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魂珠

待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候清才回来，看着立在亭中双眼无神的闲儿皱了皱眉。

候清：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去歇着？

闲儿回神，对着他笑了笑，苍白的脸色如同风雨中快要折枝的梨花。

闲儿：我在看夕阳。

候清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天边彤云密布，偶尔飞过几只晚归的飞鸟。

候清：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身体要紧。

闲儿转身，伸手拂上他俊逸的脸旁，眼中哀伤沁的人心里发酸。她想问一句，若我死了你可会想我？然而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候清：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候清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转身，将桌上的包裹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下，精致华美的头冠在夜色中金光流转，鲜红欲滴的嫁衣像是世间最温暖的颜色。

闲儿：真好看。

闲儿颤抖着手摸了摸头冠上长长地流苏，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喜意。

闲儿：候大哥，谢谢你。

候清：八月十六，宜屠宰，宜嫁娶，我们就在那天成亲可好？

候清低沉的嗓音如同清冽的泉水沁人心脾，闲儿抬头，看着他如墨的眸子里那个小小的、苍白丑陋的自己，愣了半天，缓缓点了点头。

闲儿：好。

第二天，闲儿强撑着早起，亲眼看着候清离开。关上门的瞬间，终于忍不住喉头的腥甜，一口血喷在了白色衣袖上，猩红血迹如同朵朵盛开的红梅，妖冶中透着绝望的惊心。

闲儿擦干净唇边的血迹，起身换了件衣裳后，便从柜子中拿了顶白纱覆盖的幕离戴在头上，趁刘婶不注意溜出了门。

一路往西，穿过几条街道便是江边。江中白雾还未散去，有几只觅食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过，洒落几片如雪的白羽。

闲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坐在了岸边大榕树的长凳上，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珍珠。

张半仙：你来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闲儿的思绪，转头看去，一青衣圆脸的少年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闲儿：张半仙。

张半仙：啊呀呀！这样也被你认出来了啊！

张半仙夸张地惊叫，过来拉着闲儿的手往榕树后走去。

闲儿：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张半仙：去了你便知道了。

榕树后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遮蔽的很严实，街上的人不会看见。张半仙拉着闲儿到榕树后，抬起右手对着榕树身上下左右的一阵划拉，少顷树上出现了一道虚无的门，还未等闲儿惊叹，张半仙便带着她穿了进去。

树中竟然别有洞天，穿过长长的甬道后，再拂开交缠的柳枝，一间围了一圈竹篱笆的精巧小木屋便出现在了眼前。

木屋门被打开，一身着黄衫佝偻着背的白胡子老头迎了上来，拉着闲儿左瞧又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呦喂，可算是找到了，不然小老儿就要以死谢罪了！”

闲儿：老伯……你……你这是干什么？

闲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被他拉着的衣袖，心想，难不成我有欠过你钱？

张半仙一把将白胡子老头儿扯开，对着他冷冷地道。

张半仙：事情怕是比你以死谢罪还要严重！

说完，不理会他满脸的惊愕，就将闲儿拉进了屋中。

闲儿：说吧，找我来什么事？还有这颗珍珠，这不是胖丫的吗？怎么会在你们手中？

张半仙没有回答，将她拉在案前坐下，伸手把了把她的脉搏。

张半仙：你早上吐血了？

闲儿不知道他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如此紧自己是否吐血？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他。

闲儿：是，我本就活不长了，吐口血根本不要紧。

张半仙：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张半仙无奈地说了一句，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珠子。

张半仙：这是聚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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