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幕是吸血鬼，也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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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我对这背后的悲惨故事毫无兴趣。”诺伊修抬手示意瓦莉娅住嘴，然后噗嗤一笑：“‘喜剧是相似的，而悲剧却各有各的不同。’这句话我一度还觉得有点意思，但是当了这么多年巡回神父，见过了太多比小说戏剧还要精彩万分的现场表演后，我意识到原来悲剧也是有‘定式’的，你弟弟的故事一定没什么意思。但你足够诚实。美丽的瓦莉娅小姐。现在我就杀了你，换你弟弟的命，你看如何？”诺伊修向前俯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比教廷典籍里的恶魔还要更像恶魔。

瓦莉娅低头为自己的弟弟擦了擦汗，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照顾他了。她怔怔出神了几秒，然后面朝诺伊修，脸上无悲无喜：“请把。”

诺伊修掏出一把匕首，整体由秘银制作而且是被某位教皇施以过加护的，绝对的高级品。他蹲下身，笑道：“这把匕首曾经刺入过一位成为魔王的吸血鬼亲王心脏中。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用来处决你的器具还不错，对吧？”

视死如归的瓦莉娅甚至吝啬于给他一个表情。

对此诺伊修似乎也不在意，他缓缓递出了匕首。

自始至终只能在一旁看着的法恩斯感到些莫名的揪心。

其实他很明白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瓦莉娅的确是吸血鬼，是魔族，是教廷的最大敌人，是双手沾满【守夜人】同僚鲜血的大异端，但她……同时还是一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弟弟命的姐姐。

这让法恩斯想到了尤菲米娅。

他毫不怀疑，若是姐姐处在和瓦莉娅同样的环境下，也一定会舍弃自己的性命以保他的平安。

一念即起，就内心翻腾如大海。

但是法恩斯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止诺伊修。

他是在复仇。

他活到和法恩斯相同的十六岁，却大半辈子都在复仇。

但既然他的仆从恩多鲁法已经说了放过瓦莉娅，那就代表诺伊修也不会找瓦莉娅的麻烦才对……

啊……我明白了……

法恩斯突然觉得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诺伊修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瓦莉娅，而是她潜藏在暗处的弟弟。至于原因为何，法恩斯想不到。

而现在，瓦莉娅就要替她弟弟去死了。

又绕了回来。

那把匕首的尖端处已经没入了瓦莉娅的皮肤，她的躯体就像被烧灼般冒出一丝青烟，深入骨髓的剧痛令瓦莉娅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得汗珠，瓦莉娅还是低估了诺伊修的变态程度，她以为死亡只会是一瞬间的事，却没想到这会是如此痛彻心扉的过程。

一寸一寸，她感到那把匕首在身体里朝着心脏缓慢却又切实地靠拢着。

瓦莉娅将视线移到自己弟弟身上。

真抱歉，姐姐到底没能照顾好你。

话语已经无法说出口了，但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懊恼与不舍。

法恩斯不忍直视，偏过了头。

瓦莉娅闭上眼，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瑟蕾奴默默地看着，没什么感觉。

只有恩多鲁法，这个已经和诺伊修签订了主仆契约的吸血鬼公爵，在场唯一知道主人心思的古老高贵的长生种，知道诺伊修的用意。

就在瓦莉娅感受到匕首马上就要刺入心脏的刹那……

诺伊修却把匕首拔了出来。

突然造成的缺口以及秘银造物猛然被拔出造成的刺痛感令瓦莉娅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手臂支住上半身，汗流如雨，大口喘气。

将匕首收起来的诺伊修啧啧感叹：“你是真的该去往脑袋里的营养都跑到胸部去了，还是觉得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的弟弟只能赌一把了？梵卓家族的瓦莉娅，那位老亲王最疼爱的孙女，竟然连个护身的宝具都没有。说不过去啊。还是说在我意料不到的地方给我挖了坑？”

瓦莉娅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最后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太凶险了。

她抬起头，面容呈现出不健康却非常好看的娇红色，冷笑道：“若是妾身不这样做，我的弟弟就无法返回家族里了。不是吗？”

“没错。”诺伊修笑着歪了歪头：“你们这些长生种啊，狗眼看人低。总以为自己都多么了不起，你以为你能瞒住我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弟弟才是真正的凶手吗？我知道，大萨满的诅咒嘛，而且还是以命换命，用灵魂折磨灵魂的勾当。你这弟弟最开始表现出来的还只是返祖而已，之后才逐步失控的吧，对吧？‘不侵神盾’和被你骗来的瑞缪希族，都是为了镇压你暴走时的弟弟，我说的没错吧？”

瓦莉娅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震惊了。

她有些麻木了。

诺伊修放空视线喃喃自语：“人类有魔法，魔族有萨满术。我从来都不觉得哪方比哪方更强。现在这个空间魔法‘荒芜伯爵的幻灯’有朝一日我也希望能够使出来；黑羊玛迦公爵那根吹响就能引发毁灭的号角，我同样很想要啊。”

然后他换了副面孔，笑问道：“呐，瓦莉娅·梵卓，和我做一笔交易吧。你们家族虽然有办法治愈你弟弟身上的创伤，却无法解除被施加的萨满术。把你的弟弟交给我，我来帮他怎么样？至于你需要付出的条件，也很简单，我兄弟所在的教堂，正好缺少一个修女呢。”

“哈？！”

法恩斯先瓦莉娅出声惊呼。

长生种侯爵忍着不曾消弭的剧痛缓缓转动脑袋，看向虽然说得上帅，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法恩斯。

除了战斗时帮了诺伊修，这之后法恩斯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路人。

法恩斯凑到诺伊修身旁，将他拉到角落里两人窃窃私语起来：“你要搞什么啊！我的教堂不需要修女！”

修女，只是这个词汇就能令法恩斯想起他这辈子最丢脸的那件事。他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舒心。

“奇怪，你不是看上她了吗？甚至不忍心看到她死，所以我才没有出手啊。”诺伊修一脸无辜，就好像是精挑细选了给朋友的生日礼物，但在生日宴会上朋友却当众拒绝了他的礼物似的，委屈的很。

“别装模作样了你个老奸巨猾的贵族！我真的不需要！”法恩斯有些急了，语调微微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