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已经栽了

此时城楼上，司徒明恩遥遥望着已经化为火海的凤凰宫，湛蓝色的眸子里藏着些许阴霾。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依照东越国的传统，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用人活来祭圣地，继而召唤出凤凰的幻影。

这个传统从先祖开始就一直延续着，从来没出过错。

可为何这次云破晓进去，却把整个凤凰宫都烧了？

季风月此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因为凤凰城是她在镇守，凤凰宫被烧她难辞其咎。

她擦了擦满脸的汗，小心地问司徒明恩：“殿下，会不会是活祭出了什么纰漏？”

“不可能，几代人的传承怎么会有错？”

错的可能是云破晓，难道是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是，云破晓身上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司徒明恩蹙了蹙眉，道：“风月，你去把玲珑带上来。”

“好！”

季风月刚走到楼梯边，只听得“轰轰”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那栋存在了几百年的凤凰宫全部坍塌，周遭夷为平地。

汹涌的焰火“嗖”地一下蹿上了天，把整座凤凰城照得亮堂堂的。

城已经空了，只有司徒明恩还在城楼这边，因为他要等七天七夜过后去圣地把苏引抱出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凤凰宫会坍塌。

季风月急匆匆跑下楼，让几个侍卫把齐玲珑抬了上来。

——是的，齐玲珑是残废，双腿被司徒明恩亲自废掉的。

齐玲珑坐的是一张特定的木椅，下面有轮子，必要时可以自己推着走。

在司徒明恩的四大护法中，齐玲珑生得最是漂亮，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得如精雕细琢一般。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最聪明，太过于聪明了，任何东西一看就会，她几乎可以算是人间百事通。

也正因为太过聪明，所以被司徒明恩所忌惮。于是他寻了个理由，将她双腿废掉。

被众人抬上来后，齐玲珑冷冷瞥了眼司徒明恩，才又望向那几乎烧到了九霄云外的火焰。

看了许久，齐玲珑敛下眸子，跟司徒明恩打了招呼：“殿下，您叫奴婢来做什么？”

司徒明恩看到齐玲珑那冷冰冰的样子，又无奈又闹心。

他需得仰仗她的聪明才智，却又不能完全信任她。聪明得让人忌惮的人，终归是不被待见的。

“风月，你们先下去。”

司徒明恩摆了摆手，等季风月她们走开了，才推着齐玲珑来到了楼跺的西侧方。

他微微有些讨好地问道：“玲珑，你瞧瞧圣地那边的火焰，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殿下这话问得好怪异，建造了几百年的凤凰宫都塌了，还能比这个更不妥的事儿吗？”

“……”

司徒明恩顿时一阵尴尬，都不好意思刨根问底了。

曾经他废掉齐玲珑双腿时很坚决，也没管她苦苦乞求，眼下要求人，就显得特别卑微。

少顷，齐玲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殿下可知，当年留下凤凰火种的那只凤凰为何会化为灰烬？”

“传说是被惩罚，所以无法涅槃重生。”

“那不过是后人臆想出来的传说罢了，而真正的原因，是它要留在炎煌大陆等候它的主人。”

齐玲珑说着瞄了司徒明恩一眼：“卫氏一族的史册上有记载，那火凤凰是魔族帝尊的坐骑，是魔族覆灭后才落入炎煌大陆的，敢问殿下，它是哪儿来的惩罚呢？”

“所以？”

齐玲珑没吭声，遥遥看着那几乎把天空劈裂的熊熊焰火，眼神沉得让人看不真切。

好一会儿，她问道：“殿下，奴婢听闻您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把圣地打开的对吗？”

“风月告诉你的？”

“不，奴婢猜的。”

齐玲珑斜睨着司徒明恩那俊逸得颠倒众生的脸，轻轻笑了一下：“殿下，您还记得当年把奴婢双腿废掉的时候吗？”

司徒明恩脸色尴尬，讪讪道：“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其实哪里记不清，不过是不想承认。

但齐玲珑咄咄逼人，道：“奴婢曾说，您的前途会葬送在一个异数身上，您不信，还恼羞成怒就把奴婢双腿废了。”

“你还在恨本宫？”

“不，奴婢入了画班主，就是为殿下而生，为殿下而死的。只不过，您让整个凤凰城，乃至整个东越都栽在了这个异数的身上。”

齐玲珑的话，字字句句如利刀一样扎在司徒明恩心口。

他何尝不知道苏引是个异数，可是……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而不去救呢？

少顷，司徒明恩挣扎着道：“你当本宫是吃素的？那么容易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齐玲珑幽幽看着他，不吭声。但意识很明白，他们已经栽了。

旋即，她扭头望着那已经坍塌的凤凰宫，道：“火凤凰留在这儿是为了它的主人，祭出如此强大的涅槃之火，只能证明一件事。”

——它的主人找到了。

齐玲珑后半句没说出口，但司徒明恩也明白。

所以，云破晓是魔族帝尊？

那苏引……

“不，无双还在圣地里，本宫要去救她出来。”司徒明恩回过神来，拎着剑就急匆匆朝城楼下跑。

“殿下您莫要靠近哪儿……”

齐玲珑抬手想叫住他，他却都跑远了。

她的手就僵在半空中，好一阵子才收回去，转头望着焚天的涅槃之火，眼底倒映着烈焰。

“阿晓，一定是你对不对？当年你我对战沙场时，我便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人。你自小就被人下蛊，被人忌惮，我们所有人都测算过，你根本活不过二十五岁。谁成想，你不是活不过二十五岁，而是要在二十五岁这天涅槃重生。”

齐玲珑的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张长着鬼印，但却颠倒众生的脸，眉骨如画，翩翩一少年。

那时候，云破晓只有十六岁。

手里拿着方天画戟，骑着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在沙场上纵横千里所向披靡。

他那般神勇，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所以他才被世人封为杀神。

炎煌七国，上到君臣，下到黎民百姓，无一不对他谈之色变。

那是何等风骚的存在。

思忖间，却见整个城池忽然间颤抖起来，地面在开始龟裂。

旋即，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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