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如此想拿到拭尘剑，你是为了什么？”帝华问她。

“为了救自己的族人。”苏荼说。

“为了他人如此拼命，还真是苏南教出来的好苗子。”

为了他人…

好像是的，从她在璟婳境修炼，她在外界寻找拭尘剑，好像都是为了苏南的话。

“小殿下，为了妖神殿下，为了赤金狐族，修炼到无人能达的境界，是你的目的，知道吗？”

这是苏南告诉她的话，她一直铭刻在心。

“本尊困了，你先回去吧，还有什么要说的也等明日。”

苏荼点点头，转头离开了，想起天谑还在手上，苏荼将它从手上放了下来，归还给帝华。

“哼…见色起意的臭布…”帝华骂道。

……

回了侧殿，见圆月正好挂在天空，她跳上了房顶，坐在房檐看月。

我的存在…也是为了他人吗…

苏荼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我不是小殿下，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雪娘也是因为我而死的，靠近我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

拭尘剑吗…得到它又有什么作用…因为阿嫲想要我得到吗…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苏荼的思绪。

“玉生烟。”

是君临御。

“御王殿下？”苏荼看向他。

看他一身里衣，头发也变成了白色，看来是又泡了灵浴了。

“外面冷，殿下早些进去歇息吧。”苏荼说。

君临御淡淡看了她一眼，进屋了，门呀咦一声关上了。

片刻，门又被打开了，君临御披了狐裘，又在下面，遥遥的望着她。

苏荼跳了下来，眼眸中是淡淡的忧伤。

“本王，也想上去看赏月。”

“要我背殿下吗？”苏荼问。

“像白日那般…也可…”君临御说着，脸上红晕渐显。

苏荼笑笑，将他抱了起来，跳上了房檐。

月光洒落在他的发丝上，与妖神殿的白雪融为一体。

静默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荼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殿下，你觉得，人存于这世间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本王也思考过，答案，并不知。”君临御说，“像本王这样的人，消失了也无人知晓，在意活着的意义，又有何意义？”

“谁说的，殿下要是消失了，我会记得呀。”苏荼佯装严肃，“殿下若是消失了，我会去找殿下的，找遍三界，也要找到。”

她的话，让君临御心底的冰开始融化。

于君临御而言，他活着，是为了君临安，他不想看到君临安和他一样，被丢进地宫等死。

君临安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君临御自己，要为君临安的成长铺路。

看着自己的侄子成长，就好像自己也和寻常妖族一般能够修行，青史留名。

玉生烟，会记得本王吗…

光想想，君临御自己都笑了，他这样的人，又有谁记得呢。

忽然，苏荼割了一缕青丝，将君临御的手心打开，将那缕发丝放在君临御的手上。

“断发为誓。若我没有遵守，那殿下便烧了这缕发丝，我便一生多灾多病。”苏荼十分认真。

君临御的眼睛倒映苏荼的脸。

她真的…立下了誓言…

是为了我…

君临御当真了，他收下了苏荼的发丝，放在胸口处。

那缕青色的发丝，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玉生烟…

“殿下？”苏荼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夜深了，我送殿下下去吧。”

“好。”君临御应声。

苏荼抱着君临御跳下房檐，将他放了下来。

她的动作一向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君临御走到了房门前，打开门走进去，苏荼就默默目送他。

房门合上的前一刻，苏荼忽然想起来，以往在帝王吟，晚上睡觉前雪娘总会和她说，晚安，好梦。

这是她对苏荼的祝福，她总在祝福苏荼。

“御王殿下，晚安，好梦。”苏荼说。

这是她对君临御的祝福。

房门合上了，苏荼离开了，君临御依旧留在房门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跳的好快…为什么…

因为她的誓言吗…

君临御的内心，是欢喜的。

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毒誓告诉自己，会为了他赴汤蹈火。

奇怪的感觉…君临御躺在床榻上，满脑子都是苏荼发誓时的样子。

他将那缕青发用绣袋装了起来，好生存放。

……

翌日清晨，秦今玥睡到了自然醒，出门就伸了个懒腰。

“哎呀！灵气浓郁就是睡的更香一些啊，”一出门就看到了君砚在指导君临安在练剑。

“起这么早练剑，不愧是小临安，玥叔叔看好你哦。”

“临御兄呢，还未起吗？”话音刚落，就听见君临御的房门打开了。

他眼下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一夜…梦到了玉生烟一夜…

君临御望向苏荼的房门。

“玉生烟，还在睡吗？”

君临安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烟烟妹妹早早起来了，她说她在妖神殿逛逛。”

君临御沉思了下，“君砚，去膳房生火。”

“是。”君砚退下了。

……

苏荼刚到大殿，就看到了天谑在打扫尘埃。

一条红绫用自己的末端轻轻的扫去屋内的灰尘，看起来有些怪异。

却不知，天谑日日如此。

十万年如一日，只为了将妖神殿清理干净，等妖婳回来。

殊不知再无可能。

见到苏荼，天谑很高兴，却因为身上有灰尘，没有围上来，只是在距离苏荼几米远的地方，欢快的晃着身体。

苏荼对这条红绫好感很好，她并不嫌弃它身上沾染了灰尘，反倒是伸出了手。

“过来吧。”

得到了应允，天谑立刻缠绕在苏荼的手臂上，温柔的抚摸苏荼的发丝。

又是那道不屑的冷哼声，苏荼回头望去，帝华就站在那，环抱着双手。

“大殿不是你可以随随便便踏足的。”帝华说。

“这条红绫，叫天谑。”帝华说。

“妖婳她最喜红衣，靓丽的颜色，十分显眼。偶尔要束发，却找不到合心意的束绳。爱慕她的人很多，听闻她需要一根发带，立刻就有成百上千的人进贡了。可她都不喜欢，让一个红毛小子送给她，她却收下了，还取了个名字叫天谑。”

红毛小子…？

苏荼心想，难道是…

蔺泯？

帝华忽然就地坐下，看了眼苏荼。

“面对那些人，你用的假名？”

那些人…应当是指君临御他们吧。

苏荼回答了是，帝华一副果然的表情。

“本尊提醒你一次，在你找到拭尘剑之前，三界比你强的人多的是，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赤金狐，明白吗？”帝华说。

“自然。”苏荼答。

“还有，你的剑法不要再用了，我这有本刀法你拿去练，以后用这套。”帝华从怀里拿出一本剑法，苏荼上前接过。

上面赫然写着——《无极刀法》

苏荼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帝华的大名。

“这刀法，是您写的？”

“怎么，本尊用刀十几万年，你有疑问？”帝华说，“想当年，本尊的刀法也是可以和妖婳的剑法一较高下的！”

苏荼摇头，“我想，我娘的剑法自是天下无双。但刀，我未曾用过，如此盲目的练习会不会与剑法冲突？”

“你娘的剑法…？”帝华的思绪完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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