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慰和守护

　　这是一本保存很好的，像是连环画一样的书册。

　　外表平平无奇，连个名字都没有。

　　张念年的手指紧捏着薄薄的纸张，如果汪藏海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让他自己尝试一下这上面的东西。

　　人..体实验，惨绝人寰的存在。

　　张念年不知道在当时的年代是什么样疯狂的念想支撑汪藏海这么多次的执着和疯癫。

　　一张又一张的图片，每一张的方法都大不相同，可让张念年在意的是上面的用毛笔写下的细小的一行字。

　　张…月：正元三年捉于安丰深城镇外无名墓穴，经摸骨查年十二，躯体多出骨折……

　　身体较为脆弱，第七十九次未知蛇毒，头顶鸡冠状，通体红色有黑色菱形花纹，仿人声可开口说话……

　　一百五五：洪武三年，捉于长白山脉一代，这一次我进行了一场最伟大的实验，张家人的身体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强度，抗击能力，他们的血脉太神奇了。

　　果然这一次还是失败了，人和兽的拼接这样技术并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短短几天实验品就发生了一系列无法逆转的状况。

　　那个人是怎么成功的？

　　二百四十八：张家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的家族血脉的浓厚导致他们每个人身体素质有巨大的差别，所以我的目标应该放在张家内部人身上，用来完成我的大计。

　　五百……：他们失去了神志，彻底变成了怪物，保留了张家本身的强大体质和攻击力。

　　“？”我聆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它告诉我我的后辈会继续延续我的意志，可是我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所以我实验没有成功，我的“子孙”会继续我做的事情。

　　“原来这个世界不单单有张家，原来在那么久远的以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另一个神秘的族群，或许我的计划应该改变一下，族群的消亡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看来我可以考虑一下了……”

　　“叔叔。”“老板”“年爷！”……

　　耳朵中似乎有东西作响，耳鸣让他隔绝出一个世界，张念年呆愣的看着手指的书，它很薄，和张家历代藏书相比算不上什么。

　　但是它很重，重的是张家的血肉尸体堆积的重量。

　　其实本该不在乎，张念年深知自己的天性凉薄，可是那一个个从名字变成一串冰冷的数字，张念年嘴里苦涩。

　　张家人的骄傲远比外人知道的还要深刻，他们对自己的姓氏和血脉骄傲，无法想象当他们被敌人生擒的时候会做出怎样举例果断的事情。

　　也不能想象他们从冷漠的模样变成一个是知道嘶吼没有神志的怪物，供他们的敌人作弄和取笑。

　　甚至连人这个称呼都被剥夺。

　　薄薄的一张纸就是一条人命。

　　张念年闭上眼睛，血气在喉咙里翻涌，落在手上的眼泪都滚烫似乎要灼烧一切。

　　张起灵站在张念年身边，只需要低头就看见那本画册，没有人可以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更何况是隐性的有悲天悯人那种心性的张起灵。

　　这些是他不曾见面的族人。

　　他们可以死在无人知晓的地下，或者死在某次斗争，可以在没有活着的欲望的时候选择自戕，又或者在山野过活一辈子。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

　　张念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这么多，一点点的打湿书页。

　　脑海里似乎有很多，有平日里冷漠又严肃但是底线灵活的张海中变成了怪物在牢笼中木纳的看着白炽灯，有喜欢猫猫狗狗的张海南在怪物中冰冷审视……

　　有很多很多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点点的被敲碎，有无尽的血色把张念年淹没。

　　“小官，我一开始是不喜欢张家人的”。张念年突然说道。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布满刀伤， 药物疗养涂抹逐渐变浅的掌心覆盖在张念年的手背上。

　　吴邪沉默不语，这是年叔和小哥的事情，他们只要安静的做个耐心的聆听者。

　　“包括我在内，有自我厌弃和悔恨，我很久之前就知道，可是当我见你的第一面时，我甚至在想我不配见你的。”

　　书本上冰冷的文字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那是两种概念和心境。

　　“我当时就在想，那么厉害的张家那么高傲，古老的一个家族，怎么会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把莫须有的压力和责任硬生生的扔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当时就告诉自己，来一次彻头彻尾的肃清，可是我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张家人再厉害，那也是人当他们被控制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法说出来，想见也见不到所有的努力都会拥有莫须有的力量，所扭转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的。”接受他们的死去，然后平静的去着手，手中所有的事情，让所有的计划稳步进行。

　　“我高估自己了。”张念年嘲弄，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世界漏洞的微不足道的，甚至连提都不用提的表现吗。

　　血腥味在口中漫延，红色一点点的溢出嘴角。

　　“我在。”叔叔我会保护好你们。张起灵唤了一声，他知道了叔叔所隐藏的，他不会无动于衷。

　　张起灵会沉默的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一切。

　　哪怕敌人隐藏的在深。

　　“年叔我们先出去好吗，把他们也带出去。”吴邪上前擦拭张念年嘴角的鲜血，小心的把张念年紧握不放的书慢慢的抽了出来，仔细的用衣服包裹放到了背包里。

　　黑瞎子拉着张念年带他出去。

　　连一向脸上挂着笑脸的王胖子都沉默不语，从怀里掏出来雷管冷静的扔在这个漆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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