灵流就这么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至宝在怀，还真是让人坐立难安啊……

竖日天刚放亮，左辞张开眼急忙又打坐运气一番，不但确信了这不是梦，还惊喜的发现一日之功宛如从前数月不达之境！随着呼吸吐纳日有所长的心法，真是太玄妙了……

至此，左辞已经觉得此行收获甚丰，比获得多少金银珠宝都更令他高兴！不过……想起林英手中那些玄妙的符篆……抿了下唇，慢慢踱步到窗边，见街市上惨白的引魂幡仍在飘，各道观每隔半个时辰便要鸣钟致哀，前来诵经和吊唁的僧道，也络绎不绝的穿街过市朝皇宫走去，左辞知道，这些都是山上的大德仙长，除了王族，领主都未必请得起，他们一路走，一路唱诵安魂经，这也是‘往生接引’大道场的一部分，所以……葬礼仍在进行，林婴还未搞定？到底行不行啊？

……是等？还是撤呢？

别怪他耐心少，太多前车之鉴了，何况现在几乎浑身上下每一个根汗毛都在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

左辞慢慢踱步下楼，随便在街角寻了个混沌摊子打算吃上一碗。

“客观您坐”，小二麻利的擦了桌面，低声解释道：“因为国丧期间不可屠宰，所以混沌都是素馅的。您看有萝卜、有韭花、还有白菜鸡蛋……”

左辞“哦”了一声，想半天，仍是觉得似乎都很难下咽，起身想走……

“客官别介呀，这您无论走到哪家大馆子，我敢打包票他就是山珍海味烂臭了也不敢给你往上端，你走什么呀，国丧期间对付一口得了……”

“那就请给我单煮一碗混沌皮吧。”左辞盯着街上两位交头接耳的熟悉身影，转身背对，又坐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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