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四万两

“春花这丫头素来淘气，让客官们见笑了。”桑妈妈勉强挤出笑容。

不用多说，一定是那个鬼灵精怪的丫头搞的鬼！早知道，应该把她的手脚绑上才行！

前排的金牙胖子摸着嘴巴淫笑一声：“没关系没关系，爷我最喜欢调皮的妞。”

“这么一来，反倒让我更好奇了，桑妈妈，还不快把春花请出来！”

“春花！春花！春花……”

桑妈妈额头冒出冷汗，这鬼丫头也不知逃去了何处，哪里能交得出来啊？

“这……”桑妈妈干笑几声，“不急不急，红花的容貌毫不亚于春花，等下再看春花也不迟。”

她给了就近的丫鬟一个眼色，后者会意，转身就要离开。杏容没了搀扶东倒西歪，桑妈妈忙将那丫鬟唤了回来，将意识不清的杏容一并带下台去。

吃过亏，桑妈妈也学聪明了，先将白纱掀起一角，待那红瞳入眼，立马喜笑颜开。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将两人分开关着。

“大爷们看好了，我们红花可是男生女貌，俊俏得很呐！”

桑妈妈一拂手，面纱已被取下。

“哇——”台下沸腾起来。

然而这“哇”还未哇完，眼前便是一黑，惊呼不断，只是惊艳改为了惶恐。桑妈妈也是吓得不轻，扭着肥胖的身躯无措的转了几圈，也没有可怕之事发生，冷静下来方知，原是照明的蜡烛全熄灭了。

“大爷们别怕。”桑妈妈安抚道，“风太大，将蜡烛吹熄了，妈妈我马上就叫人点上。如此扫兴，当真对不住了。”

口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这近晚楼也开了十来年了，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情况，如果没有猜错，此事也与春花那丫头脱不了干系。

丫鬟燃了根火折，让人见了心里安心许多。

开苞宴十天一次，全是近晚楼的大节，可不能因这小丫头给耽误了。

桑妈妈焦急的等待，却等来丫鬟一句：“妈妈，点不着。”

这丫头还准备得真充分！

桑妈妈紧咬牙龈，一脸横肉在黑暗中抖动着：“去库房拿！库房没有就去姑娘们房里取！如果还没有，就把火把举过来！”

“是。”脚步声渐远，想来是丫鬟们摸黑离去。

“搞什么嘛！老子是来共度良宵的，你这么一弄，老子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桑妈妈，不是我说你，连蜡烛都买劣质货，这也太寒碜了，以后还能指望着有客人来么？”

“啊！谁他妈摸大爷！你还摸！信不信大爷我把手给你剁了！”

“哎呀！谁绊爷一跟头！哎呀喂，屁股都开花了！”

……

桑妈妈揉揉太阳穴，头疼的老毛病几年没发作了，硬生生让这丫头给逼犯了！

“啊！！！”

丫鬟惨叫一声，划破云霄，嫖客们后背上冷汗渐起，不敢再多语，大堂安静得呼吸可闻。

“你是谁？拉我干嘛？”是花息的声音。

“花息，是我。”洛长歌压低声音，“我带你走。”

“嗯。”花息点点头，身子软软靠在她身上。

这些时候，桑妈妈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只见两个黑影避开躺倒在地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二话没说，扑了上去：“不准走！”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台子抖了抖，原是桑妈妈扑在了地上，但那两只手，却是死死抓住了洛长歌的脚踝。

“春花，你往哪里走？”

桑妈妈猛地往后一拉，洛长歌受不住这力道，当即劈了个叉，下意识就松开了花息。

“肥婆！你给我放开！”

洛长歌往后就是一拳，正中桑妈妈眼窝，她哎哟一声松了手，洛长歌连忙站起身，然而还未走出一步，桑妈妈便又如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

桑妈妈哄骗道：“春花，你现在乖乖的，妈妈事后绝对不惩罚你。”

“放开！放开！放开！”洛长歌转身在桑妈妈后背上连踩了几脚，虽疼得后者嗷嗷直叫，却是没有下狠力。

除却让她接客这一点，桑妈妈待她还是不错的。

“桑妈妈！火把来了！”

火焰将大堂照得透亮，缠斗在一起的桑妈妈与洛长歌被台下之人收入眼中，一个个都呈现出一副呆愣模样。盯着洛长歌的脸看了许久，有震惊者，有尖叫者，甚至还有几个心急的爬上台来。

“花……”

眼前空无一人，洛长歌愣了，花息呢？

桑妈妈艰难开口：“抓……抓起来！”

“你是谁啊？抱着我干嘛？”花息眼神迷离，一巴掌拍在抱着他飞奔的人脸上，由于被下了**，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故不算疼。

“我带你离开那脏地方。”男子往后望了一眼，并没有人，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放我下来。”花息挣扎着，“青灵说，和未成婚的男子搂搂抱抱不，不像话。”

“好。”男子将他放在地上，未防止他摔倒，一手仍搂在他的腰上。

“一、二……”花息仍有些迷糊，“呀，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洛长歌上哪儿去了？”

“……”男子愣住。

糟了，刚才情况太紧急，忘了带上那个小姑娘了！

近晚楼中。

“回佛，泥晃开吾（肥婆，你放开我！）！”洛长歌艰难的发出声音。

她被桑妈妈拖住，没有走成，后来丫鬟龟公一并扑上来，她寡不敌众，被抓了起来。桑妈妈找了跟绳子将她牢牢绑在木椅上，还找了块破布塞了她的嘴巴，就这样将她重新抬到了开苞宴的台子上。

“妈妈我呀，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有活力的姑娘。”桑妈妈擦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开苞宴正式开始，起价，一千两！”

头排的老头儿瞪眼惊叫道：“一千两！这都可以包几十个漂亮姑娘了！你这姑娘难不成是金子做的啊！”

“你懂什么？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岂是用钱这等俗物能够衡量的？”一脸不举之像的花花公子笑道，“本公子，出两千两。”

“听闻唐公子不为功名，不为权位，却偏为美人而折腰，既然如此，杨某也来凑凑热闹。”黑瘦男子说了一番文绉绉的话，报价，“我出，二千五百两。”

唐浩看也看他一眼，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杨阳笑着，一看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主。

“五千两。”唐浩眯着眼睛。这人，居然敢同他抢女人！

“五千五百两。”杨阳不紧不慢的加价。

“一万两！”刚叫完唐浩便有些肉疼，一万两，够他吃喝嫖赌一个月了！不过一看那黑小子没再叫价心里就很是舒畅，不由面露得意之色。

小子，敢跟本少爷抢女人的人还没有出生！

“两万两。”

声音从后方传来，所有人都震惊的回头，只见一男子抱剑立在后方，面容清瘦，穿着朴素，完全不能与所谓的“有钱人”沾上边。

这么一来，无疑打了唐浩的脸。

他气得面红耳赤：“小子，知道两万两是多少么？没钱就给本少爷乖乖看着，别乱叫！”

那男子看着桑妈妈再说一次：“我出两万两。”

这小子高无视他！

随从不停给唐浩打手势，示意这个价格太贵，应让给那抱剑的男子。素来好面子的他却不能承受这个“屈辱”，一脚踏在凳子上高喊：“两万五千两！”

嫖客甲：“哇！这小子可真有钱啊！”

嫖客乙：“老子生平最看不起这种吃家里靠家里的二世祖了！有钱有个屁用，又不是他挣的！”

嫖客甲：“兄台，这你可说错了，我和唐浩都是听说近晚楼有好货从邻城过来的！你别看他年纪不大，他的万贯家财呀，都是自己挣来的！”

嫖客丁：“好厉害啊！看来今天是没我的份了，我还是回家哄儿子去咯！”

……

唐浩得瑟的抖腿，小样儿，跟我比富，你还穷了点儿！

男子对他挑衅的目光毫不理睬，悠悠开口：“四万两。”

“哇哦！”众人的嘴久久没能合上。

这小子是刚盗国库出来么？

“四万两！”唐浩脚下一滑，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小子，动不动就四万两，你当是冥票啊？败家子！”

随从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少爷啊，这话你最没资格说了！

“不加价？”男子瞥了唐浩一眼。

“……”一众看客已然惊呆，横竖都是丢脸，唐浩索性闭嘴不说。

“那人我带走了。”话音刚落，那男子已到洛长歌跟前，他将剑插入剑鞘之中，抓着绳子，连人带凳子一起提了起来。洛长歌不住的摇头晃脑，似是有话要说。

“大爷这边请。”桑妈妈都快把脸都笑烂了。

她果然没看错，这丫头果然值钱！四万两啊，她可以立马关掉近晚楼了，反正下辈子也不愁吃穿。

男子迈进屋内，桑妈妈笑着欲跟上，却是慢了一步，大门关上，她脑袋重重撞在了门板之上，疼得她嘶哑咧嘴，却是笑个不停。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

“算了，妈妈我心情好，不跟这座大佛计较，还是先等他快活了再去收银子好了。”桑妈妈嘟囔一声，哼着小调离去。

迎面走来一丫鬟：“恭喜妈妈，今日宰了这么一只肥羊。”

桑妈妈眼睛眯成了缝：“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

“会说话如何，总不抵妈妈有福。”丫鬟继续奉承着，“对了，妈妈！你这是上哪儿去？”

“身子不大舒爽，先去小睡会儿。”桑妈妈打了个哈欠，“丫头，等会儿那位大爷完事了记得来叫妈妈一声，妈妈我好收钱。”

丫鬟大吃一惊：“哎哟我的妈妈，您还没收银子呢！您不怕那大爷是伪大爷，专门来吃霸王餐啊？”

“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桑妈妈惊出一身冷汗，“丫头！快！快去帮妈妈把银子收回来！”

“是是是。”

桑妈妈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

“妈妈！妈妈！”走后不久，丫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桑妈妈急得上前一步：“怎么样了？”

丫鬟一副哭相：“妈妈，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房间里根本没人，那大爷带着春花姑娘，跑了！”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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