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时分,洛伊泠便从于府离开,回到了洛府。
洛伊泠走进汀兰轩,却难得的没有看到初夏,更是不见青嬷嬷,不由有些疑惑。
春诗也觉得今日的汀兰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逮着行礼匆匆而去的洒水丫鬟,便问道:“今日院子里可有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见初夏她们?”
那粗使丫鬟身子一颤,有些结巴的答道:“回大小姐,春诗姑娘的话,今日,今日三小姐带着雨家两位表小姐来了汀兰轩”
洛伊泠闻言,不经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春诗一听三小姐来了,脸色就有些变了,“三小姐来我们院子做什么,初夏和青嬷嬷到底去了哪了?!”
“雨家二表小姐看中了小姐的墨兰,初夏姑娘和青嬷嬷不让她们拿走,三小姐便要教训青嬷嬷,却被初夏姑娘挡了,三小姐一气之下,便毁了那盆墨兰,之后还让人把初夏和青嬷嬷带走了”
洛伊泠脸色一凝,眸中的冰冷很是吓人,其中的火光隐隐可见,周身的气场强大威严得让人透不过气。
洛伊泠发怒了!
打碎了她母亲留给她的最珍视的墨兰,还带走初夏和青嬷嬷,洛涟漪,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
春诗也是一脸怒意,但她仍不忘把事情弄清楚。
“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初夏她们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
粗使丫鬟见洛伊泠那副冷酷的模样,不由深深地打了个寒战。
这样的大小姐……好可怕!
春诗见她愣着不说话,语气也不由急了几分,“我问你话,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快说来!”
粗使丫鬟回神,看着洛伊泠望过来的凌厉眼神,她神色惶恐不安,直言不讳道:“就在大小姐出府的一个时辰,三小姐就来了,至于初夏姑娘她们,半个时辰前刚被带走”
洛伊泠听完,转身就离开了汀兰轩,往静慈院走去。
春诗见状,也匆匆跟在她的身后,主仆两人一脸冷色的朝老夫人院子里走去。
路过的下人,都被洛伊泠那贵气逼人的威严吓得灰溜溜的从她身边而过,看着她走去的方向,所有下人便觉得今日洛府恐怕不安静了。
有机灵的下人便跑去前院把这事禀告了管家,有的也跑到后院的各个主子的院落通报一二。
一时间,洛府的人瞬间活络了起来。
洛伊泠走进静慈院,便在院中看到了一身狼狈的初夏和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嬷嬷。
两人被按在地上,身边有两个小斯,手中拿着板杖,似乎正要动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洛伊泠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速度不满,但也不快,脸上的冷凝之色更甚,看着两个把板杖举在空中,正要落下的小斯,眸光中的冷冽和凌厉,让人没来由的心惊。
两名准备行刑的小斯见她这副凶狠的模样,遍体身寒,板杖没拿稳,嘭的一下,砸到了自己身上。
但他们哪里顾得上身上的疼痛,畏缩的对着洛伊泠行了个礼,便低着头不敢多言。
初夏和青嬷嬷见是她来了,神色一喜,但随即又落了下去。
“小姐,是奴婢不好,让三小姐把您最珍视的墨兰给毁了”
初夏扬起红肿的小脸,看着自家小姐,满是自责,就连青嬷嬷也是如此。
“小小姐,老奴本是来洛府为小姐分忧,却不想……”
话未完,却被洛伊泠打断了,“嬷嬷不要说了,你们做的很好,辛苦你们受了这些无妄之灾”
洛伊泠又吩咐道:“春诗,你去叫几个人把初夏和青嬷嬷扶回汀兰轩”
“是,小姐”春诗便赶忙出去叫了几个人进来。
“小姐,奴婢没事……”
洛伊泠对她摇了摇头,扬起一抹宽慰的笑,“去吧,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便不顾青嬷嬷和初夏的挣扎,让人把她们送回汀兰轩。
她们一走,洛伊泠的脸色便彻底的冷了下来,转身就往那充满笑语的屋子走去。
屋外的金嬷嬷被她这一身浓厚的戾气惊到了,竟忘了去屋内通报,看到洛伊泠走进,便拔腿就往屋内而去,却被洛伊泠按住,抬腿便进了屋内。
“祖母,您看你手上的这血翡手镯,果真是稀罕之物,您往手上这一戴,真是贵气得多了,这要是走出去,可得把京都的那些老夫人给比了下去,就算宁国公府的老太君,也比不上您呢”
“就是就是,姑奶奶,您带上父亲送给你的手镯,真真的是好看,我和姐姐见了都觉得这镯子配您最合适不过了!”
“哈哈哈,你们这小嘴今儿就跟抹了蜜似的,越说越离谱了”
“哪有?孙女这说的都是真心话,祖母深明大义,知道孙女受了委屈,为孙女出头,惩罚了那两个下贱的奴仆,这样好的祖母去哪里找啊?”
“哼,那个逆女身边就没一个好东西,竟敢欺负我的乖孙女,我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祖母圣明!”
洛伊泠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几人的相互奉承,指责她的声音,嘴角勾起似笑非笑,让一旁的金嬷嬷看了,心头不由一紧。
只见她缓缓走进老夫人几人的视野,刚才那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夫人见她这一副要吃人的阴狠模样,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便脸色不喜的训斥道:“你懂不懂规矩,进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拿我这静慈院当成你的汀兰轩了?果真是没娘养的低贱种”
一旁的金嬷嬷见她这般诋毁大小姐,看着大小姐那越发令人寒颤的冰冷眼神,心下有些着急,难得的暗骂老夫人眼神不亮。
没看到大小姐这是在气头上,还敢这时候撞上来,等会有得你罪受。
果然,金嬷嬷心中想的刚落,便见洛伊泠开口了。
“低贱种?老夫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你雨家是低贱之人,生的女儿自然不就是低贱种了?我也挺佩服你们雨家人,不知羞耻的往洛府里塞人,你们雨家人不止身份低贱,就连品性也低贱得很,卖女求荣的事做得如此心安理得,倒真是让我钦佩!”
她的这些话就把在座的全都骂进去了。
老夫人是雨家人,当年若不是老夫人恬不知耻的粘着洛天羽的父亲,也就是洛伊泠的祖父,让祖父与青梅竹马被迫分开,她这远离京都的小小商贾之家怎会成为洛府主母,现在的老夫人?
而雨薇和雨姨娘不也是雨家人吗,不也是在洛伊泠母亲去世后,不顾世人的痴笑,赶忙的往洛府里送?
就连现在的雨氏姐妹,不也是想沾着洛府的名声,为她们谋个好姻缘?
而洛涟漪虽有一半洛府血脉,却自小跟雨姨娘和老夫人亲近,性子也是十成十的嚣张泼辣,何况还是个庶女,身份比之嫡女,不就是低贱吗?
在座的四人都被她这露骨的话,又是惊又是怒,皆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洛伊泠对着老夫人回嘴了一句,便不想与她多扯,矛头直击洛涟漪,周身那清雅淡然的气质全然不见,有的只是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威严,语气中带着蚀骨的冷意。
“洛涟漪,以前你次次找我麻烦,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但这次,你在我院子里做的事,我却不会再放过你!”
边说着,边走到洛涟漪面前,话一完,她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指长的银针,对着洛涟漪的身体轻轻一扎,便让她僵直的立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洛涟漪感受身体的僵硬,瞪大双眼,眸中的惶恐之色尽显,只有那唯一能动的嘴微张。
洛伊泠似是没看出她那模样一般,勾唇冷笑,语气温软,不急不缓,但却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冷意。
“我来给你算算,你毁了我最心爱的墨兰,听说是用右腿踩碎的?嗯?”
“啊!我的腿……好疼!”
洛伊泠拿起银针,往洛涟漪的右腿处狠狠扎了下去,让她疼得冷汗尽出,但因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只能大喊出声。
一旁的雨芯雨蕊见她这般惨状,脸色皆是一白,看着那只留半根在外的银针,遍体身寒。
洛伊泠见她这般喊得痛苦,居然笑了出来,但这事还没完。
“啪啪”
痛得面部扭曲的洛涟漪又被她甩了两耳光,力道之重,使得她那白皙的小脸瞬间红肿得跟猪头有得一比,嘴角还流出了一行鲜血。
“你打伤了初夏,还让人绑了青嬷嬷,这两巴掌是还你的”
“你口出狂言,冒犯嫡姐,这嘴我看你也是别要了”
说完,她扯出扎在洛涟漪腿上的那根银针,转而扎向她的嘴边穴位,屋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了。
洛伊泠收回银针,看些她那不成人样的脸,还有大大张着的嘴巴,嘴里的口水成丝状,不停的往下流,丑陋又恶心至极。
她心中的气这才觉得顺畅了。
洛涟漪毁了她母亲留给她的最珍贵的墨兰,那她便让洛涟漪整日对着自己这副恶心嘴脸,让她切身体会失去自己最重视的东西是何滋味!
洛伊泠惩治了洛涟漪后,突然又把目光投向雨氏姐妹,吓得她们两个立马站了起来,一脸的惊慌无措。
洛伊泠看了眼雨蕊,神色深沉,又看了眼雨芯,在看到她腰间环挂着的风铃时,那轻飘飘得让人有着颤栗的语气又响起。
“雨芯,你倒是敢把从我院子里拿来的风铃挂在腰上,只是不知,这御赐之物,你敢佩戴出去吗?”
雨芯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扯下风铃,还给了洛伊泠,脸上的余悸仍在。
她没想到这风铃居然是皇帝赏赐的东西,这可是御赐之物,除非是受赏之人拥有,任何人有这些御赐之物,都会被冠上偷盗御赐之物的死罪,严重的还会牵连九族。
如此想着,她没来由的责怪起了洛涟漪,要不是她答应,自己又怎会拿走这御赐之物?说到底,都是洛涟漪牵连了自己。
但她却不想,明明是她想要洛伊泠院子里的风铃,还说尽好话让洛涟漪答应送给她,这会儿得知风铃来历不俗,便责怪起洛涟漪了。
不得不说,雨芯为人很是自私。
洛伊泠见她乖乖退还风铃,也不多加惩罚,毕竟是洛涟漪动手打人,还毁了墨兰,并不是她们两个。
但汀兰轩闹事是由她们两人而起,她们也绝脱不了干系,而且这两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也得好好敲打一番。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想一个一个的收拾。雨芯雨蕊,你们既然想要在京都嫁个好人家,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洛府,别到处惹事,不然我可以去父亲那里说一声,至于这后果,我想你们也清楚”
雨氏姐妹听出她的威胁,心中一紧,也不吱声,似是默认。
洛伊泠这时才罢手,周身迫人的威严散去,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一直呆愣着的老夫人也回过神来,看着洛伊泠,一时说不出话来,眼中的震撼确实显而易见的。
洛伊泠当着她的面把洛涟漪弄得不成人样,那股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凌厉和迫人的威严,是她从来没有在洛伊泠身上看到的。
不知何时起,洛伊泠变得如此出众,就连气质也贵气逼人,就连她看了也不觉有些难以与之对视。
老夫人想到此,脸色一沉,心下暗骂一声自己,被洛伊泠这迫人气场震慑住了。
想到她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动手伤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老夫人感觉自己在洛府的威严被挑衅,脸上的震撼之色尽褪,有的只是被人损了面子的恼怒。
“洛伊泠,我看你是越来越嚣张了,敢在我面前伤人,莫不以为你得了你父亲的疼爱,便可以在府中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老夫人顿了一会,无意中撇了一眼,在看到洛涟漪那肿得和猪头一般的脸,又想到洛伊泠之前说的雨家卖女求荣之事,顿时怒火中烧,说话也不注意着些。
“你这个贱蹄子!早知道你会这般忤逆我,当初生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
一旁呆愣许久的金嬷嬷见她说出这般恶毒的话,忙上前阻止,“老夫人,这话您可别乱说啊!要是让老爷听见了,这还得了?!”
老夫人也是气急,失了心智了,话一出口,便收不住了。
一把推开金嬷嬷,瞪了她一眼,“老爷听到怎么了?我是他亲娘,他什么都得听我的!当初他就是不听我的话,娶了宁婉心那个贱人,当初我要是再狠心点,今日哪里还能让她生了这么个贱种来膈应我,天天气我……”
金嬷嬷一脸惶恐的看着她,身子僵硬的伸出手扯了扯仍在滔滔不绝谩骂着的老夫人,试图阻止她,却是无用,狠毒的咒骂声还在响起。
老夫人骂了一会,觉得有些疲惫了,便转过身来,想要看着椅案休息一会。
一回头,就看到屋内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待看清是洛天羽时,老夫人的脸色瞬间苍白,浑浊的老眼中尽显惊慌,语气也吞吞吐吐。
“天,天羽,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还对着一旁的金嬷嬷大骂道:“老爷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金嬷嬷苦不堪言,刚才她倒是扯老夫人的胳膊,提醒了她,但她却没有领会,只顾着嘴上的快活啊!
洛天羽脸色黑如浓墨,看着老夫人的眼神冰冷中带着怒火。
“你承认婉心的死,是你所为了?”
老夫人闻言有些疑惑,转头一想,随即脸色骤变,看着他,慌了神。
洛天羽见她不语,沉着脸,语气不由冷了几分,再次问道:“是或不是?”
老夫人本就被洛伊泠气得不轻了,这会又被自己儿子连番追问当年的事,对着洛天羽也多了些火气。
“是!不过那又怎样?难道你要为那贱人报仇,杀了你的母亲吗?!”
洛天羽闻言,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气急,彻底的冷下了脸。
洛伊泠见他这样子,担心他忍不住跟老夫人摊牌,那么那件事就更难查了。
跟老夫人闹掰,是迟早的,但不是现在。
洛伊泠上前阻止,在洛天羽身边小声提醒道:“父亲,别气得失去理智,免得打草惊蛇”
洛天羽闻言,理智渐渐清醒,虽看着老夫人仍是怒气冲冲,但不似刚才那般盛怒得差点失去理智。
“我只容忍这一次,若是再听到你说婉心的不是,今后你就待在静慈院,别想出来了!”
他因着老夫人那番话,把他来为洛伊泠做主的目的都忘了,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洛伊泠离开了静慈院。
但在离去前,还是不忘警告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涟漪和雨氏姐妹。
“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一律按洛府家规处置”
那凌厉的语气让雨氏姐妹立马点头答应,就怕晚一点就会被洛天羽惩罚一般。
而洛涟漪听到家规两字,瞳孔皱缩,也连忙眨了眨眼,示意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这事才算作罢。
老夫人望着洛天羽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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