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伤怀

京都城，皇宫。

柳婵霜已经回到皇宫了，但背上的钩子依然没有取下。

若没有护命的东西，吴庄南昭根本不敢冒险，眼下就在等阿魉他们带卫南安回来。

普天之下，只有卫南安那只雪蚕到了化形的地步，所以想要救回柳婵霜的命，只能寄希望于雪蚕。

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到底他们不是修士，没有逆天的医术。

柳婵霜这样的伤，在凡人眼里根本是药石无医的。

秦素已经把柳婵霜十指的断骨接好，又清理了她身上的鞭伤。但那对穿脊骨的钩子，却无论如何不敢取。

伤口在灵蛊的呵护下并没有恶化，但柳婵霜已经整整昏迷七天了。再不把玄铁钩拿掉，恐怕也……

吴庄南昭一直在寝殿里守着柳婵霜，熬了几天没睡，他眼底全都是红红的血丝。

脸煞白，头发也凌乱，他这个样子丢大街上都没人能认出是皇帝。

秦素进来时，看到他疲惫得靠着椅背，眸子半睁着，那是累到了极致的样子。

他还在死撑着，不敢闭眼。

于是秦素小声道：“皇上，您去歇会儿吧，皇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撑过来的。”

“赵公公下葬了吗？”

“李大人方才来说，人已经下葬了，修了坟冢，立了碑，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有缺。”

“唉，是朕亏欠他了。”

吴庄南昭伤怀地敛下眸子，眼圈起了一层水雾。

赵真被擎凰弓射伤了过后，就再也没醒过来，一直到死也没跟吴庄南昭说句话。

尸体运回来过后，吴庄南昭就让李斯给赵真选个风水宝地厚葬，也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吴庄南昭开始质疑自己，他心情十分低落。

秦素又道：“皇上，您去歇会儿吧。回头等卫姑娘来了，您还得守护皇贵妃娘娘。”

“没事，朕不困。”

吴庄南昭顿了顿，还是起身离开了。因为没吃东西也没休息，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阿魑在玄关外候着，见状连忙过来扶他：“皇上，吃点东西吧，方才宫娥又送了些汤羹过来。”

“好！”

吴庄南昭这些天都没怎么进食，明明饥肠辘辘，却喝了口汤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他靠着椅背，困到了极致，却无法入睡。

稍顿，吴庄南昭问阿魑：“阿魉他们回来了吗？”

“已经入京了，应该很快……”

“娘，娘……父皇……”

阿魑话还没说完，殿外就响起了小殿下奶声奶气的声音。

紧接着，锦禾就牵着小殿下的小手手进来了，他还走不太稳，有些摇摇晃晃的。

他好乖，埋着头很认真地看着路，嘴里却喊个不停：“娘亲……父皇，娘亲……”

刚刚学会了说一点点话，小殿下嘴就没停过，走哪儿说哪儿。

吴庄南昭绷着的弦，因为小殿下那奶声奶气的呼喊“铮”的一下断了，瞬间红了眼圈。

他起身走过去，小殿下便屁颠颠挣脱锦禾的手，跌跌撞撞扑向了他：“父皇……”

“父皇在这儿呢，你这些天乖不乖？”吴庄南昭一把将他抱起来，心情五味陈杂。

小殿下抱着他的脖子，甜甜地点点头：“轩儿好乖乖。”

锦禾看他们父子俩玩得开心，便径直来到寝殿，站在玄关处看趴在床榻上的柳婵霜。

秦素在给她擦拭身子，那些刚结痂的鞭伤瞧着还触目惊心。

活该，让你当年算计我！

锦禾敛下眸子，一抹寒笑从唇角悄然划过，很快她又恢复正常，淡淡问道：“秦太医，皇贵妃娘娘身子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哦，我瞧瞧。”

锦禾说着就走了过去，坐在床尾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柳婵霜，黑漆漆的眸，有些阴霾。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贱人，即便你死不了，我也一定要你再也恢复不了那风华绝代的样子。

锦禾在心里暗忖，脸上却甚是叹息：“哎，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秦素与锦禾无过节，但不喜欢她这个人，总觉得很诡异。

所以她轻声道：“锦禾夫人，皇贵妃娘娘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您还是请回吧。”

“秦太医，小未央这两天有些咳嗽，你去华榕宫看看吧？”

“成，我带会儿就去。”

“要不你和我一起吧，我也正好要回宫。”

秦素看了眼柳婵霜，正好也给她擦完身子了，就拎着医药箱和锦禾一起出门了。

转身的时候，锦禾的手微微颤了下，指尖又一只透明的蛾子扑通扑通飞向了柳婵霜。

小殿下还缠着吴庄南昭玩耍，他并不知道柳婵霜如今危在旦夕，还懵懵懂懂的。

锦禾上前抱他，看到吴庄南昭额前几根乱发，便伸手给他拨到了脑后。

吴庄南昭立即别开头，蹙了蹙眉，把小殿下递给了她：“锦禾，这些天麻烦你多照顾轩儿了。”

“怎么能说麻烦呢，轩儿这么乖，妾身也喜欢得紧。皇上也莫要太操劳，皇贵妃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嗯，你带着轩儿回吧，等雅儿好了朕再接过来。”

“好，妾身告退！”

锦禾抱着小殿下刚走到寝殿门口，便看到一团雪白的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宫来。

是雪蚕带着卫南安他们来了，一日千里的速度，并不是浪得虚名。

卫南安收了雪蚕，狠狠瞪了眼身后押着她的阿魍和阿魉，这才冷冷环视了一眼四周。

“哟，这么大阵仗？难道是皇贵妃娘娘快不行了？”

吴庄南昭走了出来，看到卫南安那脸上隐约可见的淤青，不由得微微一愣。

“卫姑娘这是怎么了？”

卫南安冷呲道：“我为何这样子，皇上难道不知道？一边派人杀我父亲，一边派人抓我，皇上好手段。”

“这次朕专程让阿魉阿魍请卫姑娘来，是给雅儿疗伤的，还请你无论如何行个方便。”

吴庄南昭说着拱了拱手，算是很客气了。

卫南安不知道柳婵霜伤成什么样了，值得吴庄南昭这样低三下四，于是她走进寝殿去看了眼。

在看到柳婵霜背上那玄铁钩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西天阁的酷刑，卫南安曾有耳闻，但从未见过，想不到柳婵霜居然受得住这个刑。

吴庄南昭在卫南安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如何，雅儿的伤势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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