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强的嘴重重磕在桌子楞上,痛得他直龇牙,抬头不满地斜眼瞅着母亲,看酒滴落地上,十分委屈懊丧:“你……打我干……干啥?一滴……酒就……是一盒……烟钱,可……惜滴……洒地上了。”
张春旺见儿子醉得实在不行,人如踩云身如筛糠丑态百出,丢人现眼,他把酒桌上的剩酒倒入酒瓶,让张艳霞收起酒和杯子吃饭。刚才还兴致昂扬的张洪强如被散了架的一副皮囊,睡眼歪在沙发上,发出阵阵鼾声。
谷雨胃里翻腾得厉害,酒气如膨胀的气水直往上冲,感觉要坚持不住,起身告辞。张春旺和妻子还有张艳霞劝谷雨吃些饭,休息一会儿再走,谷雨怕当场吐酒不敢久留,坚辞。
张春旺妻女三人送谷雨到大门外,张春旺嘱咐谷雨路上小心,林场需要钱和啥给他说,安排张艳霞送谷雨回家。谷雨推三人回院子,说不用,没事,不让张艳霞送,关上了门。
张春旺妻子院子里抱怨丈夫:“都你戳的事,洪强个龟孙要把人丢死,回去玉叶又不知道咋想咋说。”
张春旺劝告妻子:“就你想的多,不放心让艳霞送送他。”
张春旺妻子心放不下,担心路上有事,交代张艳霞找手电送谷雨。
天空阴云密布,几点稀疏的星星在云中眨眼。
门外经凉风一吹,酒劲上来,谷雨觉得头天旋地转,身体虚飘飘的,脚无根基,地如海绵,步不踏实。他走几步觉得要坚持不住,折身想到老宅子休息一会儿,就着张春旺家门口灯的亮光拿出钥匙,走去开锁。锁因长期风吹日晒没有开过,长满锈迹,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他只得放弃。
路上,谷雨胃里翻江倒海酒顶喉管,他赶紧扶在路旁一棵大树上,干呕几下什么也没吐出,一只手抚摸胸口,一手支撑在树上闭眼休息。
张艳霞在后面跟随着谷雨,为谷雨照着路,见谷雨呕吐,上前搀扶着谷雨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面巾纸递给谷雨。
几只狗跑来,一旁对着二人汪汪叫唤几声,跑走了。
谷雨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张艳霞:“你咋来了?”他接过纸巾揩揩嘴,“我没事,你回去吧,晚了外面凉,别冻着了。”
张艳霞用手轻拍着谷雨的后背,埋怨哥哥:“都是我哥不好,让你喝恁么多,饭也没吃。胃里难受就吐吐,吐吐就好了。”她用电灯照着谷雨脚下,“好些没有,不得劲了就扶着我歇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了。”谷雨有意识与张艳霞保持一定距离。
张艳霞扶谷雨站直身体,嗔怒:“人都这样了,还逞强。我送你回去,天黑恁很,喝这个样子,走路跟摸瞎一样,一个人我哪能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我还能摸迷?”谷雨后退一步躲开张艳霞,“这会儿好多了,没事,都是熟路,不远,摸也能摸到家。你没吃饭,回去晚饭都该凉了。”
“身体站着跟筛糠一样,充啥英雄好汉。”张艳霞欲搀扶谷雨,“路边都是沟,我扶你到家。”
“不用,我把握着,一点事没有,你不用担心。”谷雨自充刚强,好像自己多伟大,肚子喝的不是酒,都是水。他躲避着张艳霞,“歇一会儿酒劲过去了,艳霞妹听话,回去吧。就一步恁远,有啥送的?去不还得回来?村里狗多,太晚不安全,去我还得送你回来。”
“那也不行,回来我有灯,用不着你送。”张艳霞很倔强,声音很低,却带着深深的怨怒,“心不在一起,送也没意思。”
谷雨好似没听懂张艳霞的话,撵她回去:“咋恁不听话,惹小雨哥生气哩不是?天冷,别凉着了。”
“你就不能多跟我说句话。”张艳霞话里充满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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