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长寿花(一)

序言:世间百态 ，芬芳无数 。可独喜一株长寿 ，却不是因美而欢，而是因名而喜，但已病之人，望长生，愿长寿，可终是命薄，误入红尘 ，没理清世间百态 却要匆匆离开 ，想一探究竟，却卧病在床 。叹命运不公，却带遗离去 。不知来生何样 ？能否再来人间走一趟 ……

“请问这里能不能问诊？ ”

“对 ，是这。 ”

“快把甘松给我拿来！”

“来了，来了”

“您的药，拿好。 ”

大清早药堂里炸开了锅 ，问诊声， 调药声， 打破宁静 。这家善药堂是城中出了名的医馆 ，距离百年老店仅差八十年的二十年“老店 ”但医者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 ，也获得了不少城里人的赞赏 。善药堂前厅和配药房都忙得热火朝天，但二楼屋里显得十分宁静 ，只见房间内一位青年正在给窗前的水仙修枝剪叶 ， 好似很享受这个瞬间 ，青年看着并不大 ，只有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正倚在窗边 看着那盆他视若珍宝的水仙 ，看着水仙雪白的花瓣中带着一点点淡黄 顿使人感觉心旷神怡，也让他心情大好 ，他喜植物 屋中也养了数十种花草 ，他的房间也常年弥漫着植物独有的清香 。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急促的喘息声打破了这惬意的景象，那人大口喘着粗气，过会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 便开口说道 “谢知奕，你小子倒是悠闲 ，前厅都忙成什么样儿了 ，你还照顾你这几个破绿植呢 ？”

他口中的谢知奕就是倚窗观花的这个青年 ，谢知奕，家中以前几辈儿都是学医的 ，从小家庭背景的熏陶也让他产生了对医术的好感 ，从小和家里长辈儿学习号脉 ，二十岁来到善药堂，拜得善药堂一位老医者李贵铭为师。在善药堂不过短短两年。

面对来人急切的发问青年漫不经心的说到“师父他老人家说我刚出师没两年，手生，让我再学习学习”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

“爱信不信。”

“对了，转告一下，老李让你去找他，他说找你有事，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谢知奕不解，他不知那老头找自己干嘛，只好慵懒的把倚在窗边的手从窗边拿下，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不情不愿的从二楼走向一楼“热闹”的前庁。

前厅人山人海，医者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谢知奕，他随着拥挤的人群找了许久可终究没找到老李的身影，他有些急切，看见了一个医者便一下把人抓起 ，对方好似被他鲁莽的行为吓到 愣了好半天。

“老李呢？”

听到这那个医者才缓过神 “在配药房。”

谢知奕听到这话 ，猛的想起 ，楼下总共就这两个地方 ，没在前厅那不就在配药房吗？亏自己找了许久 ，跑的满身大汗却不见人影 ，他只好狼狈的又来到了配药房。

他推门进屋 ，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只见面前是一位苍颜白发的老者 ，他便是李贵铭，李贵铭从事医者这个职业已有五十年之久，因医术精湛被人们亲切的叫做老李。

老李见青年进来也没有停下自己手中配药的活，谢知奕发问道“您找我什么事？帮忙吗？”

老李摇摇头

“那您找我何事”

“这段时间我正在负责裴府裴二少爷的病势，这两天我没空，你帮我给他送药！”

“裴二少爷？那个身患绝症 常年卧床的 二少爷？”

老李没说话点了点头

“都是患绝症了 还能治吗 ？”

老李皱了皱眉说道 “身为医者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

谢知奕知道说错了话 默默低下了头 还是若若的问了一句 “您真放心 ……让我去 ？”

老李用手点了点桌上放药的包袱“放心，快去，这段时间少爷由你负责。”

谢知奕带着包袱 怀着忐忑的心态走向裴府，走了许久 他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

“这就是裴府了吧，这朱红色大门真气派！”他轻叩门。门中出现一个活泼的少年，少年看着他一身白大褂便知他来此的目地

“来给我哥看病的？”

谢知奕想：他哥？难不成他是裴府三少爷？裴誉宁？谢知奕回过神结结巴巴回到“是……是的，少…爷”

少年见他的样子不禁笑出声“不必紧张，跟我来吧”

谢知奕跟着裴誉宁走进府中，裴誉宁自然的与他搭话“话说以前总来的那个老大夫怎么不来了 ？”

“他老人家有点事 ，最近药馆忙，让我先来 帮二少爷 治疗送药。”

“哦，原来如此 ”少年停下脚步 “嗯，到了”

“长生哥 ！大夫来了！”

屋内并没有回应 ，少年自顾自的推门进去 ，谢知奕紧随其后 “你们先聊 我不打扰了 ”少年把人送到屋内便关门离开 。

谢知奕打量着屋内 ，发现屋内异常的冷清，好似被春天遗忘的寒冬， 冰雪还尚未融化的寒冷充斥着整个屋，与外面春暖花开的景色形成了对比 ，屋内很暗，窗户都被窗帘挡着 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照进屋内，这才给屋内创造了一丝生机 ，但仔细打量一下屋内却也摆着几株绿植 。好像有一种四季交错的错乱感 ，只见有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躺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青年相貌清冷，脸色有些发白 有明显的病态 ，使整个人都显得很瘦弱，再加上那冰玉一般的外表 好似一个易碎的玉器 长相标志，惜终日卧床 ，听见有人来了便慢慢睁开眼睛 ，这清亮的眸子显得与这病相有些不符 ，但这眸子中带着沧桑，和对世间的一些绝望 ，青年正是二少爷裴誉安，裴誉安从小喜读书，但不善于言辞 ，特别喜欢写作 ，可无奈病痛折磨，可桌案上的纸笔已经足以证明他没有放弃他这最后的一点点 爱好，他正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他在这世间的感受，这些看起来冰冷的文字却成了他活过的痕迹 ……

裴誉安看见屋内进来了一个 从未见过的人 ，便冷冷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 ？”这一句话冰冷刺骨 ，虽然现在门外已经春暖花开 但好似把谢知奕又带回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

青年见面前之人还是愣在原地 ，不为所动，于是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句 “你是谁 ？”

谢知奕这才反应过来 ，双手抱拳 ，把胳膊往前伸 手足无措的不知行了一个哪朝哪代的礼。“见过少爷 ，我是善药堂的”

裴誉安看见他这个样子暗自发笑 ，无奈的说道 “大清都亡了好几年了 ，你这是……干嘛？罢了，不用紧张 ，我又不是老虎不能吃了你 。”

谢知奕这才微微放松，收回举在半空的手 ，刚开口要说话 却被青年打断 “老李呢？”

“最近药馆忙，师父他走不开，所以少爷这段时间您的病由我来为您医治”

裴誉安打趣的说道“哦，这么说你就是老李那个传说中的徒弟？”

谢知奕有些尴尬 “传说？没那么夸张吧 ……”

对方又冷冷的说道 “玩笑”

谢知奕走近软榻前，把包的严严实实的药放在桌上，突然他被一株花吸引，桌案上放着一种通体呈粉橘色的花 ，橘中还透着一些红 ，一朵朵花团锦簇， 十分诱人 ，十分可爱 。

“少爷也喜花？”谢知奕已经完全被花吸引 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

“闲来无事 ，随便种着玩罢了 。”

“这花真好看， 但是这个品种我是真没见过 ！”

“此花是我弟送我的，名为长寿 ”

谢知奕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也没有多问 ，还是欣赏着花

裴誉安看见他专心的模样 ，给他介绍起了这束花 “这束花怪稀有的 ，好像是杂交的，不纯 ，有三种不同的颜色 ，但是却格外的好看 ，那日我生辰，誉宁兴冲冲的拿着花跑进来，说是好不容易拿到的 ，这也是我生辰唯一收到的一个礼物 ，所以这株花我也照顾的格外好。 ”

谢知奕回过头看见桌上的药 ，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自己来此并非赏花， 而是送药。

“哦 对了 少爷 ，这一剂药给你放这了，这是今天的，我去帮你熬药 。 ”

“这就不必小大夫费心了 ”门被推开 从屋外走来一人 。

“三少爷”

“长生哥的药交给我就行了，每一剂药都是我帮着熬的 ，放心 ，有经验 。”说完裴誉宁就拿着药转身离开 。

三少爷走后，谢知奕愣在了原地 ，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问他不解何事，自然是三少爷对二少爷的称呼，他心里暗自起疑 ：长生？

谢知奕略知 裴府在城中大概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城里人都几乎知道 府中三位少爷的名讳 ，姓裴，因在城中地位感到荣誉，所以中间取誉，并且三个少爷名字的最后一字连起来就读长安宁。他在原地愣了许久 裴誉安问了句“怎么了？”

谢知奕这才缓过来神 ，他也是有疑必问 “少爷，我正在想三少爷对你的称呼 ”

“长生？”

“对”

“你也应该知道 ，我从小患病 ，时日不多 家中就给起了一个长生的别名 ，也算是心愿吧 ”

不一会裴誉宁拿着已经熬好的药走进屋内 “药来了”

谢知奕接过盛药的碗 “趁热”

青年接过碗 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谢知奕当医者也有数十几年了，头一次见喝药这么面不改色的人 “不苦吗 ？一口就全喝了 ？”

“他常年喝药，习惯便也不怕苦了 ”

谢知奕看着有些心疼 “那少爷早点休息， 我就不打扰了 ”谢知奕刚要踏出房门却被青年叫住

“等等，大夫这个称呼太生硬 ，你还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

“谢知奕”

“裴誉安”

“谢知奕慢走 ”

自那次送药后，老李便将送药的活彻底给了谢知奕，谢知奕他每个月都去裴府一趟，他与裴誉安的关系也愈来愈好……

初夏，烈日高照，蝉鸣阵阵，谢知奕还如往常一样 来裴府送药，他敲响房门 ，这次来开门的是裴府的大少爷 裴誉长，谢知奕只与裴誉长见过两面，反正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就是高冷 ，有那种少爷的傲气 ，这三位少爷可真是不同人不同性格 。

“来了？进吧 ，人就在屋里 。”

“嗯”谢知奕不敢多说话 也不敢看他 ，像做贼似的 灰溜溜的走到二少爷门前 “长生！我来了”

“直接推门进来即可 ”

青年推门进屋，只见裴誉安正坐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上一剂药吃完了吗 ？”

“还差今日的 ，已经熬好了 ”

“怎么不喝 ？怎么最近写作没灵感了 ？”

“确实没什么灵感 ”

“要不咱先吃药 ？我可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

“什么？”

“吃完药再告诉你 ”

裴誉安接过药，又是猛的一口 ，将药灌入腹中

青年看他喝完药，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糕点“少爷吃点？要不嘴里都是苦味”

“这……我现在不能舐甜”

“只要不多服用就无事”

他早已忘了 甜的味道 ，只剩下生活的辛酸，药的苦涩，和饭菜的清咸

他试探的把糕点放入口中，只咬了一小口 ，却也让他的口腔充斥着香甜

“挺好吃的 ”

“喜欢就好，这是这个月的药，想着吃 ”

“知道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老在房间待着干嘛，出去走走？”

裴誉安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 跟着他出去了 。

见到屋外的阳光 他觉得格外的刺眼 ，在屋中待的太久早已与世隔绝，他也好久没出来过了，听着屋外蝉鸣，看着夏日美景，心情也变的愉快，那种从前没有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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