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噩梦

“老板，今天厂子里似乎混进了两只老鼠……”

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人毕恭毕敬地对坐在办公桌旁的人说道。

“哦？怎么进来的？是条子吗？”

“不清楚，从监视器里看到的是一名青年和一名小女孩。我以为可能是某个员工将自己的孩子带来，可惜询问过并没有人认识他们。更奇怪的是，一个工作间的人说他们曾看到这两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好像是一瞬间的事。”

说着，这人将一个U盘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今天的监视影像，我寻找过，也就几个监视器拍到了他们的身影......”

“......”

默默地从电脑中打开了U盘中的视频，这个被称老板的人不由得深皱起眉头，一时陷入沉思之中。而另一人配合着没有再说话，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

“现在他们应该还在上饶村，立刻派人找出他们在哪里。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动静再告诉我！”

半响，他从视频中脱离出来，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命令道。

“是！”

似乎早就猜到如此，那人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出了办公室，独留这个老板一人。

“终于有人再次注意到了吗？......”

悄悄瞥了一眼半开柜子里的某些资料，他又将目光停留在电脑中那个青年的身影。

“哼！不管你们是谁，出于的是什么目的，最好都识相点，有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若是再去调查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

“唔！无聊，这里好无聊啊！”

“......”

“呐，月逸，这里这么无聊，本仙女就陪你出去逛逛吧？好不好啊？”

“......”

晚饭后，派出所会议室内，白落凌趴在桌上，偏头一直向旁边的萧月逸发着自己的牢骚，不过萧月逸并没有怎么搭理她，反而专心看着面前的资料。

“哼！无聊！无聊！臭月逸，本仙女很无聊！”

“额，月逸，要不你就陪她出去逛一逛吧？”

本在旁默默无闻做着灯泡发光的工作，实在耐受不住白落凌这念经似的抱怨，沐风忍不住向萧月逸建议了一句。

事情之所以会演变成眼前现在这样，沐风觉得自己也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回想起今天下午所发生的，由于白落凌这大幅度的改变，萧月逸迫不得已带她再去买一些衣服来。本来买其他衣服都是顺顺利利，没有什么问题，可轮到给白落凌买内衣时便出了些许的岔子。

鬼知道今天是撞上了什么日子，内衣店生意难得十分火爆，小小店面挤满了顾客，而那些顾客竟几乎都是那些好谈八卦的大妈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穿插在这些顾客之间来买女士内衣，那时候的心里尴尬程度可想而知。

在白落凌去换衣间之时，萧月逸就被她们包围并且七嘴八舌调侃着。本来就已经够害羞的他，面对这状况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羞耻指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就全面崩溃了。

在他们回来之后，了解了这个事情的沐风觉得这是对萧月逸一次不错的历练，所以并没有怎么出言安慰，甚至也调侃了几句，结果萧月逸便陷入了自闭，也就演变成现在这爱理不理的样子了。

“唉，月逸，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往好处想，经历了这次折磨，你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会有长进吗？......”

看着萧月逸依旧沉默似乎完全沉浸于办案寻找线索中，沐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笨拙地安慰道。

“我没有在意......”

还是没有搭理旁边吵闹的白落凌，萧月逸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额，没有在意还这么......”

“我没有在意！”

“那......”

“我没有在意！”

“......”

萧月逸这复读机模式让沐风彻底明白了他对此事已经在意程度都已经成为心理阴影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对于这种打击就承受不住......

“臭月逸，为什么不搭理我啊？难道你还在为晚饭时我抢你鸡腿的事生气吗？”

沐风不再继续劝说，但白落凌可没有放弃，或者说她就完全没有搞明白萧月逸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天真地以为他用这种沉默来报复自己。

“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

变相地重复了一遍，萧月逸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

哇靠，这打击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停下了手中的翻阅工作，沐风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没有在意？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奇怪？感觉受到了什么打击......”

“唔！”

似对白落凌所说的打击两字有所触动，萧月逸全身一震，好像又想起了之前的恐惧，再次陷入了自闭之中。

“？？？”

依旧不明白萧月逸为什么会这样，白落凌俏脸上尽是困惑。

“咦？沐警官，原来你们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出去逛逛了，因为今天是上饶村的祭梦节，村民们正在举行祭梦活动，不过现在也快要结束了......”

“哦，没事，结束就结束吧，我们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毕竟再翻阅一下资料可能找到些疏忽的线索......”

随便敷衍了一句，沐风觉得以萧月逸现在这状态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哇!沐警官，你们真是厉害啊！相比较，我是该检讨检讨自己了......对了，这是村民们分发的安眠香囊，我给你们拿了几个。别看只是香囊，这可是上饶村的特产，睡觉时放在旁边，有助于安神，能帮助做个好梦，还能治疗失眠......”

说着，祝常樂从口袋中掏出了三个香囊递给了沐风。

“额，真是谢谢你！”

接过了香囊，沐风嗅了嗅。

“还真有一股药香，让人感觉疲劳都减轻了不少！”

“对吧？这还是祭梦节特制的香囊，另有镇神减劳之效，在外边可是很难买到的。”

“唔！这味道为什么有点熟悉啊？……”

另一边，白落凌虽然对这种不是吃的装饰没多大兴趣，但还是不可避免去闻了一闻，然后给出了这个疑惑。

“啊！沐警官，还有一件事，因为是祭梦节，村民们弄完祭梦活动后便会早早回去休息，争取做个好梦来求得平安。所以现在外面已禁止其余休闲活动，即使工作也需要暂时停止一下，你们也趁早回宿舍休息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祝常樂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忙碌了一天，虽然没什么收获，但也有些累了，我们会去休息的！”

“嗯，今天刚好是我值班，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到值班室找我。”

“好的，麻烦你了！”

再次看了萧月逸一眼，沐风放弃了继续查找，决定还是趁早带着他们去休息。

……

“小伙子，竟能陪着女朋友来买内衣，真是不错啊！”

“额，还，还好吧……”

“小伙子，几岁了？家在哪里？在哪上的学？”

“……”

“张大妈，你这是什么问话啊？也不怕吓着他，再说他可是有女朋友的！”

“这又怎样？有女朋友又不一定永远在一起……你们看那么漂亮的女孩跟明星一样，说不定只是跟小伙子玩玩，但这么好的小伙子当我女婿不错！”

“你行了吧！当着小伙子的面说什么呢？”

“欸？李大妈，你说我可以，自己的手在往小伙子哪里摸啊？”

“……”

越讲越疯狂，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大妈们犹如深渊中的魔鬼，哂笑着，嘲讽着，而萧月逸就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被她们逐渐分食着。

“救，救命啊！……”

虚弱无力的声音从萧月逸嘴中挤出，他只看到周围的大妈纷纷化为黑色淤泥状的粘稠物将他包裹住，并与周围同化着。

萧月逸挣扎着爬出，可黑色粘稠物分化出无数只手硬生生将他拉了回去。就像深陷沼泽一样绝望，萧月逸耗尽全身所有力气，却只能一点点被此蚕食着。

谁来救救我？无论是谁，救救我啊！……

萧月逸如此想着，那点绝望也没法表达出来，这一切都通通被一种死亡的恐惧所占据。

死？原来我要死了？……

得到这个结论，近乎被黑色粘稠物包裹住的萧月逸失去了最后一点念想，灰白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所有光芒。

“月郎，不要死！”

似走马观花一般，一些些模糊地画面从萧月逸眼前闪过，直到定格在一名梨花带雨的长发女子。耳边也开始出现无数呢喃的碎语，唯有她的一声哭喊最为清晰。

月郎？她是在叫我吗？原来我叫月郎啊……

脑中莫名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记忆，萧月逸想起自己是一名寒窗苦读的穷书生，偶然与一名女子相遇，然后相识相知到相恋，然后……

咦？然后是什么？为什么我想不起后来呢？为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看着眼前那名哭喊的女子，萧月逸只感到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伸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可自己似乎已成一丝残魂。

原来我已经死了……对不起，让你为我这么伤心，真的很对不起……这一世不能娶你为妻，也唯有下一世……

下一世？真的还有下一世吗？……

抱着遗憾，萧月逸等待着最后的解脱，可四周却似乎已没了束缚，然后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猛然回过了神。

唔！空气！我需要新鲜的空气！

意识突回身体，萧月逸睁眼便看到面前是波涛汹涌的雪白。

嗯？好球啊！

下意识一句念想，萧月逸立马别过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以为自己差点被传说中的洗面奶给弄死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还有，这，这是谁的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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