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袭漩涡纹纱绣裙 ,莹嫩脸颊皎若秋月,般般入画,容貌竟是比方才那位三小姐还要盛上三分。
京城叛乱平定后,郑红叶便一直呆在京郊的庄子上没有出门,肤色瞧着自是比先前要白上几分。
十六岁的少女,眉眼已经长开,便是身形也是初具玲珑之姿,此次回成,郑红叶正是准备在京中待嫁的。
毕竟距离婚期已经不足七日来。
只是郑红叶自上了车便安静的呆在角落里,不聒不噪,极是没有存在感。
五小姐瞧着她那番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火大,倒衬得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三姐姐不在意便罢了,倒是我多事了。反正我就是瞧不惯她的张狂模样,一个养女罢了,还没进宫便在府里张狂起来了。”
几人口中的四小姐,正是先前郑红叶为了赢得术师大比,花重金请来,最后充作丞相府养女的郑谨心。
郑谨心本是在庄子上陪着郑红叶养病,嘉正帝知晓她病了,隔着几日就要来看她一次,郑红叶想着与嘉正帝婚期将近,未婚男女不好见面,便让郑谨心出面招待了两次。
一来二去便同嘉正帝辜成勾搭上了。
恰逢此时朝中大臣上奏,嘉正帝后宫空虚,便要趁着迎娶中宫皇后的机会填充后宫,便顺带着把郑谨心给迎进去。
郑谨心先于郑红叶入宫一天,作为陪嫁,郑红叶说是心底不搁应,那是骗人的。
虽说自辜成登基之日,她便知道他早晚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是当这日来临,郑红叶还是心中堵得无以附加。
郑红叶低头抿了口茶水,声色温软的说道:“我瞧着方才四妹妹只给了二两纹银,不若五妹妹也去赠个十两八两的,那家人定会感恩戴德的。”
反应过来的五小姐脸色红了又白,郑家小姐的月银只有二两,她只能靠着姨娘贴补,比不得几个嫡出姐妹的财大气粗。
“三姐姐说笑了,我哪能跟你和四姐比,父亲昨个还送了你一根玉簪,听说是蓝田玉。”
郑红叶瞧着一旁的郑八妹手中的帕子揉成一团,杏眸亮晶晶的,暗道不好。
“父亲又送三姐姐东西了?三姐姐都要嫁出去了,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看得上这些小玩意儿,偏父亲最喜欢送那些小玩意儿。”
郑八妹抬头瞧了瞧郑红叶发髻间的白玉簪,心里一阵堵得慌,唇一抿便娇声道:“三姐姐何必送几个包子去寒碜人,倒显得我娘平日里苛待你了,回头父亲又要与我娘说道。”
郑红叶:“……”
郑八妹乃是丞相的继室夫人所生,向来便爱同先前原配夫人所出的的郑红叶论长短。
“兴得镇鲁家铺子的包子最是有名,回城的路上便让人买多了些,莫非八妹妹是计较姐姐未曾与你分食?只是你素来是不爱吃这些粗食的。”
一语言罢,郑红叶抬眸一脸疑惑的看向八妹。
她的眸子生得极美,专注的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仿若繁星点点。
郑红叶看到郑八妹湿漉漉的眸子,心里头悠悠的叹了口气。
还是个孩子呢,就已经学会与姐妹争宠了。今日她若不反唇相讥回去,指不定后头还有什么话等着她。
“寒山寺的斋饭确实清淡了些,八妹妹年纪尚幼,一时馋嘴也是人之常情。”
一句话说得郑八妹像那不懂事的小娃娃,郑八妹一时燥得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反观郑红叶则悠闲的捧着杯子喝茶,心中喟叹。
时不时逗一下小妹也是不错,只是说不得两句便败下阵来,再训两句便要哭鼻子,着实没意思了些。
郑红叶此时是丝毫没有一点以大欺小的觉悟的,府中姐妹打擂台的日子多了去了,谁还管着年纪这回事。
郑红叶清了清喉咙,微微掀起窗帘,低声吩咐道:“让四小姐快些,我们还得赶在落日前回府,父亲和太太一直在等着。”
来人接了命令,忙去把四小姐请上车。
一行人这才悠悠的进城。
郑红叶掀开窗帘,车厢外的管家正在向她报告。
“城门外的三个乞丐跟着我们的马车进了城。”
郑红叶脸上笑意微敛,悄悄掀起窗帘向后瞧了一眼。
为首的那人似有所感,抬眸对上女孩探究疑惑的目光,眼神深邃难测。
郑红叶“唰”的一下放下帘子,垂眸深吸了口气,方才定下心神,隔着帘子小声的问道:“可还跟着?”
赵管家忖度了片刻,方道:“进了城门,三人便散了。我瞧着这几人也不像是另有所图的样子。”
郑红叶心头骤然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应当是没有路引,想跟在我们郑家后面混进城。随他们去吧,我们只快些回府就是。”
江州城中来往客商极多,城外时常聚集着不少行乞的,每逢日落时分,守城人便会把城门外进不了城了的人尽数驱散。
郑红叶私下里想着,几人怕是急于进城,才会有此一计。
毕竟三人好手好脚的,在京城内找个活计糊口应当是不难的,若是进不了城,没了落脚处,今晚怕是又免不了风餐露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那尾随郑家马车的三个乞丐,进城之后便一溜儿的钻进了胡同,不见人影。
为首之人抬臂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恨恨的“啐”了一口。
“不知是哪个小杂毛,一路追杀小爷我,苦得我们只能扮叫花子。”
紧跟在身后的一人忙制住这位爷即将出口的话:“世子,此处算不得安全,还请慎言。”
世子爷喉头一哽,不屑道:“咱们都进了京城天子脚下,还怕那群小喽啰不成,这里可是我……唔。”
世子爷苦着脸咬了一口被人强塞进嘴里的包子,待瞧到那人阴冷的神色,识趣的闭嘴,再不敢言语。
“便是进了京城也并非安全,胆敢明目张胆的击杀你我二人的,不入宫见到皇上,你以为镇得住此等奸邪?”
男子头也不抬的系好包裹,冷冽的声线暗含几分锐利。
这番话听得二人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世子爷连忙追问:“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直接进宫还是回府?”
男子好整时暇的颠了颠手中的布包,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自是去威远侯府,不然,你以为今晚能得安宁?”
三人已是在乞丐堆里混迹了两日,便是再好的忍耐力也是磨没了。
世子爷听罢,长长的出了口气,叹道:“终于是有个热炕头睡了,这些日子,可苦死小爷了。”
一行人沿途遮遮掩掩的回京,路上还遇到不明人士的追杀,喝了多日的西北风,如今总算是要安顿下来了。
莫说是这位娇生惯养的世子爷,便是见惯风浪的二人一时也是感慨万千。
“郑家的姑娘们倒是个顶个的好性子,又是送银子又是……”世子爷注意到某人手中的包裹,愣了片刻,方神色莫测道,“送包子的。当真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魏王辜弘想起女孩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轻笑了一下:“可不就是好性子么,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鲁记的包子。”
世子爷眼神一亮,一扫方才的颓然之气,也不理会辜弘话里带着的三分奚落之意,三口并作两口的咽下手中的包子。
却说世子爷如此执着于鲁记的包子,是有缘由的。
三人好容易摆脱了追兵行到兴得镇时,世子爷听了鲁记包子的名头,硬是守着排了整日的队。可惜包子没买到,追兵又至。三人只能混在流民中扮作乞丐,这才苦哈哈的混进了城。
辜弘嫌弃的排开世子爷巴巴伸过来的手,不着痕迹的拿开包裹,冷着脸道:“暂且先寻个客栈,换身衣服稍作休整,再去威远侯府见见你爹。”
瞧着世子爷眼巴巴的可怜样,辜弘拽着包裹的手指紧了紧,薄唇微抿,率先走出巷子。
一个月前,他同嘉正帝在宫中大吵了一架,嘉正帝辜成气恼之余,直接把他发配到了桐城,也是在那里结识了威远侯世子周怀瑜。
还有七日嘉正帝便要大婚了,他怎么能不赶回来,便是嘉正帝下来圣旨不准他回京,他也要执意跑回来。
便是一路被人追杀,穷途末路之际他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这个决定。
辜弘在心底冷笑一声,他便是装作无用又如何,他的好皇兄依旧不肯放过他,夺他之妻不说,还将他发配桐城幽禁。
他都如了他的心愿,去接近莫轻云,他的好皇兄依旧不相信他,在路上派兵追杀他。
他便是命大,撑着一口气也要敢回来见他一面。
违抗皇命又如何,被嘉正帝辜成糟践了几次之后,辜弘已经有些自暴自弃疯魔了起来。
他一定要见郑红叶一面,将她带走,皇兄身边妃子那么多,又心思深沉,做事狠辣不留后手,绝对不是她的良人。
他要将她带走,只要她说出口,他就带着她流亡,亡命天涯也心甘情愿。
辣妃临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