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如何抉择

西蜀接连不断的大雪纷飞，令好多地方发生了雪灾。

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都结伴涌向了京都城，乞讨，偷盗，抢劫，无所不作。

此时庙堂之上，吴庄南昭正在听权臣们上奏。

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第五洲当年覆灭的事儿，骇人听闻。

“当初那祸世一出，第五洲各个列国就开始下雪。最先覆灭的是齐国，大雪下了整整三个多月，举国上下全被大雪淹没，尸骸都不见一具。”

说话的是内阁大学士曹杨，说得甚是痛心疾首。

兵部尚书杜泽奇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下官也曾听过关于第五洲被祸世覆灭的消息。”

曹杨又道：“如今坊间传闻，苏大将军就是祸世，而且她……还不算真正的人。”

“坊间传闻？”吴庄南昭睨着曹杨，冷冷道：“既然是传闻，那便是空穴来风，如何信得？”

“皇上，自苏大将军归来，我朝不是大雨就是大雪，您又何必处处维护着她呢？”

吴庄南昭怒斥道：“尔等能安身立命，都是苏大将军在保家卫国，说这些话，你们良心不疼吗？”

“早在之前，坊间就已经传出苏大将军是祸世的传言，这不是空穴来风啊皇上。”

曹杨说着颤巍巍跪了下来，其他权臣看到他这样，也都齐刷刷跪下，除了苏长熙。

苏长熙面红耳赤地争辩：“无双不是祸世，肯定不是。她的八字极好，不是个阴煞之人。”

“苏大人，苏大将军究竟是不是祸世，你心里没数的吗？她身上发生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我等也是听说了的。”

苏引当初生了浔儿尸体就灰飞烟灭的事，朝中权臣也都有耳闻。

只是吴庄南昭太护着她，大家就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举国上下到处都是雪灾，这事儿就严重了。

总不能，因为苏引一个人，而毁了整个西蜀。

吴庄南昭心里也明白苏引是异数，若是天生异象，那古怪就一定是出在她身上。

可是，他又能对她怎么样？

她是鬼王啊。

曹杨又喊道：“求皇上大局为重！”

他一带头，满朝文武就跟着喊，一时间朝堂十分压抑。

吴庄南昭冷冷问道：“那以曹爱卿的意思，朕应该如何做呢？”

曹杨迟疑许久，道：“古书有记载，对于苏大将军这样的异数，应该先用符箓镇住，再施以火刑，以确保她能灰飞烟灭。”

苏长熙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无双她不是祸世，她为西蜀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史册上也是有记载的吧？”

“苏大人，你说苏大将军不是祸世，那咱们找炎煌大陆最厉害的相师为她排命盘如何？倘若她真的是祸世，你便不能再说二话。”

“我……”

苏长熙并不敢答应，苏引是鬼王啊，他有什么资格来为她做主？

曹杨没再理会苏长熙，又道：“皇上，请您三思啊，这天下黎民百姓都看着您呢。”

吴庄南昭沉默许久，抬手摆了摆：“退朝！”

不想再听下去，越听越压抑，心里越难过。

如果苏引真的是祸世，他又如何抉择？

是杀了她？

还是让整个西蜀来陪葬？

群臣们退下过后，吴庄南昭也没动，就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殿堂愣神。

几缕雪白的头发从九旒冕下垂落，拈在了他的脸上，忽然显出几分沧桑憔悴来。

如今的吴庄南昭，真的不复当初颠倒众生的模样。

头发全白了，精神特别差，气色完全变了。

“赵真，你说朕能活到统一炎煌大陆的那天吗？”他问道，但没人吭声。

吴庄南昭扭头一看，才看到新来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站在边上，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皇上，赵公公已经离世了。”

“……是啊，他离世了。”

赵真到死，都没能再跟吴庄南昭说一句话，这是他心里很遗憾的事儿。

虽然赵真是前朝的人，但到底是看得通透，所以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吴庄南昭。

他有城府，凡事做得滴水不漏。

此时的吴庄南昭，真的太需要他这样的人在身边了。

少顷，吴庄南昭走下殿堂，一步步朝大门口走去。

逆着的光将他身影拉得好长，也好寂寥。

天还在下雪，没有要停的迹象。

凌飞带着禁卫在打扫皇宫的积雪，刚扫过不久，地上就又铺了厚厚一层雪。

这天，好像是在报复西蜀似的。

吴庄南昭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东门走去。

凌飞见状连忙小跑了过去：“皇上，您这是要出宫吗？”

“朕想出去看看街上是什么样的光景了，听说灾民全都涌进京都城，又如何生存呢？”

“皇上且放心，元帅府的大总管长风和夫人暮雨在熬粥布施，灾民们也没有很乱。”

“哦？长风有心了，朕去看看。”

“皇上可要换一身衣裳？若是这样盛装出去，恐怕……”凌飞犹豫着没敢说。

百姓如果看到吴庄南昭出宫，那场面肯定控制不住。

吴庄南昭蹙了蹙眉，覆手拈了个手决，给自己下了一道幻术，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宫门口，也跪了许多的百姓，有些冻得瑟瑟发抖，有些冻得晕厥了过去。

吴庄南昭出来，百姓就急忙问：“官爷，皇上会管我们死活吗？小人的家没了。”

“是啊官爷，我们那个村子全被大雪淹没，牲畜都死了。”

“都说苏大将军是祸世，皇上为什么不把她杀了？”

“官爷，听闻皇上欢喜苏大将军，是真的吗？他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吗？”

“可不是，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依我看，隔壁东越保不齐就要打过来。”

“咱们这兵马大元帅的职位，就不应该让那祸世来当，搞得像我们西蜀没人似的。”

百姓们越说越气愤，吴庄南昭听在耳里，一言不语地走开了。

漫天的雪打着旋儿飘，铺天盖地。地面结冰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否则一不留神就摔了。

满街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被冻硬了的死尸。

小孩哇哇的哭声，大人指天骂地的咆哮声，声声不绝于耳。

这一瞬间，吴庄南昭迷惘了，他卧薪尝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某一天称霸天下。

可此时，他的国人正在挨饿受冻。

真的是因为苏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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