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生于污秽

阿大此番离开「鱼归来居」，其实并非偶然。

自阿大记事起，他便生活在「鱼归来居」这个污秽的环境里头。他曾经问过堂本有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堂本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被一群强盗给杀死了，让他不要再去纠结自己的身世。

“我是你师父，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堂本当时这样对他说。

当时年幼的他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够拜堂本为师。

然而，阿大后来却不得不去直面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其实是被人贩子掳走的妇女所生下来的孩子。

这些孩子，女的养大之后会被堂本卖掉，男的会留在身边，当成他的打手。

阿大早就想要离开了。

他跟堂本锦鲤提过无数次——他想要离开。

去年，堂本锦鲤终于同意，原定他还要留在「鱼归来居」再干1年。但自从他遇见赵如之后，他便一刻也不想再留在那个地方了——因为他想要得到赵如的爱。

他对赵如是一见钟情。

不过，常年呆在鱼归来居的他，涉猎甚广，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是因为穿在她身上的男装吗？

还是因为得知她是赵国公主的身份呢？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陶醉于她那美丽的长相？

阿大喜欢赵如的原因，就连阿大自己也说不清楚，一见钟情这种事，本来就难以解释。

眼下，只要他看见她，他便觉得心情非常愉悦。

出了锦虞城，赵如领回了自己寄放在驿站马厩的马匹，又让人为虞姬也备了一匹好马。

于是，两人便骑马上路。阿大没有钱买马，只能用轻功去追赶两人。阿大为了不跟丢她们，一直紧紧尾随在后，这让他的灵气消耗得很快，渐渐地，阿大开始觉得很吃力。以他目前气海中的灵气余量，估计最多只够以这个速度再跑半个小时左右……

阿大心急如焚，于是在两人因为渡过一条小溪而下马时，提速追赶，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赵姑娘，你能给我也买匹马吗？我这样跟在后头，实在是太累了。”

阿大气喘吁吁地朝赵如问道。

赵如心想，『这人还真是好笑？！我本来就是要摆脱他！他居然还问我这种问题……完了！这人肯定是吃准了我不会杀他，所以，他也就赖上我了！』

阿大确实吃准了她这一点。

阿大认为，她虽然武功很好，但应该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如果她真的有心要杀自己的话，那么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回想起三天前自己初次见到她的情景，既然她当时没有选择烧死自己，说明她现在也不大可能会烧死自己。

“你不要逼我啊……我不想杀人。”

“你那把剑应该还没有沾过血吧？”

赵如听了以后，很是恼火。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你真要杀我的话，那就动手吧。”

“这里四下无人，我就算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

赵如试图再次警告他，但阿大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阿大曾经用剑尖指着熟睡中的师父，然而却迟迟不敢下手。想杀，却又不敢杀，这种感觉，阿大非常清楚。这其实往往只是一念之差。这时，阿大虽然看上去不以为然，但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比。

“你别废话了，想杀你倒是杀啊！”

赵如真的是被他给惹怒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失去了理智。

她抽出手中的宝剑，只瞧见白光一闪……

伴随着一阵轻风拂过，阿大觉得脖子一凉，尔后，剑尖已经停在了阿大的脖子前。她对距离拿捏的非常精准，刚刚那一招「出鞘式」只是轻轻划过阿大的脖子，所以仅仅只是造成了一点点擦伤。

赵如本来就只是想要吓一吓他，并不是想要真的杀了他。阿大见自己没有受伤，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下，他已断定赵如确实不会杀自己。

“你的剑法好像不太行啊……我的头……居然还在！”

“你别太得寸进尺！我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此时，赵如依旧举剑指着阿大的喉咙，但阿大却觉得自己已经度过了危机。因为，赵如虽然说着这样的话语，但剑尖却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远。实际上，赵如现在是吓人者反被吓，她心里对阿大的举动十分惊骇，『先前他也不顾我的警告去救他的师父，难道这厮真的是不怕死？』

“公主，如果你连我这种无赖都舍不得杀的话，你以后要如何在这险恶的江湖上立足？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免得日后被人侮辱时，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阿大这话虽然粗鄙，但其实很有道理。

“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居然还知道自己是个无赖！？”

“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如果以后再有像我这样的无赖缠着你，我来替你解决他们。”

这话就像是命中了要害，赵如居然觉得自己开始被他说动了，但转念一想——『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虞姬的家，要是让他跟着自己，他们不就知道虞姬住在哪里了么？！』

“不行。”

赵如再次拒绝了他。虽然赵如没说原因，但阿大似乎也知道她并不信任自己。

“我发誓，如果你收我为奴，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忠心不二的。”

“要是说，你现在是因为听从你师父的命令，所以才跟着我们的话，那我们肯定不能让你跟着。可是，如果你现在真的已经跟你师父断绝了关系，那便说明你这人不义。一个不义之人在我面前发誓，你觉得我会信么？”

其实，只要是男人发的誓，赵如都不会信的。

“我哪里不义了？我对我师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一个被坏人养大的孩子就活该一辈子当坏人么？”

“哼！谁让你拜了那样的人为师？！”

“你自己不也是一个弃家国天下于不顾的公主么？！怎也好意思跟我说「义」这个字？！”

“就凭你这无名之辈也配说「家国天下」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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