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校合战 4

Principal Viewpoint

听到深羽成功保护了千晴，我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对付眼前的宗近·强袭型上，一个回合下来，对方没有在我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反倒是我成功掩护了移动雷达的转移。

「呼叫Center，这里是奈原02，请问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光旭小队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无心恋战的我拉开安全距离之后便尝试联系合战的HMA指挥中心，从第一声爆炸开始，公共频道中便回响着各式各样的声音，其中不乏令人担心的声音，例如，方才有一面之缘的御门佳织。

「合战中止！奈原小队请听从指挥离开训练场，光旭和平津坂小队的战斗出现意外，请远离交战地区，严禁靠近地图E9至G5区！完毕」

如期而至的回复却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语。

【怎么回事？然后听从指挥又是听从谁的？夕夏吗？】

一头雾水的我还是当即与队友建立了通讯。

「我也收到了，我们回到始发地集合」

按夕夏的说法，其他小队情报也同样有限，但至少都大致理清事态，停止了战斗。

「奈原小队听得到吗？这里是神山美智留，从现在开始你们由我来指挥」

「神山教官？」

「美智留教官？」

「……」

包括我在内的队友发出各不相同的反应。

「奈原1号，立即带领你们小队从2号出口离开训练场，尽快！」

话音刚落，教官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夕夏也不磨蹭，随即往出口方向移动。

与前往出口的我们相反，远方半空出现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径直地朝训练场深处飞去——

机身的那副荷枪实弹的配备令人有着难以言说的压抑，就连伊吹也用沉默表达了所有感情。

短短几分钟后，我们四人回到了2号出口，此时的训练场出口挤满了车辆与士兵，甚至还有两台非训练机的实战装备HMA。

看着夕夏的身影率先脱离机体降下地面，我自作主张地做出同样的行动，很快深羽和伊吹也跟在了我的后面，一同接近似乎正在与负责人交涉着什么的夕夏身旁。

正在这时，从我们来时方向传来了属于直升机的杂音，心里盘算着那两架武直怎么这么快就返回来了，然而回头望去的那一瞬间，印入眼帘的却是难以置信的光景——

两架救援直升机摇摇晃晃地悬吊着一台残破不堪的HMA。

半边身子被战损带来的焦黑色所覆盖，外装甲剥落的位置仍旧不断散落着金属碎屑，以及残缺的右臂和右腿裸露着各式各样的精密零件。

无一不说明着方才发生的事实——这台HMA受到了实战武器的攻击。

「怎么会……」

「呜……」

受到冲击的深羽和伊吹都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尤其是伊吹，双手捂着嘴，缩小的瞳孔中写满了惊恐。

直到残损的HMA被安全地放置回地面，工程师和医护人员将机体团团围住，我们都没有看出驾驶员有任何回应和操作，让人不禁心生担忧。

好在这台受损的辉夜算是新型二代机，可以通过特制的钥匙从外部强制打开驾驶舱，不像光世长船那样需要动用蛮力。

「这是……光旭小队的机体吗？」

「！」

回想起当时在公共频道中听到的声音，愈发地感到揪心，被焦黑色所遮蔽的标志，的确能被依稀辨认出来——

缓缓打开的舱盖下是一片漆黑的驾驶舱，即便是暴雨前的阴天，恰过正午的光线也足以照亮并不宽敞的的驾驶舱，

「御门……佳织？」

我不自觉地叫出了目光所触及的那位可怜的驾驶员的名字。

在医护人员搀扶着将她架出驾驶舱之际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光旭队长，却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用失焦的双眼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随即彻底失控。

一边的马尾辫的发带早已脱落，不论是霸气十足的她，还是自怨自艾的她，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一个浑身颤抖，不断哭喊着「为什么」的癫狂而又脆弱的女人，最终只得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才重新归于平静。

见到这一幕的我们无法再保持沉默，再三追问下，救援指挥官才告诉我们——光旭小队的其余三机全部被击毁了，驾驶员无人生还。

对当时的爆炸怀抱的最后一丝幻想，如今也宣告了破灭。

片刻之后，我回过身向早已跟上来的夕夏说道，

「夕夏，我们小队上吧？」

「嗯，深羽，诗乃，我们回HMA里」

夕夏所想的事情应该和我相差无几，而伊吹和深羽却没能展现足够的默契，

「深羽，没事吧？我们要准备实战了」

「嗯……嗯，我明白」

略有心事的样子，我和深羽在这些方面，谁都瞒不住谁。

正因如此，看到「所认识」范围内的人遇到了那样的事，想要做点什么，应该做点什么——深羽此刻也一定与我相似。

「神山上尉，奈原小队请求情报分享和实战武装」

「……我没有接到命令也没有权限，你们继续待命」

毫无感情的回答。

「是吗？那请帮我接星月少校」

「……」

脑海中闪过夕夏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语，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矛盾，只希望是时间能很快冲淡的程度吧。

不知道是神山上尉还是Center帮忙接通了少校的线路，夕夏在仅仅不到30秒的私人通讯后便取得了各种许可。

美智留上尉也在接到命令后恢复了平常指挥我们的状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将要进行第一次实战，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是！」

「伊吹，你的回答有所迟疑」

「报告！我在思考着行动方略」

伊吹用蹩脚的借口回应了上尉的质疑。

美智留上尉则是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那么首先进行武装和补给，都去四号机库吧……糟糕……风间上尉？葵！怎么回事？！」

「……美智留？收网失败，四号机库被目标控制了」

我们的通讯被有意地接入了另一个频道。

「这是……风间上尉？」

「嗯？为什么小鬼们也在？」

美智留上尉不得已又向风间上尉解释了一遍，出人意料的是风间上尉对我们这种临时插入的菜鸟倒是很有耐心，

「这样的话我先跟你们介绍一下目前的状况吧……我曾经跟你们说过我和我的队伍这次到奈原来是为了执行任务，实际上就是要应对像今天这样的事件，通过无线电监听可疑目标，我们在这几天封锁了奈原市的边界，没想到所追捕的敌人混入了合战的队伍当中，现在目标已锁定到平津坂小队的队长机辉夜上，虽然阻挡下了她想顺着合战区域脱离奈原市边界的行动，但对手依靠挟持合战中未装备实弹的『人质』，逃离了我们的包围网，随后回到校区内闯入并占据了四号机库」

一边吸收处理着扑面而来的信息，同时某种糟糕的预感愈演愈烈，

「上尉，那我们小队的任务是？」

夕夏代表我们其余三人问道。

「协助包围四号机库，当然，这不是演习，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经由我或者美智留上尉的许可，明白了吗？」

「是！」

「那……」

压抑在胸口不得不提出的问题……

「还有最后一点，你们冷静点听我说，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塞雷纳利惨剧』的制造者——Violet」

∞┉┉┉┉┉∞

午后 3时28分。

阴云密布的天空宛如艰难抵挡洪水的大坝，倘若出现一丝裂缝便会发展成为无法挽回的后果，

「滴嗒滴嗒……」

很快斗大的雨滴打在HMA的顶部，没有用装甲覆盖的顶壳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格外清晰的响声。

如果是正在进行机体测试的话，那么我当前确实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尽管监视器的位置设计都考虑到了防雨需求，然而宗近·飞矢型所携带的狙击武器的特殊瞄准镜居然没有考虑到这点，目光之所见处如同水幕一般唯美，虚幻，令人神往……

「才怪啊……什么都看不见好吗！」

「哥哥，你淡定一点，我们只是外保险罢了，正规军们会解决的，再说，我不觉得敌人会从机库主动出击成为靶子」

「啊啊，有点烦啊，我想第一个冲进去给那家伙第一拳，哪怕第二拳也行，结果只能你们替我海扁他一顿吧」

深羽她们跟在正规军稍后的位置，即便如此也比为了占据制高点的我要接近机库得多。

正规军的数台HMA堵在四号机库的所有出入口，盘旋在周围的武直只要一齐开火，庞大的四号机库瞬间就会化作一片火海，可倘若如此，里面的部分补给弹药引发的二次爆炸将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对方只有一台HMA，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看情况目前可能在尝试通过对话诱导和武力威慑来以最低限度的损失结束作战。

尽管已经动用了不小的排场，现场的HMA还是比我预想的要少，风间上尉的中队似乎只出现不到半数的4机，难不成都埋伏在其他地方了？

「磨磨蹭蹭的，要是夕夏姐早都冲进去把那家伙切成鸡丁了」

「……我知道你这家伙只是饿了」

「我会留给你的，诗乃，你还在成长期，多吃一点」

「……夕夏学姐好像又开始了」

「嗯，开始什么？噢，说到笑话我和你们说说我国中时候的事吧，我有个室友有一天起床发现找不到一只袜子，翻箱倒柜找了一两个小时还是没找到，结果气得哭了一天，最后到晚上才发现那只袜子其实在她脚上，你们猜之后怎么样？」

「……哈？怎么样」

虽然剧情一点都不好笑，但确实是个让人目瞪口呆情节跌宕起伏的故事。

「结果她气得又哭了一个晚上」

三人：「……」

「诶，不好笑吗？」

「姑且问一句，那个室友现在也在奈原军高吗……」

「你见过的，就是皇」

既然是那家伙的脾气，这么奇葩的故事倒也变得平常了。

「oh～ho，雨明学长的后宫又要壮大了」

「哥哥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了奇怪的女人呢」

「这只是个笑话，你们倒是给出一点真情流露的快乐微笑啊！」

「好了，就从打住。先头部队准备突入了，注意接收情报，没有我的命令，奈原小队全体禁止妄动！」

「明白！」

夕夏又恢复到了最自然的自己，通讯频道中传来了突入部队的讯息。

「鹰犬1号，2号从正门突入，3号从后门突入，机库内的视频监控绝大部分已失效，尚存的监控无法判断是否有人质存在」

「鹰犬1号确认目标机体辉夜！」

【这么快？！】

仿佛悬着的心脏跳动更加剧烈了。

几秒钟之后，从机库后仓开始发生爆炸，紧接着是前大门的位置，

「鹰犬小队三机遇袭，失去联络具体状况不明！」

「队长！按计划冲进去吗？对方发射了烟雾弹」

陷阱，埋伏……

沉寂下来的指挥系统，犹豫所错失的机会，

如果不能最快那就不要冒险。

「风间葵，带领你的小队压制四号机库，无论目标生死！」

「明白！四机注意，保持高速移动，直接进入烟幕之内，搜集目标信息时不要停止移动！」

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我扔下了沉重的反器材狙击步枪，竭力地往机库靠近，

「风间上尉，小心！这太奇怪了！」

没经大脑思考就喊出了意义不明的警告，

「你说什么……」

拜托了。

「发现友军机体！」

「优先歼敌！等等，这烟雾颜色有点不对劲，不只是烟雾弹，还有信号弹和其它发烟装备……」

烟雾，烟幕，即使遮挡视线，迷惑敌人，发动奇袭，仅靠单机根本不可能利用这种战术扭转局势——

可是，刚才他不就做到了吗？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声音改变了局势，

「是粉尘爆炸！Violet要利用粉尘爆炸将整个机库炸毁！快撤出！！！」

「！」

深羽的话让全员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难道他打算自杀吗！」

连正规军都不算的「菜鸟」所发出的话语，被突入的其中一人极力反驳，所暴露出的正是仿佛虚张声势便能在气势上压倒死神一般的焦虑。

「撤退」

「什么？」

「全体撤退！来帮我把鹰犬小队的同伴拖出去！」

「队长，指示一下方向！我们这里的烟雾浓度太高了」

只能在无线电里听着令人焦灼的局势，无能为力……

又要……

「朝灯光的方向来！」

「夕夏？！」

远远地便看见夕夏的机体照明系统全开冲进了机库。

「亮度还不够！来一架直升机帮忙，其余的后撤，后撤！这是星月少校的命令！」

搬出了少校的头衔，最近的一架直升机迅速就位，高亮度的探照灯打向烟雾弥漫的机库内。

下一秒钟，山地迷彩色覆盖的实战型宗近拖着一台战损的长船从烟幕中逐渐显现身影，

「夕夏，这台交给你了，里面还有人！」

「是！」

夕夏回应后立即接手风间上尉架住了已然彻底报废的长船，如果只是单从外观上判断，甚至无法确定鹰犬小队的驾驶员是否还有意识配合救援。

然而就在交接的一瞬间，上尉的宗近回身的那一刹那，从烟幕的深处显现了一盏焰色的光源，在我还未能意识到这一「信号」之前，现实就以仿佛要以毫秒为单位衡量的速度告诉了我答案。

光源急剧扩大，名为火焰的实体迅速蔓延了机库所能见到的一切范围，倾泻而出的热量让监视器出现严重干扰，光学观察镜所目视的景象甚至发生了扭曲，无线电的杂音彻底盖过微不可闻的人声，宛如宣告末日降临的妄言。

最先受到波及的是超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其在空中掀来覆去，飞速旋转的桨叶硬生生地率先与地面接触，惨烈地扭曲变形着。

入口附近的三台HMA在被气浪掀倒之后，立即挣扎着站起将伙伴带离正在坍塌的危险区域，

耳鸣震震，从自己口中传达着什么，亦或是咆哮着发出什么毫无意义的声音，那一刻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了，身体自然地做出行动，继续操作机体向夕夏她们的位置冲去，不到50米的距离，若不拉他们一把的话……

「轰！」

机库中集装箱的残骸被巨大的冲击力带起直升穹顶，复合材料扣板的吊顶无力地被掀起又下落，建筑坍塌产生的烟尘瞬间再度被火焰所取代，延绵不绝的雨水在这片火光之上显得无力不堪。

最糟糕的二次爆炸就这样间距时间极短地发生了，机库里不会存放大量弹药，却会备用一小部分应急使用，即便只是小当量的爆炸物，在这种情况下所展现的威力也足以叫人绝望。

HMA监视器随即出现了一片片的雪花，在机体再度被掀翻之前，我不甘地让宗近匍匐下来，抵抗下一波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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