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和敬公主80

80、

这日午后，如懿从慈宁宫回来。她刚陪着太后用了午膳，也来不及休息一下，匆匆装扮一番，带着人往咸福宫去了。

贵妃听说她来了，既疑惑又不屑，但为了弄清楚她的意图，故意晾了一会儿，还是让她进来了。

如懿缓缓步入咸福宫中，还来不及打量里面的布置，先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哄了一下。她仔细看去，才发觉宫中竟点了两个大铜熏炉，地龙的热气也烧得足足的，便是在寒冬里，也如春日一般温暖。

如懿身上发热，干脆解下披风交给乐蓉，只穿着氅衣和狐狸毛坎肩，依旧觉得热烘烘的。

她心下暗叹，还以为贵妃病了这么久，皇帝一步也不踏入咸福宫是不在意了，原来都是她多想了。

及至宫人搬了一张圆凳到床前，如懿坐下，贵妃才冷冷开口：“这个功夫不去午歇，跑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说话间，她的视线不自觉下移，扫过如懿已经隆起的肚子，心下就是一痛，立时挪开目光。

如懿察觉到她的视线，抿唇一笑，手覆上肚子：“这孩子闹腾，臣妾已经许久不午睡了。”

贵妃心下更气，面上却不显，只轻轻哼了一声：“那你就好好保着他啊，没事往本宫这跑什么？”

如懿左右看看，轻声道：“臣妾有些话想对贵妃单独说。”

贵妃心下疑惑更甚，摆了摆手，殿内宫人有序退出，只留下茉心一个依旧站在床头守着贵妃。

如懿也不强求，说明来意前，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贵妃如今的模样。

贵妃双目深凹，憔悴枯槁，瘦得竟脱了形，简直如冬日里的一株枯竹，轻轻一触就会被碰断。

“这些年……贵妃的变化太大了，臣妾刚刚险些认不出来。”

“你来咸福宫，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本宫的笑话的？”

“臣妾不敢。”如懿无视贵妃眼中的怒意，摇了摇头，“只是看您日日为四公主伤心，心下不忍，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告诉您的好。”

贵妃听她提起四公主，心下怒火猛然爆发，勉强维持着体面，拧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懿垂眸看向她枯瘦的手腕上那一只赤金莲花翡翠朱镯，华美瑰丽、翠色生生，金子耀目、碧玉清明，越发显得她手腕枯瘦一把、青色的筋络高高突起。

伸出手，与贵妃的手腕摆在一起，那腕子上戴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贵妃猜测她要说的事定与这镯子、与皇后有关，烦躁地挥了挥手，催促道：“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本宫没功夫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如懿冲她笑笑，褪下自己的镯子，又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在镯子内侧的镂空处狠狠撬了两下。

“咔哒”一声，一片花片被撬开，如懿反手一倒，从镯子里掉出几颗小黑丸子。她用帕子捧了递到贵妃面前，“香不香？”

贵妃看得惊疑不定，直直地盯着那颗小黑丸子道：“这是什么？”

“我和你追随皇上多年，一直未有身孕，都是靠了这样的好东西。”如懿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这样好的东西，除了皇后，咱们竟都不识。这东西产自西南，是能让人伤了气血，断了女子生育的零陵香！贵妃娘娘，四公主生来体弱以至早夭，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您早产的缘故吗？焉知这罪魁祸首不是皇后！”

贵妃惊得气喘，“本宫不信！”

如懿向她伸手：“贵妃娘娘若是不信，不妨将镯子褪下来，咱们一验便知。”

贵妃迅速将镯子解下，劈手夺了如懿手里的簪子，亲自去撬镯内的镂空花片。

“咔哒！”

花片开了，贵妃抖着手用力甩了几下。

什么都没有。

镯子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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