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进赌坊

素雨疑惑间，还未明白事情真相，便瞧着卫如蔓迅速取过纸笔，当下也不迟疑，忙磨起墨来，小声问：“小姐，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您脸色不太好看。”

卫如蔓写字并未避讳素雨，等瞧着她抿着嘴写完，将信重新装上绑在白鸽脚上，素雨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白鸽“咕咕”叫了几声，放飞时落在屋顶上啄食了一会儿，立刻飞进漫天雪花中不见踪影。

瞧见这一幕，卫如蔓轻轻勾唇，这得月楼的刘掌柜还真是心细呢，这样的联络方式倒是隐秘，只是她心中却依旧觉得不安，只是在想出稳妥的方式前，只能这般了。

“小姐，七皇子要对九皇子和安平王世子下手吗？为何你会有这消息？小姐，这些朝堂之事我们女子本就不应该参与的，您这般若是让老爷知晓了，定然会生气的，小姐……”

然而素雨却并没放过卫如蔓，瞧着外头丫鬟们都离的比较远，这才小声的在卫如蔓耳边嘀咕着，眼中满是焦急。

卫如蔓此刻正往书房走去，脚步便是一顿。

“哎哟，小姐，您停下怎么也不说一声？”

卫如蔓面色平静，定定的看着素雨：“素雨，正如你见到的，这件事我卫如蔓管定了，至于会不会被父亲发现，这点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人会知晓？”

素雨张了张嘴，脑子一转，脱口而出：“写信给小姐的难道是得月楼的？”

瞧着卫如蔓颔首，素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如蔓走回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的看着此刻有些惶恐不安的素雨：“素雨，既然你已经知晓此事，我也不为难你，如今你的卖身契是在自己手中的，若要离去，我便舍了你盘缠，你且走的远远的。但若是留在我身边，我只要你两个字：忠心。”

素雨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这才道：“小姐，您放心，这件事素雨一定会替您保密的，你对素雨有大恩，素雨不能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噗嗤。”卫如蔓猛地笑了起来，看着一脸局促的素雨，打趣着，“素雨，没有你想的这般严重。安平王世子对我们有大恩，我不过是想着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替他好好守护好京都，以免局势变化太大，待他日回京他们措手不及。”

虽是简单的一句话，然而素雨却是听出了许多。

当下她缓缓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姐，奴婢知晓了。”

被这事情一打扰，此刻卫如蔓也没有了看书的心情，当下取过披风，又让素雨吩咐那新来的几个丫头仔细照顾兰嬷嬷，这才带着素雨出了府。

胜利赌坊内，四皇子楚慕玉一边悠闲的品着茶，一边视线不断扫向外头，当触及到那个纤弱的人影时，面色便是一阵。

“怎么了？四弟最近很容易受惊啊，难道是坏事做多了？”

二皇子揶揄的声音当即传来，旋即便见到楚慕玉嗤笑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眸来：“二哥，你说一个三品尚书家的女儿，能有多少积蓄？一万两有么？”

“一万两？你当她是公主么？便是父皇最宠爱的容嘉公主，也不过如此吧？更何况据我所知，如今尚书府有女儿的，怕是只有陆家和卫家吧？两家的女儿都还未及笄，又无嫁妆，哪里来的那些钱财？”

楚慕玉点了点头：“这才是奇怪的地方，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卫尚书的嫡女如何本事，居然能有这么多钱傍身，不过她倒是大方，全部给那些小乞丐花了，看来，今年京都的冬日，又少了几具死尸了。”

室内一片平静，良久才有悠悠的声音传来：“那卫尚书的夫人我怎么记得是出身宁府，宁相两朝老臣了，当初嫁女儿时便是十里红妆，怕是给女儿的陪嫁真真是不少，这卫小姐的钱莫不是这般来的？”

楚慕玉缓缓摇了摇头，却是不言语了。

今日卫如蔓可是带着图纸来到这破败的棚屋的，虽然经过修整如今在外头看起来还算是结实，度过一个冬日倒是可以，可是再过一两年势必会倒下。

小宇知道卫如蔓来早就迎了出来，此刻正兴奋的与卫如蔓分享他们的生活呢：“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几日可幸福了，每天吃的很饱，而且到处都是暖融融的，兄弟姐妹们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他们都称您似乎活菩萨呢。”

卫如蔓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跟着小宇进去看了一圈，又跟小花聊起在卫府的几个姐妹，等出了院子天色已经暗下来，而请刘掌柜约的中人也已经来到此处。

“卫小姐，这位便是京都有名的中人老蒋。”

卫如蔓颔首，也不客套，指着窝棚周围的那些破败的院落问蒋中人：“今日寻你来，是想买下这一片的房子，还请蒋中人你尽快，只要价钱合适……”说着她朝素雨使了个小眼色，后者连连点头，从荷包中取出了一锭金子放在那蒋中人手中，卫如蔓瞧着那中人眼中闪烁着金光，这才道，“这佣金自是好说。”

“卫小姐，您且瞧好了，蒋某人还真知道这一片年节有些难想买了房子的，小姐这般大方，蒋某人定会使劲浑身解数。”

漂亮话谁都会说，卫如蔓只是颔首：“也好，我等着瞧结果了。”

等瞧着蒋中人离去，卫如蔓蓦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胜利赌坊。

“小姐，您怎么了？”素雨也仔细看了看那边，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才疑惑的问。

微微摇头，卫如蔓总感觉到几分奇怪，这才低声问了一下依旧站在面前微微躬身的得月楼的小厮：“你可知这胜利赌坊是谁家的产业？”

那小厮为难的摇了摇头，旋即又开口：“小的不知，只是听闻二皇子和四皇子经常来胜利赌坊。”

二皇子，四皇子？

卫如蔓双眸微微眯起，原本打算办完事直接回府的，眼下她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了，转头看着素雨：“想去赌坊见识一下吗？”

素雨还未说话，那小厮连忙出声：“卫小姐，这，这恐怕不妥吧？”

若是当刘掌柜知道他带着卫小姐进了胜利赌坊，恐怕非得宰了他不可。小厮可是谨记着当初掌柜的话：“不论如何，一定要护着卫小姐周全。”

卫如蔓却是嗤笑一声，无奈的看着小厮：“放心吧，这青天白日的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况且，你不是说了吗？这里头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难道他们能眼睁睁的瞧着我受人欺负不成？”

小厮听着这话，连连点头，旋即又发觉不对，抬头想要出声便见着卫如蔓与素雨已经离去，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这才连忙追了上去。

胜利赌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瞧着眼前这二层小楼，朱红色的大门，雕梁画栋，若非那匾额上的字眼，恐怕刚来京都的人都会误会这里是某位朝廷大院的府邸吧？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奴婢可是听闻赌场中的人都是凶巴巴的，万一冲撞到了小姐怎么办？”

卫如蔓却一脸平静，朝身后努了努嘴：“这不是带着护卫吗？”

小厮尴尬的笑笑，满嘴苦涩。

“哟，这卫家小姐胆子挺大的啊，居然敢来赌坊？”之前被四皇子楚慕玉的话吸引注意的二皇子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瞧着卫如蔓大而无畏的迈入赌坊大门，“嘿，没想到卫成锋胆小懦弱，但是生的这个女儿却这般胆大，好玩，真好玩。”

楚慕玉哼了一声：“宁家的人，如何能小看？”

一进入胜利赌坊，素雨便哇的一声，目不暇接。至于卫如蔓，则是扫了一眼，瞧着迎上前来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

也是，赌坊这种地方，进来的都是男子吧？便是有女人进来，怕也是劝夫君回家的。

而卫如蔓如今只是十三岁大小，哪里来的夫君？

“这位小姐，莫不是进错了门？我们这里可是赌坊。”打前头的那个男人眯着眼睛，微微扯了一下八字胡，似笑非笑的瞧着卫如蔓。

“是吗？我正是好奇想来见识见识呢，怎么，你们赌坊不许女子进来吗？”

卫如蔓却是一丝都不怂，前世她可是经历了五马分尸的痛楚，有什么会比那个更令人恐惧？

她昂起头，微微扯起了嘴角，眼中尽是鄙夷。

那男人一下子怔住，大约是没有见过闯进赌坊，还这般理直气壮的女孩子吧，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哈哈笑了几声：“那小姐今日可是要赌什么？我们赌坊可是有很多玩法的……”他还想着继续将这玩法介绍一下，卫如蔓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既然这么多玩法，我自是没有这么多耐心的，所以，请你们的主子出来一下如何？”

男子还未说话，身后的大汉却是立马就喊了起来：“小丫头片子，还想着见我们赌坊的老板，胆子挺大啊？”这声如洪钟，吓的素雨当下便缩了缩脖子，卫如蔓却直接嗤笑了一声，鼓起掌来。

“啪，啪，啪！”之前还疑惑你们胜利赌坊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今是真真的见识到了，卫如蔓冷眼瞧着大汉，“只会欺负妇孺吗？”

大汉怔住，以往那些小孩子误入赌坊，他这一声吼，基本都吓的跑出大门了。然而今日这三个小子胆子还真大，不仅不怕，还敢笑话他。

当下他的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手缓缓扬起，嘴角微微咧起：“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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