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破门

天刚蒙蒙亮，张念便起身洗漱，穿好衣服后走出房间。昨日张小月说今天早晨便开始授课，教他道剑。她已修行道剑多年，神魂强度比寻常同境修士高出许多，也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她还将藏书阁的钥匙送于张念，说藏书阁里剑招功法很多，若是还想学什么可以自行去看，也可随时向她请教些她会的东西。

天亮之时，一般都是张念练剑的时候，每天他都会在这个时间起床，将所有自己会的剑法都练习一遍，防止遗忘。不论玄门正派还是山野小派，他都会耐着性子练习，虽然自己已经打定主意开始修行，不过这习惯他想他也会继续延续下去。

张小月起来，拉着还是一脸睡意的张小星走到广场，却发现张念早已开始练剑修行。她没有打断他，反而站在远处观看。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发现这人修为不高，但会的剑法着实不少，有些剑法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说张小月极少与人接触，见过的剑法很少，可巫山入门剑招她还是知晓的。如今张念不仅会巫山剑法，还能有板有眼的使出来，虽说没有灵力不知威力如何，但光凭这股气势，便能判定出他真的学会这些剑，并非照猫画虎。如今的张念在她眼里又多出几分神秘，并不只是一个不知世事的乡下少年。

张念练完这一剑，看到姐弟二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于是收起剑来走了过去。张小月赞叹一声：“勤能补拙，即使你修为差点，但若能一直这般勤奋，往后定能走的更远。”说罢，踢了一脚站着身边都快睡着的张小星，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振作精神。

张念笑道：“只是早些起来练些会的剑法而已。”

张小月也不想多问，有些事以后自然会知晓，于是开始向张念传授道剑。

“道剑，说是剑却无实剑，更像是一种心法。”张小月正色道：“相传，此剑练到极致，可以由心御剑，心生万剑则剑气化为万剑，皆由心念驱动、由神魂掌控，所以长久修行道剑会提高神识。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现在我就教你心法，切记不可私自外传。”

张小月将心法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道：“这剑入门极难，我先为你演示一遍，让你心中有了大概，修行起来也会事半功…嗯？”正当张小月想为他示范一遍时，却发现，眼前这少年在听完心法之后就闭上双眼，随后一股莫名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这少年竟然只需听过心法便已经入门，或者说已经学会这天师院代代相传、入门极难的剑法？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闭目修行的张念，拉着一旁惊呼的张小星，捂着他的嘴悄然离开，将这里留给静心修行的他。此刻的她冥冥中有种感觉，或许他真的能给天师院带来改变。

风轻轻吹过，那颗桃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张念睁开双眼，眼眸有些深邃，他发觉这个世界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仿佛更加清明，亦或许是自己看的更深刻了。不论是流动的风，还是清晨的日光，还有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都变得不太一样。

张念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他有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断的握住松开、握住松开，七星剑倒插在地上，剑身流动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这是过去的他看不到的，如今却有些明澈。

“这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剑法吗？”他在心里问着自己，却没有人回答他。

张念伸出右手，握住身旁的七星剑。

拔出！

“呛！”一声轻响。张念握着七星剑，作出起手之势，脑海里道剑心法流动，刹那间他又进入刚刚那种入定一般的状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段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转，浑身灵气也按照周天运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他右手一挥，大喝一声！心神间万剑在身外形成。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没有想像的形剑，更没有所谓的万剑。张念有些愣住了，他再一次按照心法，继续想要使用这道剑。

还是没有。

他收起剑，神情有些呆滞。

忽的，身后传来张小月的声音：“看来，你已经掌握了道剑…真的很快，天师院还从未听闻过只听一遍心法便可学会的人，你是第一个。”

张念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话：“究竟哪里不对？”他问着她，也问着自己。

张小月走到她面前，看着他的神情也懂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做的没有错，我也将道剑所有的东西全部教了你，但是依旧无法施展。”

张念点头问道：“为什么？”

张小月道：“曾今的道门先辈从那古碑上悟出道剑后，抬手间可成万千气剑，每一剑剑气凌然，而且皆由自己心神掌控。这道剑在那个年代诛杀了不少魔族高手，隐隐成为天下第一剑法的趋势。可那位前辈将这剑招心法完善之后传向后辈时，才发现无论天资有多高，终究无法使用。如今数千年过去依旧如此。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剑法可以增强神魂，其余却是一概不知。”

张念听到此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张小月继续道：“方才见你神色异常，是因为你境界只是聚气，还未凝结神魂，因为道剑可以增强神魂，所以让你短暂的进入凝神之境，只要继续修行下去，你的神魂凝结成功，就会比寻常凝神的修士高出不少。”

张念这才知道那就是神魂的能力：更清楚的看到这个世界。

修行就是如此，你没有进入那个境界，永远不知道那个境界有多么奥妙。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是道德经上的一句话，也是道门对于修行的表达。

张念右手紧握，心底下定决心：这道剑，自己一定要真正的学会，或许，这就是自己苦苦找寻多年的答案。

“啪！”

突然间传来一声巨响，惊到了院内修行的三人，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竟然直接飞到院内，重重的砸在地上，刹那间烟尘四起。

张小月神色瞬间冰冷，只看到一个身影在烟尘外恍惚摇摆，待烟尘四散后才看清，原来是一个清秀俊朗却一脸戾气的少年站在那里，伸着右拳，拳上灵力溢出，对着院内的众人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这笑声，张小月听着很是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少年边笑边走进来，而他的身后，居然陆陆续续跟着走来约二十个少年，服饰各异，几乎长安城每个学院都有人前来，个个义愤填膺的看着天师院，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他们走进来一字散开，就像是要包围张念他们三人。

张小月拔出剑来，气势瞬间达到巅峰。她走上前去，看着为首的那少年，呵斥道：“你又是谁？敢来我天师院闹事？”

那少年就是杜有为。他上下打量一番，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响道：“难道你就是那张小月，多年不见，居然长得如此漂亮。”说罢，他神色一凝，大喊道：“各院的同窗们，就在昨日这天师院居然又纳新了。大家都知道，这学院是罪人的学院，存在就是罪过，天子仁爱，当年未赶尽杀绝，可惜时隔多年，他们不懂圣恩，不愿消散在长河之中，居然想着再次复苏，继续危害我人族安危。今日！我们作为人族一员，理应为民除害，断了这罪恶的根源！”

最后他笑了笑看着院内的三人，大喊一声：“砸！”

“我看谁敢动我天师院！”张小月右脚向前猛的一跺，一股强烈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向前方扩散，仿佛大风刮过，那些少年中境界低的直接瘫倒在地无法动弹，而站着的只有那杜有为，此时的他也一脸惊愕，因为他的境界是观光巅峰，而这少女表现出来的境界只有观光中阶，但是她的神魂竟然比自己还要凝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天师院道剑的能力？

不过对敌之中，神魂的单方面压制并不能决定胜负，只要不是差距极大，也仅仅是会让对方神魂上感觉不适。

杜有为拔出剑来，强凝神魂对抗，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张小月而去。张小月反手接招，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眼见这少年居然用的是巫山剑法，而且隐隐从修为剑法上压制住张小月，张小月一剑震开，问道：“巫山院的剑法，你到底是何人？”

杜有为笑了，笑声有些残忍：“杜有为，这个名字你可听说过？当年若不是有人暗中阻拦我，你这天师院早就被我拆成了废院。”

张小月脑海中闪过，多年以前，那同样的放肆的狂笑声。

“是你！！！”

多年之前，天师院虽受冷眼，但也从未有人敢前来大闹。可随着时间推移，天师院走的走，死的死，到最后竟然仅剩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而在这时，出现一个无法无天的少年，不知为何叫来一群人，要强行将那天师院给拆了，起初只是毁坏院外的道路和花草，后来竟将魔爪伸向了院内。所幸最后只是破坏了些墙垣和门匾，其余并无大碍。

自那以后，那少年便失踪了，他们并不知道那是谁。张小月听说过杜有为，只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弟子，欺压过不少家世和修为都低微的修士，殊不知他就是当年要拆天师院的始作俑者。

杜有为又是狂笑，见四周那些各院少年都慢慢回神站起身来，又是喊道：“拆！”

张小月又是冲了上去，和那杜有为缠斗起来，招招剑法致命，不过在暴怒之下，却是有着许多破绽。张小星想冲上去帮助姐姐，却被张念一把拉着，张念说道：“小我们上去对你姐姐来说也是负担，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阻止四周那些想破坏天师院的人，他们修为不深，我们可以得手。”

张小星年纪虽小，可也瞬间明白，立刻点头，与张念分散开来。张小星如今已是凝神巅峰，他也知道张念修为不高，所以转挑各院弟子中修为较高的那些，趁他们还在神魂压制中尚未完全苏醒，直接绕到身后将他们一下打晕。

张念也是如此。

不一会儿，他们就打晕十几个，而此时，剩下的修为略高的也彻底清醒，眼见如此，全部冲向张念和张小星，吓得二人赶紧就跑。

“噗！”就在此时，张小月因为愤怒而乱了心志，剑招之内的破绽被杜有为发觉，运用原本就比她深厚的修为，直接将她打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后嘴角流出一丝殷红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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