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雍州（六）

……竟然真是这个。

我看着里面的投石机，下一刻竟然毫无感觉与反应地轻合上箱盖。

简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这么淡定的。

“萧绸!”

淡定归淡定，再不拦下来就要被砸了。

萧绸那边情况倒还好，吵成那样她都能听到我在叫她，然后立即将戟大力一挥打开周围一圈的人，走身侧雍州军让开的道路往我这边飞奔过来。

“庞逸大人!您没事吧!”

……看来是没看清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等到她跑近，我赶紧伸手让她停下，免得做出什么举动吸引注意力。而我看了看萧绸的衣服，没有披特别显眼的披风一类东西，穿着雍州最简单的军服，连精锐骑兵的军服都赶不上。

那就方便了，我可不想因为被注意到而遭围攻。

“萧绸，马上指挥军士拦下这种木箱，”我手往木箱上一靠，继续说道，“逼回队伍，尽量让所有木箱集中在一个范围。注意不要逼急了。”

萧绸面无表情的脸上则露出一丝疑惑。

“……投石机。”

我轻声在她耳边念出这么三个字。萧绸也不愧为大将，听完后没有半点过激反应，只是皱下眉露出略有些难办的样子，然后就恢复正常转跑向后方。

至于让她不要大声指挥，只是暗中吩咐下去，我也用不着提醒这个最有脑子的武将。当然不是说其他人没脑子，而且算上南门归那个文官的话，萧绸还不是最有谋略的。

果然片刻后人群中又出现骚动，这次雍州军终于有了办事明确目的，很快行动起来。

所有箱子已经在被往中心挤。

啊……不能太明显，事情急起来就要动手了。

我决定暂时退出人群，顺带着叫张离准备防范。

……然而开始行动后，我发现不想引人注目的话恐怕这辈子都挤不出去。

这下糟了。

而且这么一会的时间里，我的白袍好像也为我赚来不少疑惑的目光。

我一点也不想被盯上。

那么接下来……我还是在人群边缘游荡着找突破口好了。我自认为游荡这个词用在这里半点问题也没有。

（项朔视角）

南门子城驾马的速度比我还快，而她确实马术十分精湛，在集市上飞奔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包括徐令调来同样跑在路上的护城军队。

当然南门归常常要带着满脸的郁闷时不时停下来等我。看来马术精湛的人和别人一起骑马出行确实是件很痛苦的事，这还是庞逸跟我说的。

刚才回到前堂没有看到庞逸，我就知道那位南方来的奇人又去凑热闹了。这类闹事一般最多让梁依帮忙，庞逸几乎不会出手，因为根本用不着。

“咳!”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挡住视线，我急忙扯住缰绳勒马。等到马影的前蹄落地发出声音，我才看清是南门归在前方突然停下来。

从南门归的身侧望去，城门下一片火光，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一次比一次高。

嗯……看来是已经到了。

我按着马鞍翻身下马，南门归也很是干脆地提着戟跳下马来。

接着……

“主公，退后!”

还未等我解决“现在要干什么”这个问题，一道修长的白色影子从火光中往外窜，然而下一刻就被拥挤的人群挡下了。

……还是第一次见庞逸的轻功无法发挥。

我一边想着，一边观察情况。

为什么突然叫我退后？

但既然是庞逸都这样叫了，我还是先退为好。

南门归见我上马提起缰绳扯动往后退，也看了远处的庞逸一眼，同样跨上马背拉住缰绳后退至我身边。而庞逸正用与焦急的声音完全不符的神态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火光交错里，从我这个角度可以分明地看到穿军服的雍州军士都在萧绸的指挥下朝几个箱子紧逼。而萧绸也出乎我意料地没有拿那柄闪着骇人的寒光的大戟指挥，而是吩咐周围的百人将一个个将命令传达下去。

庞逸则是也在关注着各个箱子的动向。

看来得问庞逸才明白了。

我戳了戳南门归的小臂，南门归迅速转过头，白发划得我脸生疼。

当我指向远处的庞逸时，南门归立即会意，又一次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落了地，接着冲进人群之中，很直接地拽住庞逸的白衣袖子将庞逸拖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庞逸的衣服领口终于在被拉得滑下她的肩膀之前自己就被南门归拉出来，因此庞逸在出来后还在一旁稍稍庆幸一下才靠到我旁边。

“之眺，到底怎么了？”

“嗯……”庞逸将自己的衣服领口理好，重新遮住肩膀和锁骨，这才抬头看向我，“那个箱子啊。里面是投石机。而且那些人似乎是要用上，两边民房怕是保不住了。余下的主公你自己想，我先去指挥防御。”

说着庞逸又走到人群边上找到刚才赶来的徐令，而由于南门归拉扯的力过大，庞逸到这时还在检查衣领。然而她好一会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遮住光洁的肩头，慌忙将衣领重新理了一遍。

……那个始作俑者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投石机……这是军队才能掌握的技术，到底怎么落到这些商人手里的？

就是说有人私自贩卖喽？

……该死的……从南边过来的话，要追查肯定没那么容易。至于萧绸庞逸让人把投石机逼回中间，应该是让投石机的作用发挥减到最小。

不过即使是那样，正如庞逸所说，两边也有些民房保不住了。那些商人明显是打算将投石机用上。

……等等，石头？

也就是说石头装在那些稍小的箱子里？

这明明是商队!

……看来这一队人本来就不是普通闹事，而是故意挑衅了……队伍根本不是商队。啊，这就是庞逸让我自己想的那一部分吧。

“主公？”

身边的南门归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下令。

“子城，你去协助徐令。”

南门归立即应了一声，行礼跑开了。

整个场面更加混乱，而这时军队已经持防御武器将商队部分围起来。我驾马退后几步给军士让出位置后看望远处，那边有两个被定在原地的商人，而箱子已经被逼会正中央。

以那两人站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庞逸干的。

终于那些箱子的盖子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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