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双核城市塞卜泰

塞卜泰的城墙不高，颜色比湿润的泥土略浅，显得有些发白，看不出材质，不过可以肯定，表面涂抹了一层什么涂料。

墙体正面有不少坑洼，所以，远看上去，不免有些狼狈。即便抵到近前仰视，也不很雄伟，反倒有些破落的感觉。但刚才经过门洞的时候，徐林特意迈起方步，大概估算了下，才发现，自己在阴影里至少走了五六米。

“没想到，这堵不起眼的墙还挺厚的。”走出城门洞的阴影，直面刺眼的阳光，徐林忍不住眯起了眼。

稍微适应了一下，徐林睁大了眼睛，本以为能见到一派熙熙攘攘的热闹街景，但眼前的这一切……

眼前的道路继续往半岛深处延申，但路的两边尽是断壁残垣，少有完好的建筑。废墟间穿梭着衣衫褴褛的瘦弱孩童，像打开贝壳寻找珍珠一样，翻找着路边的每一块“土包”。

建筑倒塌出的瓦砾堆里，多的是散碎的泥砖。其中一些估计是被水泡久了，还复了本形，连最里面的粘土芯都失去束缚，融化成泥浆，像熔岩一样厚厚地淤在能覆盖的一切上，又被阳光风干成硬壳，一堆堆掇得到处都是，这些孩子们干的，就是撬开硬壳，翻找里面的垃圾。

大多是些碎陶片，或是些破布头烂木料之类的垃圾，但孩子们却个个如获至宝，装进不知哪里来的麻袋，寻找下一处“宝藏”。

徐林心中有些不适，转头多看了两眼，但很快，梅勒卜大叔就回头轻咳了一声，示意徐林不要多事，徐林这才撇过脸去，继续赶路，不忍再看。

不过，路边的这些废墟也不是全无价值，又走了一会，徐林就惊讶地发现，眼前竟还有一片废墟被农民开垦成了农田，一个缠着头巾的老农还顽强地弓着腰锄地，时不时捡起块石头，就拿去一边，垒在自家的篱笆上。

但是，就算路边的景色荒僻到这般田地，和徐林一行同路的还是有不少队伍。大多是驾着大车，专心赶路的旅行商人，也有几个没拿行李的行人跟着一起同路。

徐林还以为目的地在这些废墟的中心——依着那座山包修建的城堡附近，但脚下的道路却拐了个弯，从城堡的所在绕了过去。

又走了十几分钟，转过弯来，眼前就是本次旅行的最后一程了。一个巨大而平缓的下坡从徐林脚下延申向海边，顺着路看去，海角顶端更靠近太阳升起的方向，居然还有个繁荣的码头。

“这个地方真是奇怪”。徐林回头看了眼背后的废墟，对比眼前依着码头建起的繁荣小镇，不禁皱起了眉头。

半岛的陆地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背向外海的半封闭天然港湾，石砌的码头向海里延伸出两条半弧形的木制走道，横钉的木板路大约有六七米宽，末端离码头的石岸恐怕得有二三十米，足够吃水较深的大型海船停靠卸货。

视线转向岸边，码头一端最显眼的位置是一间有蓝白相间屋顶的六角凉亭，一个书记官打扮的人拿着羊皮纸不时记录着什么。从木板栈道上卸下货物的推车，都要穿进这里，耽误上一会，才能被运送进后面的联排仓库。

仓库是挑高的砖石结构，直角三角形的屋顶斜面朝向大海，敞开的大门边站满了商贾和他们的随从，这些人之间时不时爆发出激烈的争论和欢笑，显得码头岸边很是聒噪。但所幸有两队腰挎弯刀的卫兵手持长矛来回巡逻，故而，石砌的干岸上虽然吵闹，却并不混乱。

联排仓库对着陆地的那一面就热闹多了，顶着布蓬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徐林一路走来看去，从菜蔬水果到日用杂货，小摊上的玩意儿几乎什么都有。

这些摊贩们的生意很好，往来的行人多有驻足挑选的，但徐林可没空逛街，因为他的目的地就在眼前了。

穿过挤满摊贩们的市集，梅勒卜大叔在面前的第一间建筑前停下了脚步。他用宽大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抡起拳头，用力砸在了紧闭的木门上，大喊了一声。

“安那比！我回来找你了！”

门里隐约传来一声陶器摔碎的脆响，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透着惊讶的回应。

“大酒桶？你这家伙还有脸回来？”

梅勒卜大叔有些尴尬，假装咳嗽了一声，还偷偷用余光看了眼徐林，见他没有反应，才深吸一口气，又大喊了一声：“你快开门，我是来帮你的！”

过了好一会，门才“吱”得一声从里面推开一半，一条链锁还拴在门上没有取下，使门不能完全打开。

一个穿着蓬乱长袍的高瘦中年斜靠在门框上，惺忪的眼睛藏在满脸胡茬和乱发之间，探着半个脑袋，盯着牵着毛驴的梅勒卜大叔，下拉的嘴角丝毫不掩饰他的态度——怀疑。

梅勒卜大叔挤出一个堆笑，向侧方闪过半个身子，把穿着白色棉布长袍的徐林让进高瘦中年的视野里。徐林则顺势上前一步，走到梅勒卜大叔刚才站着的位置，取下遮阳的蒙面头巾，向高手中年点头致意。

高瘦中年看到陌生的徐林，先是一愣，接着忙取下木门上的铁扣，把门完全推开。自己则向徐林略微欠身，口中直呼怠慢。

客套一阵，高手中年把徐林让进房内，接着转身招呼来一个学徒模样的小伙，让他把二人带来的毛驴牵去后院。而梅勒卜大叔等小伙接过缰绳，才双手取下毛驴背上的包袱，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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