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不圆
超小超大

31、跟上副书记

翌日,县委大门口展牌上的大红榜公告出来了,榜上的字比往常大了十几倍,每个字都仿佛精神百倍,好像要从榜上飞起来一般。

杨嘉民浩然榜首,郝富旗次之......,看榜的人都赞叹不已,纷纷议论着榜上的人是如何如何的优秀。有的人还说和状元杨嘉民是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和榜眼郝富旗是那里那里的同学云云。没有人知道,这些光鲜的背后是何等的龌龊。

当天上午,县委召开常委会,研究这批选上来的人如何使用。正科十名上榜人里,寇彨提任组织部正科级副部长,副科上榜人杨嘉民担任县委办副主任兼综合一科科长,郝富旗担任正科级组织员兼组织科长,其他人员,我们不熟悉,也就没有必要去关心了。

对方子来说,这次像耍猴一样的公选终于过去啦,在知道其中内幕后,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参加类似的公选,再也不会去给那些早已铺平官路的人当陪衬,还他妈滴交了100块钱赞助费,心疼死老子了。于是他回过头来,调整好心情,一猛子又扎进工作里,只管耕耘不问收获。

中秋节的前一天,是方子生日,晚上本打算和孩子老婆在家聚聚,结果快下班时,秘书科苏珊珊又来了电话,“老方,不好意思啊,我差点忘了,姜主任下午来电话让我告诉你,下班后让你别走,晚上六点有个应酬任务,让你参加”,照例苏珊珊没等方子回话,直接挂了电话,老方生气了,这他马拉个币都快六点了,还没说清在哪里应酬呢就挂我电话,太不礼貌了。他放下电话,不得不跑去秘书科问清苏珊珊应酬的具体地点。

“哦,我电话里忘了给你说,姜主任说是*饭店*层楼的*房间”,苏珊珊迭声迭气地说道。方子一看手表,差5分就六点啦,心想,姜主任下午就给你交代了,现在你他吗的才告诉我,这来得及吗。没办法,方子第一次接到姜主任让应酬的任务,这会他来不及感动,急忙跑到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飞一般的笨向市内的*饭店。

方子到达时,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姜大年,县委副书记郑之江,这时郑之江已经担任了县委副书记,全市学教活动结束后,原来的副书记崔志浩调到外县担任县长,组织部长郑之江接任县委副书记。

另外还有一名女士,那就是县委考核办主任孟薇婞,此人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戴着眼镜,平时一脸严肃,好像别人欠了她五斗稻米。她在县委办可是老资格,二十几岁黄花大姑娘时就来县委办当打字员,一直到现在才混了个副科县委研究室主任。

“小方,快坐”,方子一进门,姜大年主任就热情地招呼道。“小方坐”,郑书记也面带微笑地看着方子。孟薇婞看了方子一眼,没有打招呼,脸上还会一副别人欠她东西的表情。

房间很小,桌子不大,小包间显的很温馨。除孟薇婞一脸严肃之外,两个大领导谈笑风生,方子紧张的心才放下来。

“来,小方,小梦,咱们敬张是一个”,姜大年端起酒杯招呼方子和小孟与郑之江碰杯,郑书记端起酒杯和每个人碰了一下,然后稍稍喝一口。方子一扬脖子,杯中的红酒下去一半。郑之江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一边聊一边喝,两瓶红酒马上要见底了。方子心里很纳闷,这是干什么,姜主任要我来的目的就是单纯的陪郑书记喝酒?要是陪酒也轮不到我呀。所以整个饭局,方子一直喝着没底的酒,越喝心里越糊涂。

两瓶酒喝干了,姜大年说道:“小方,喊服务员过来,再要两瓶吧,今晚咱们和郑书记开怀畅饮一番”。“老姜打住吧,喝的已经可以了,趁还没醉,你还是快说正事吧”郑之江拦住姜大年说道。

从脸红到脖子的姜大年笑了笑,说道:“那就不喝了,下面我说个事”,他看了看小方,又看了看小孟,又说到:“郑书记已经担任书记快半年了,这半年来一直还是由组织部办公室人员为郑书记服务,这是县委办公室的失职,具体来说是我失职,没有及时安排秘书,今天把你们二位找来,就是安排你们从今以后为郑书记搞服务”。姜大年说话时,郑之江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微微地笑着。

方子这才明白今晚饭局的真正用意,心里既惊又喜。平时看着杨嘉民他们为领导搞服务的情景,既羡慕又嫉妒。书记下车时,他们连忙从副驾驶的座位上跳下来,为书记打开车门,还把手扶在门顶处,生怕碰到书记精心修饰的大背头。等书记下车后,又忙不迭地替书记领上皮包拿上水杯,跟在书记后面,那个神态比书记都神气。现在自己也有这福分了?方子活生生像在做梦,他拼命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嗯,疼,这梦是真的。

方子晕晕乎乎的,幸福地陶醉在自己的梦里。杨嘉民既有才又有背景,人家服务一把手,那是理所当然。我虽没有背景,但是也跟上了书记,虽说是副书记,那也是很有权重的,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也有相当的分量。那一刻方子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看到了自己头戴花翎身着蟒袍的未来,范进中举后可能也没有方子现在这种心情。

比起方子来,孟薇婞倒是显得很平静,她只是轻轻一笑,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先冲着郑之江说道:“我们一定搞好服务,敬请郑书记在今后的工作中多指导多批评”。然后又冲着姜大年说道:“谢谢郑主任给我们的这个机会,我们一定不负您的重托,为郑书记搞好服务”,孟薇婞吐字如兰,不惊不忙,恰到好处。然后又不紧不慢,把杯里的红酒静静地喝干了,鲜红的唇印在高脚杯的边沿浓浓地涂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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