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荡的后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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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靠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看到我时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的演出可真够累的，在台上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下来之后一动也不想动了。他们去找烧烤摊庆祝了，我一般会在演出后独自反省一番所以没有去参加。其实可以说是在等你，因为我记得前几天你问我要过签名，结果最后还是忘了给。但每次排练结束独自留下确实也是我的习惯......”

话音突然中止。

学姐由滔滔不绝陷入沉默，脸上的笑容缩水了一些，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短暂无声的最后——

“你怎么才来？”

就算在疲惫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得脆弱，看向我的目光反而是无奈。

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没有做过什么约定吧？但我还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学姐起身搬了把椅子放到自己旁边，伸手拍了拍椅背示意我过去。

我端正地坐下，并拢双腿，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为什么现在才来？”

“挂件丢了，找了好久。”

我把玩偶展示给她，她直接把书包整个拿了过去，仔细端详。

那是个猴子玩偶，那么久了居然没有掉色，只是变得黯淡了。

“我想听故事，关于这个挂件的。”

“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还是小学时候的事，朋友转学，走的时候送我这个玩偶。但其实每年过年还是能见面的，所以纪念意义没想象中那么大。”

“小学收到的吗？那不是保留了相当长的时间嘛，没有意义的东西会留那么久吗？”

“习惯而已，何况又没有代替的东西出现，就一直留着了。”

学姐若有所思，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问我——

“也就是说如果有能代替的东西出现，你会换掉？你男朋友没有送你挂件？我觉得细心点的男生在这种事情上都会做得很好。”

我有些尴尬地表示没有交男朋友。

“说起来，我交往过的人，我都不记得有没有从对方那里收到过礼物了......不过倒是对自己送出去过一些礼物有印象，所以可能我是没有收到过礼物吧？”

“诶——”我惊讶到不自觉地拖长了尾音，立刻感觉到是失礼的行为，赶紧补救，“毕竟，毕竟学姐会收到很多来自粉丝的礼物，忘记也正常。”

“不是这样的，我......因为定下参加燥蝉的目标，所以需要非常多的时间进行大量练习。不仅是练习，要想超越，光模仿是不行的，想拿到名次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每天都要去发掘、尝试。并且，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是作为乐队的领头人，我不得不在更多乱七八糟的地方花更多的时间。除了念书与乐队，其他时间......对我来说都是用来放松的，没太多的意义，所以不会给我留下什么印象。而没有意义的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让饥饿的人以为自己能吃饱。所以酒鬼喝醉了也不满足，所以烟瘾会越来越大，所以交往的人换了多少个都不会对她们敞开心扉。”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虽然稍微能够理解一些学姐的苦衷，但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想法。

如果我站在学姐的立场......

不，再怎么换位思考，也只能是猜测。

况且我又是她的什么人？

我不能为学姐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学姐忽然唱起歌来，与演出时的台风成两个极端，此刻她正用纤细忧郁的嗓音轻声哼唱。

并不脆弱，而是轻盈又充满着力量。

像是把飘散无边的情绪挤压成蚕丝那样细，硬度却仿佛钢琴线，它们轻轻缠绕住身体，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紧。

声线陷入皮肤，勒住喉咙，快要割破眼球夺去视力。

就在我感到越来越难受时，歌声停止了。

学姐还是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地靠着椅背坐在我边上，但却让人觉得她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异物。

我们都是旁观者，看着她与她的事迹。

她多渴望能有人陪在身旁。

“春叶。”

学姐忽然叫我名字。

“学姐？”

我回应道。

“春叶，你很不同，跟他们都不一样。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我想也许因此我们会与他们不一样。可以考虑......跟我交往吗？”

什......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抱歉没有先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或者可能你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不知道......”

我摇着头，想要逃走，然而却只是用力搓着大拇指，搓到皮肤泛白。

学姐离开座位，我想知道她去干嘛了，但双眼就只会低着头盯住地面。

她回来时递给我一张白纸，要我写下电话号码。

“我没有手机——”

“座机也没问题，我不会随便打电话过去的。你要的签名，想签在哪里？”

麻木地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给学姐，我在她给我的纸上默默写下家里的座机号码。

要不要故意写错？

还是算了......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很快就离开报告厅了。

分别的时候，学姐对我说——

“不要急着做决定，因为我感觉我可以等很久。”

路灯光下，她对我挥手道再见。

我踩着昏暗的灯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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