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父亲黑着脸从屋中出来,站在门口揶揄张春旺:“也来看笑话不是?我话难听还来听,不怕把耳朵刺聋了。出去经取回来,咱村以后该有盼头了。”
“说着说着又来了,脾气就不能改一改,说话嘴给人留点情,别恁阴毒,把人都当恶霸。”张春旺明白对方一向对自己心存芥蒂,尽力作出轻松的样子,责备的话中带着戏谑。
谷雨母亲收拾起捡好的菜,直起身子说:“灶火还得收拾,堂屋有茶,你们屋里说。”
谷雨父亲立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张春旺进屋的意思。
张春旺觉察谷雨父亲的态度,很识相地谦让道:“不进屋了,有事去忙你的吧,我和耿冲俺老哥儿俩院子喷会儿话,见见小雨,一会儿就走。”张春旺看谷雨母亲走进厨房,朝谷雨父亲跟前趋几步问,“这阵子身体咋样?胃病好些了吗?脸恁难看,乌黑烂青,气头蛤蟆一样,不就小雨的事嘛,至于生恁大气?每次你看我就没见你一个笑脸。”
“脸上没长笑,咋会笑。你生活恁得意,肯定不会生气,心里特高兴,是吧?”谷雨父亲脸阴沉得如晒得半干的老丝瓜,“不死就行,孩子不争气,要恁好个身体弄啥,跟着净生闷气,不如早死了。”
张春旺与谷雨父亲,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性格却截然相反,结识几十年,争斗几十年,谁也不服对方。
张春旺看不惯谷雨父亲整日垂头丧气的哭丧相,堆着笑容:“说的啥话,看见别人生气我就高兴,我咋恁好高兴?大过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寻死觅活,老爷儿们说这些话不怕人寒碜。谁家过日子没个家长里短,就不过日子了,喘嘴吵架不正常得很,心里不去想就啥都没了。跟自己孩子争啥气,要气一天到晚生不完的气。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时候,当心别气坏了身体,还得花钱。”
“要钱啥用,早晚糟蹋完。”谷雨父亲赌气。
“花哪儿都比买药吃强,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院子都是人,张春旺不想和谷雨父亲争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不知是何牌子的烟递给谷雨父亲一支,“行了,别气了,事已至此,别想他了,越想越气。抽口烟消消气,冒冒烟就好了。”他拿烟向谷雨父亲展示,“这可不是一般的烟,前阵子去外地一个村里的村主任送了几盒,据说挺贵,一盒小百十块,味道不错,放在家里一直没舍得抽,今儿个拿来你也尝尝。说来人家是村主任,咱也是村主任,级别一样高,人家抽一盒烟几十块,咱买一盒烟十块八块抠抠唆唆,心疼的不得了,做人的差距真大呀。”
谷雨父亲毫不领情,推开张春旺递来的烟,从口袋掏出一盒便宜的劣质烟抽出一支点燃:“俺没长个好嘴,你的烟太好,庄稼人享受不起。想抽好烟,你可以叫文书给你买呀,上账不就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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